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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锁御心 作者:丹心粟米

简介
         他是人人敬仰的九五至尊。
        他是千变万化的用毒圣手。
        他们是敌、是友、是貌合神离的夫妻，是一夜缠绵的眷侣。
        他为了他的江山社稷，可以丢掉容颜性命。
         他为了他的蓝颜性命，可以舍弃九五之尊。
       他们为的，只是对方……


楔子 牢房探监
　　午夜的京城繁华落尽，歌舞尽熄，暗黑的穹苍广漠无边，深不可测，夜雾暗沉，被寂静所笼罩，被雨雾所沁透。似乎只有风声，翻山越岭奔驰着，唿啸而来，充塞在这沉静的夜色里。
　　万籁俱寂中，本该最为宁静的地方出现了一位身世显赫的人物。
　　他嗅着微凉的空气，不在乎细雨飘洒于身，踏着被雨洗亮漾着烛光和人影的街面，来到阴森逼人，使人恐怖惊惧的天牢。
　　明明灭灭的烛火照亮着昏暗的天牢墙壁，走廊狭长，黝黑，寒冷，各色刑具在墙壁上投下了重重黑影，处处都弥漫着一份阴森森、瑟瑟逼人的气息。双脚踩踏在冷冰冰的地上，每一个空间和缝隙里都充塞着冷酷与无情。
　　总管太监祥贵手里颤巍巍的提着一只灯笼，小心翼翼的为身后的主人引路，天牢里的狱卒颤抖、畏怯的向他身后的人叩头施礼。
　　他们惊惶而茫然，如此尊贵的人在此地出现的概率是千万分之一的，但此刻他就站在他们的面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他就是影悦国的皇帝硕祯，他们最伟大的权利执行者。
　　走廊尽头的那间牢房是他的目的地，稳步前行着，似乎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最终驻步在牢房前。
　　牢房墙角里，散乱的稻草上蜷缩着一个白影，毫无声息，那样安静，那样窒息的安静。紧随他们身后的牢头，执起手中的蜡烛，照亮阴暗狭小的空间，耀武扬威的朝着那个一动不动的白影大声吆喝道：“喂！皇上在此，还不快来接驾？”
　　那团白影仿佛泥塑雕像般依旧纹丝不动，或许是充耳不闻，或许是不屑听到。
　　硕祯接过牢头手中的烛火，目光锁定在那团白影上，沉声道：“你们都下去吧。”
　　祥贵带着狱卒们叩首后，便一一退下，留下两人独处的空间。
　　硕祯将手中的蜡烛抬高，试图看清铁栏里的白衣人，时光仿佛冻结在这一刻，他显然很有耐性，始终未开一言。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墙角边的白影微微蠕动了一下，身上沉重的铁链发出震颤的声响，在死寂的牢房里显得刺耳而揪心。
　　一滴滚热的蜡烛油滴落在硕祯手上，他惊跳起来，那个人会被戴上铁链，是他始料未及的，更没有料到的是，在今时今日，自己居然还为了眼前的人感到心痛，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心痛。
　　“咳咳咳……呵呵……皇上……您还是纡尊降贵的来了。”白衣人未开言，却先勐咳了起来，待喘过几口气后，才颤巍巍的摇晃着自稻草上扶墙而起。他动作缓慢而步履艰难的朝硕祯一点点踱步，身上的铁链随着他的步子，而阵阵作响。一切对他来说显得都是那么的困难，但他说话的语气却仍是一派洒脱自在，似乎早料到皇上会到此，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白衣人自暗处渐渐步出，硕祯手中渐熄的烛光照出他凌乱的素衣上，斑驳的血渍，触目惊心。一张美艳绝伦的脸消瘦了许多，惨白似雪，却依旧挂着他招牌似的阳光笑容，让硕祯心惊。
　　是的，阳光般的笑容，明亮而耀眼，他就像片白云，悠悠然的飘荡在天际，懒洋洋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飘荡着，洒脱的让人捉摸不定，更无法掌控。
　　他的无法掌控对于硕祯这个向来摆布他人的尊贵圣上是致命诱惑。
　　而此刻这片白云却囚禁在这阴暗潮湿的大牢里，等待着死神的宣判。
　　“他们对你用刑了？”硕祯竭力稳住愤怒的情绪，他必须在这个人面前表现的镇定而不在意，他高贵的身份不容许他示弱。
　　居然有人背着他对他的人用刑，硕祯是一定会查出此人，除之而后快。
　　“对监牢里的囚犯用刑奇怪吗？”他嗤笑出声，笑得讽刺，似乎在指控对方明知故问。
　　“朕来只是想问你一句话？”硕祯眉心紧蹙，死死盯着眼前那张绝艳的脸旁，百感交集。
　　白衣人了然一笑，却未开口，他自然明白皇上想问的是什么。
　　“你用如此的手段接近朕到底是何目的？哪一张脸才是真正的你？你……”硕祯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朕？”握拳问出心中的疑惑，手心微微沁汗，薄唇不自觉的紧抿，目光血红，最后的那个问题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皇上说只问一个问题，可是刚刚您却问了三个问题，叫我回答您哪一句呢？”白衣人笑着提醒他，笑意的眼底里掩藏着泪光。
　　“到底哪张脸才是真正的你。”硕祯恍惚的说着，似乎在自言自语，他抬手又放下，如此反复几次，终究还是未触摸上眼前人的脸颊，即使他是那么的想要抚摸这张惊艳的脸庞，他已经思念这个人太久太久了。
　　白衣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烛光震颤，笑得泪水掉落，笑得他自己再度勐咳起来。
　　“为何发笑？”向来不喜形于色的硕祯，此刻却愤怒的大吼起来，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刺痛心头，他恨他的毫不在意，恨陷在感情泥沼中的人只有自己。
　　“我笑皇上……”白衣人向前靠近一步，铁栏里那张挂满泪痕，却异常娇艳动人的脸旁对着硕祯，一双深邃的黑眸直视着他，目光炯炯。
　　烛光下那明晃晃的九龙袍，刺目耀眼，金龙顶冠上微颤的珠子，晶莹生光，位居九五的硕祯傲视群雄，这就是他倾其所有、穷极一生爱着的男人。
　　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然而此刻至高无上的他，是否也回天乏术，无法将自己从这天字号大牢里解救出去呢？既然如此那自己又何必乱他之心，伤他之情？何不快刀斩乱麻……
　　“我笑万岁爷为什么那么在意我的脸呢？如果一张脸能让人迷惑，看不清真伪，无法体会那背后的情意，那……我宁愿……”他顿住，右手缓缓抬起，铁链被拉动，发出沉重的声响，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握于他的手中，坚定不移，“……我宁愿……毁、掉、这、张、脸。”他一字一顿的说着，并将冰冷的刀尖毫不犹豫的划上那张倾倒众生的绝美容颜，速度缓慢，力道却很重，似乎在享受着这凌迟的一刻。
　　“你疯了吗？……你……”硕祯震慑住，捉住面前的铁栏，狠不得立即掰断它们冲进去。
　　绚丽的殷红自脸颊上滑下，有种噬血的别样美感，触目而惊心。
　　“皇上您激动了，没有对我做到心如止水哦！我可是欺君犯上之人，要对我做到绝情绝爱才好啊。”他**嘴角微笑着道，那笑容仍是洒脱而漫不经心的，似乎脸颊上那汩汩流出的温热血液并非是他的。
　　然而那一滴滴的殷红却敲打在硕祯的心上，如刀割在他的心上般痛心蚀骨。
　　“为了您的激动，我敬您一杯吧。”他扔掉匕首，不知从哪里拿出的酒杯，高高举起，明晃晃的闪现在硕祯眼前。
　　硕祯瞪着血红的双眼，咬牙切齿的道：“你敢！谁给你的？立即给朕放下！”
　　“至高无上的皇上啊，这次我不能听您的了，从此以后，我将只听阎罗王的，永别了，敬您。”他说罢高昂起头，微笑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空空的杯底朝硕祯晃了晃。
　　“不！……不……你不能这样……来人……把钥匙给朕！”硕祯慌乱的大吼着，所有的理智都抛诸脑后。
　　走廊里传来狱卒奔跑的脚步声，凌乱而慌张。
　　“皇皇皇上，您要……要什么？”从未见过硕祯如此激狂模样的祥贵，吓得结巴起来，身体抖颤的如一片叶子。
　　“钥匙，牢房的钥匙给朕。”硕祯怒吼着。
　　“钥钥钥……钥匙呢？”祥贵回头质问身后的牢头，迫不及待的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的摸索起来。
　　“啊？没……没有啊。”牢头从没经历过如此的阵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硕祯抓过他的衣领，将牢头一把拎了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这……是真的没有啊，他……他是重犯，所以奴才没这个权利，这个……皇上开恩，皇上开恩……”牢头胡乱的解释着，慌乱的不停叩头求饶。
　　硕祯一脚将牢头踢开，青筋在额头上突突的狂跳，他朝着祥贵吼道：“那就把门给朕锯开，去啊！。”
　　“是是，奴才这就去找人。”祥贵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凌龙，你怎么样了？朕命令你不可以死，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硕祯拼命的摇晃着铁栏，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展凌龙，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单薄、不堪一击，似乎立即就会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硕祯从未如此害怕过失去什么，从未有过……只除了现在……
　　“皇上……”展凌龙幽幽开口唿唤。
　　“什么？你想说什么？”硕祯急切的将手伸进牢房里，触上对方那冰冷的脸颊。
　　“钥匙，……你要的钥匙在这。”展凌龙摊开手掌，钥匙轻轻滑落，说罢缓缓倒下，他的脸上居然还带着笑意。
　　“不……不……你不能如此对朕，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朕呢！朕不许！朕不许！”硕祯凄厉的声音划破皇宫的夜空，震颤天际……
　　望着那颓然倒地的白影，记忆的闸门开启，展凌龙的音容笑貌浮现于脑海，硕祯瞬间了然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不能让展凌龙离开，至少现在不能。

第一章 午夜出游
　　夜色萧飒之下，本该是静夜沉沉，昏昏睡去之时，展凌龙翻墙越院，离开自家的府邸，只见他轻盈的身躯转眼间横越坚固的墙体，抵达地面，一派轻松自如。
　　苦了他身后书童模样的展谨，为了跟上他的步调，摇摇晃晃的自墙壁上跌落下来，好在屁股着地，没有摔个狗啃泥。
　　“小姐……小姐……你等等我啊？”慌忙的站起身，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只胡乱的揉揉摔疼的臀部，追赶着前方远去的主人。
　　“你叫我什么？”展凌龙的身影一阵风的旋至到展谨面前，手指敲打在她的头上，一脸的怒气。
　　展谨垂头吐着舌头，赔笑着道：“少爷，是少爷，我知道该叫少爷，可是人家跟了你那么多年了，叫习惯了嘛，一时情急之下就忘了。”
　　“你也知道自己跟了我那么多年吗？忘了忘了，你还有什么是能记得住的，什么谨儿，你什么时候谨慎过，真是对不起我给你取的名字。”说罢，径自向前走去。
　　“是是，小的错了，可是我的大少爷，怎么你也该体谅一下小女子我吧，我哪跟得上您的步子啊，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名副其实的女儿身啊。”一路小跑才跟上他的步伐，展谨委屈不堪，故意把”名副其实”几个字重重的说出来，控诉自己的不满。
　　“名副其实？你这丫头长胆子了，这话中有话，是在刺激本少爷吗？”他的声音沉下来，步子也慢了些许。
　　“谨儿哪敢？其实奴婢是很同情少爷的，不然也不会帮少爷守着秘密直到现在啊。”“哼！你要是敢泄漏出去半个字，休怪我无情。”展凌龙满脸杀气的瞪着她。
　　“知道了，小姐……不，是，少爷，少爷。”展谨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扁着嘴看着已经停步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我此刻到底哪里像女人了？让你如此改不了口。”展凌龙拧眉，怒气升腾。
　　“……你的脸本来就……不是啦，奴婢是说如果是你本人那张真实的脸呢，确实很像女人，啊啊啊……别打奴婢嘛，因为太漂亮了啊，这也不是奴婢的错。”展谨边躲闪着自家公子的拳脚攻击，边继续道：“再说你在府里都是女人装扮，虽然易容了，但那张脸也算得上是秀丽可人，人家已经看惯了，也小姐小姐的叫惯了。
　　现在您扮成……哎呀呀……”捂住自己被打得生疼的头，还是不知死活的说着：“不是扮成，是恢复男儿身，易容的这张脸也算得上英俊潇洒，是个十足的男儿，所以奴婢也在很努力的适应，可奴婢从开始伺候您时，您就是小姐啊，毕竟您恢复男儿身的时候不多嘛……停……不要再打了嘛，很疼哎。”展谨咬着嘴唇做楚楚可怜状。
　　“去你的小姐，我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投身在了展家，别人是为了生儿子，一生再生，我娘是为了生女儿，而一生再生，偏偏老天与她做对，没有生女儿的命就该认命，还要逆天而行，把我一个货真价实的男儿当作女儿来养，我是招谁惹谁了。”展凌龙向来就生气此事，一提及，怒气便一发不可收拾，骂骂咧咧的发起牢骚。
　　“这也不能怪夫人，是老爷一直想要个女儿，谁知夫人一连生了三个儿子，要是再生个儿子，就要地位不保了，所以才出此下策的。这有钱人家的夫人也难做啊，哪像我们穷苦人家，就算我娘让我爹再娶一房姨太太，我爹也没那个闲钱。生了我这个丫头片子，我爹就叫苦连天的，说什么没有儿子养老送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还不想嫁人呢。”
　　“我爹就是个老煳涂，说什么生个女儿嫁给皇上，他日成了一国之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横行于天下。皇后之位，多少人觊觎，又有多少人可以得到，得到之人又不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展凌龙扼腕自己的苦命，身为女儿的，去争夺皇后之位，实属不易，想他一介男儿，却要假扮女儿身去迷惑同是男人的皇帝，只为了父亲的一己私欲，真是可悲可叹。想起要他去伺候一个男人，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简直太恶心了。
　　“这点少爷才不用担心呢，只要你用真实的那张脸去见皇上，不怕他不拜倒在少爷的石榴裙下。”想她家公子那倾国倾城，无人能及的美貌，谁人见了还逃脱的掉，当初她就定定地看傻了眼，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人，恐怕天上的仙子也比之不过。只是后来为了少招惹麻烦，少爷总是用易容术，敛去其美貌，就比如像现在。
　　但每当月圆之夜，少爷的易容术就会失效，那时少爷就像过街老鼠似的，东躲西藏，她真是不明白，美丽究竟有什么错，何至于如此见不得人。
　　直到现在连老爷和夫人也只记得易容后少爷的脸，而忘记了少爷真正的绝世美貌。
　　是从什么时候少爷开始学会易容了，好像就是从一个江湖术士那里学来的……
　　“那张脸，我恨不得毁了它，男人要那样一张脸做什么，我现在的样子不好吗？”他的话打断展谨的回忆，他抚摸着这张自己易容上去的脸颊，得意的笑着。
　　“嗯，很英俊潇洒，您做小姐时的那张脸也算漂亮标致，可是与您自己本来的那张脸相比就相去甚远了。”展谨很认真仔细的想了一下说道。
　　“好了，没空和你讨论这些，本少爷要去逍遥了，离皇上选秀的日子已经不远，能如此潇洒的时日恐怕不多了。”他沮丧的说着，但当他转进京城午夜最繁华热闹升平，灯红酒绿的那条街上时，就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眼底燃起明灿的火光。
　　“少爷少爷，能不能也教教奴婢易容术啊。”展谨跟上来央求道。
　　“你学这个干什么？”
　　“等我有了心上人时，就把自己易容的漂亮些，吸引他的注意，那样就不愁嫁了，说不定可以找个皇亲国戚，到时就和少爷这个皇妃做亲眷了。”
　　“你这丫头说起心上人、嫁人这种字眼是一点也不知道脸红害臊的。”展凌龙拍了一记展谨的头。
　　“少爷少爷，您就教教奴婢嘛。”
　　“……”
　　“教教嘛。”
　　“……”任她软磨硬泡，她家少爷也再未理她。

第二章 谁人包场
　　座落在灯火辉煌的雨轩巷的妓院不下百个，唯有这灯笼照耀的雨轩阁——京城第一豪华歌妓楼，是与众不同的，它格调高雅，门口不用妖媚艳妓招蜂引蝶，装饰的也清新淡远，里面的姐们都是会些看家本领的，琴棋书画个有所长。
　　听说都是些仕宦人家家道中落后的大家闺秀或是小家碧玉。因此这里本着一条原则，那就是姑娘自己出场的可以，不愿意的可以卖艺不卖身。
　　展凌龙是这的常客，大步流星的跨进雨轩阁，老鸨子立即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的笑容几乎要把擦了几层的脂粉都挤兑出来了。
　　“来人啊，凌公子来了，老位子，上上座。”老鸨子笑逐颜开的挤在展凌龙的身旁，一路走着一路抱怨，“公子可是有些时日没来了，可把我们这的姑娘想坏了，你看我们玉娇的曲唱得都不如从前的好了，还等着公子给指点一二呢。”说着伸手指着场中央唱曲的女子。
　　展凌龙落座在二楼的雅座，望向灯火闪烁下那个衣袂翩然的女子，她步履轻盈，幻化如天上仙子，丝带拌着周身飞舞，媚惑眼球。最令人折服的是她那舞弄彩球的技巧，小巧的彩球从天而降，在她那婀娜的身姿上滚动旋转，时而抛于空中，时而落于手臂之上，运转灵活，如她身体的一部分，出神入化，让人匪夷所思，令在场的客人目不暇接，眼睛瞪得直直的，掌声此起彼伏。
　　展凌龙用手指轻敲桌面，跟着曲子的节奏打着拍子，啜了口小二送上来的酒，惬意无限。
　　“谨儿，笔墨伺候。”雨轩阁为客人提供着点曲的服务，只要是客人想得到的曲目，没有他们做不到的，甚至是戏曲，也不曾令客人失望过。
　　“是，少爷是有想听的曲了吧。”展谨吩咐小二准备笔墨，自己则寸步不离的站在展凌龙身边伺候着，帮他往空了的酒杯里蓄满清酒，为他夹菜，给他扇风。
　　展凌龙落墨于纸上，交给展谨，静静等候，他是这里的熟客，与唱曲的名妓玉娇关系向来交好，他点的曲总是会被排在前三，可今天似乎有所不同。
　　已经不知有几杯酒下肚，台上的佳人还是迟迟未开口唱他所点的曲目，醉意朦胧中，他有些烦躁起来。
　　“谨儿，你确定把我写的曲目交到玉娇手中了？”
　　“少爷，是我亲手交给她的。”
　　“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去楼下瞧瞧，这玉娇今个是什么意思？”酒杯重重的落在桌上，香酒四溢，他眯着一双醉眼，恍惚的看着台上的倩影。
　　“是，少爷。”展谨”噔噔噔——”跑下楼去，不一会儿又跑回展凌龙的身侧，气喘吁吁的道：“少，少爷……玉娇小姐说……”她唿吸不顺的说不下去了。
　　“你喘口气再说吧，这么点路，就喘成这样。”
　　“……玉娇小姐说，今天来了一位贵客，包了她的场，她今天不能为别的任何人唱曲了。”
　　“别的任何人，小爷我也是别的人吗？……哼！包场？包给什么人？”展凌龙若有所思，玉娇向来是不同意包场的，不知道是何等人物让她如此另眼相待。
　　“什么人？不知道，奴婢没问。”展谨愣愣的答道，刚刚少爷并没有让她问这个问题啊。
　　“那你还杵在这干什么，快去问啊。”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让向来不肯只为一人独秀技艺的玉娇，却专属于他了。
　　展谨上气不接下气的再次跑上楼来，看着少爷焦急的表情，却大口的喘着气，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展凌龙白了她一眼，再着急也只能等他的这个笨丫鬟，喘好气才能说。
　　“就是……对面的那……那位公子。”展谨拉着自己少爷的手，走出厢房，直指对面正厢房里的人道，那间上房老鸨子是向来不供给客人使用的。

第三章 正面交锋
　　展凌龙朝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个锦袍金冠，风流倜傥的高大男子，伟岸、俊朗、威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身边还有一名黑衣男子立于身侧，随侍保护。
　　但就是这样一个凛然正气之人，此刻看在展凌龙的眼中却如强盗土匪一般，他坚信定是这个人用了什么强硬手段，才使玉娇不得不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展凌龙带着几分醉意，几分不屑，几分冲动，大步流星的来到对方的厢房门口，一脚踹上那半开启的门扉，门内的主仆二人将目光聚焦在他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魏恪一个箭步冲到展凌龙面前，用身体挡住对方，不让他再多踏进房内半步。
　　硕祯摇着扇子稳坐在厢房里，只抬眼瞧了展凌龙一下，便又投入到玉娇的妙曲中，处乱不惊。
　　“这位公子，你如此无礼闯入，所为何事啊？”魏恪寸步不让，表情严肃，却也还算客气。
　　“让开！和你没关系，我找他。”展凌龙的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过里面那个一脸笃定，气定神闲的男人，他那悠闲的态度，正在一点一点的激怒着展凌龙。
　　“公子，我奉劝你最好是对我家主子客气一点。”魏恪向前靠近一步，用他厚实的身板撞击着展凌龙略显消瘦的身体，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展谨吓的拉住展凌龙的衣袖，小声的催促道：“少爷，少爷，咱们还是走吧。”
　　“你让开。”展凌龙甩开展谨，用力推开魏恪，对方纹丝不动，而他自己却被反作用力撞击的退后一步。
　　“喂！里面的人你有本事就给我出来，缩在里面算什么英雄好汉，用手段欺负个弱女子，你就不怕被江湖上的人耻笑吗？”展凌龙借着几分醉意，站在门口大声的叫骂起来，如同市井无赖。
　　硕祯似笑非笑的听着曲，时而跟着曲调轻声哼着，时而看到妙处拍手叫好，完全视展凌龙为无物，甚至还递了眼色给魏恪，让他不用太在意，展凌龙这种小角色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你这个混蛋，你是个缩头乌龟，你有本事就一直躲在你的乌龟壳里不要出来，淫贼、泼皮、无赖……”展凌龙开始毫无节制的破口大骂起来，而且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展谨吓得直哆嗦，躲在展凌龙的身后，探出小脑袋观望，如果真惹出什么麻烦来，她该如何向老爷和夫人交待。如果少爷吃了什么亏，她又该如何自处，她是该立即去搬救兵，还是继续看着事态发展下去，左右为难的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位公子，你不要太过分，我们家主子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不表示在下也有如此气量，你若再出言不逊，在下就不客气了。”他家主子何等尊贵之人，岂容如此之人随意辱骂，若不是出门在外不想给主子惹麻烦，魏恪又岂会吃这种哑巴亏。
　　奈何对方就是个十足的小人，不但不懂得收敛，还在变本加厉的挑衅。
　　“哼！你能奈我何？小爷我不怕你们，你以为你们是什么人，可以仗势欺人吗？你不客气了，那就来打一架啊。”展凌龙挑衅的捏紧拳头在魏恪那震怒的眼前晃了晃，身体上窜下跳像只猴子。
　　“你不要欺人太甚。”魏恪忍无可忍，挥起手臂，却被硕祯一把拉住，他朝他摇了摇头。
　　硕祯站定在展凌龙的面前，气定神闲，淡然道：“这位公子是对在下有什么误会吧，不妨有话好说。”
　　“呸！说什么说，和你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伪君子，真小人，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却是一肚子坏心眼的人。”展凌龙吐了硕祯一口，看着他一身华服上沾着的自己的口水，就心情立即大好起来，他吐着舌头扮着鬼脸。
　　他如此挑衅的举动，没有惹怒受害人，倒把魏恪惹火了，原本压抑着的怒气升腾到了极致，他咬牙切齿，气的恨不得一拳击上展凌龙的脸，他们何曾受过如此的恶气。
　　魏恪早将主人的警告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击上展凌龙的胸口，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展凌龙竟轻易的跳开，飞身跃下，足尖点在一楼表演台周围的石柱上，身影轻盈，姿态优美，洋洋得意。
　　展凌龙引起了玉轩阁一阵喧哗骚动，众人称赞他的身手不凡，轻功了得。他自是当仁不让，毫不客气的拱手还礼：“哈哈……多谢诸位的夸赞，多谢，多谢。”他仰头朝着魏恪挑眉一笑，看到对方怒气冲天的样子，就更是欣喜不已。
　　“奸猾小人。”魏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气愤难平，但还是顺从主子的意思没有追下去。
　　硕祯却不以为意，反倒觉得展凌龙的性格爽直，单纯的像个孩子，心中暗暗觉得好玩，对其心生几分好感。
　　展谨跌跌撞撞的跑下楼梯寻自己那个爱惹事生非的少爷而去。

第四章 一掷万金
　　“玉娇，你不用怕他，有我在，他定是用了什么恶劣的手段，才迫使你同意他包了你的场吧？我知你向来是不会为了任何男人，而委屈自己的。”展凌龙一副英雄救美的姿态，为眼前娇滴滴的美人出头。
　　玉娇羞涩一笑，先欠身给展凌龙施礼，一副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样子，垂首轻声道：“多谢凌公子为小女子出头，但其实公子误会了，一切都是小女子自愿的。黄公子出的银子多，而小女子最近正需银两，因此就答应了。”
　　“啊？”玉娇的话，让展凌龙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原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到这花街柳巷，自然是出银子找乐子，他却把事情想复杂化了，实在是他向来了解玉娇的为人，没想到这次竟出了这么大的洋相。
　　即已如此，他该低头认个错，但看到魏恪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展凌龙就将所有的歉意都抛到了脑后，说出另外一番话来，“既然是银两的问题，那好，他给多少，我出多一倍的价钱。你今晚只为我一人歌舞。”
　　“这恐怕……黄公子出了……一万两……黄金。”玉娇有些犹豫，但还是报出了价钱。
　　“一万两……黄金”
　　“那么多啊。”
　　“就是嘛，为了听个女人唱曲，亏了点吧。”
　　“是啊是啊。”众人议论开来。
　　展凌龙先是一愣，显然没有料到那个男人会一掷万金，一万两已经足够将姑娘包出玉轩阁一年的酬金了。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这不是逼他做挥金如土的败家子吗？他娘若是知道了，定是一顿好骂，若是爹爹知道了，说不定会打得他皮开肉绽。
　　“谨儿，拿两万两的银票来。”伸手朝气喘吁吁赶到自己身边的展谨命令道。
　　“公子……可是……”展谨先是瞪圆了眼睛，而后是一脸的为难。
　　“可是什么，我的命令也不听嘛，快点拿出来。”展凌龙大声呵斥道。
　　展谨将自家公子从石柱上拉下来，俯首在其耳边轻声道：“咱们没带那么多的银子，谁逛窑子，带万两的银票出来，就算奴婢拿的出来，这钱庄也肯定会先知会老爷的，到时候……少爷您觉得这钱还能拿到手吗？再说了，您真的听清楚了吗？黄公子出的是黄金！黄金！少爷。”她一再的提醒自家少爷。
　　周遭看好戏的众人，如炸了锅般议论开来，有的敲桌子，有的哄笑，有的大喊起来，一下子玉轩阁就成了闹市。
　　“这位公子，没钱就不要充大头嘛，大伙说对不对啊？……哈哈哈。”一名绿衣男子站起来高喊着，带着众人大笑起来。
　　“就是啊，没钱还学人家英雄救美。”
　　“是啊是啊，人家黄公子的品味不错的，几首曲子点的都超凡脱俗，你呀，就跟着听听算了，还起什么幺蛾子啊。”二楼雅座的一位公子，站出来指着展凌龙的鼻子道。
　　“可不是嘛……”
　　“对啊对啊……”
　　“看人家黄公子的气量，他如此的无礼找茬，人家大人大量也不和他计较。”
　　“是是……”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开了，展凌龙皱眉憋着一股气，想要理直气壮的顶回去，奈何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拿不出银票说什么都是徒劳。他脸憋得通红，却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整个人就僵在当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这下英雄没做成，丢人可丢大了。
　　正在此时，一个清亮的声音，透过嘈杂的议论声不紧不慢地道：“我出五万，还请玉娇小姐继续吧，这事就此结束，大伙也别再提及了。”他说得淡然，却有着震撼性的效果，五万是何等数字，大伙又是一阵议论，但这次议论的是说话的硕祯，他们都在猜测着此人的来历。
　　玉娇微笑起来，道谢后继续弹唱起来，一时间人们又再度沉浸在她美妙的歌喉与曼妙的舞姿中，将展凌龙的窘态忘得一干二净。
　　这似乎是替展凌龙解了围，奈何这喊价的人仍是那众人口中的大度之人黄公子，展凌龙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认定此人是有意下他的脸，不给他面子。
　　展凌龙仍纠缠着此事，不愿善罢甘休，他干脆跳上台去，打断玉娇的表演，朝着楼上的人喊道：“本少爷说过的话绝不收回，我说过要帮玉娇就一定要帮，既然我拿不出银两，那我就代她来唱曲，赚取这五万两。”
　　他的一番话换来众人哄堂大笑，连玉娇也抿嘴偷笑起来。

第五章 霸王别姬
　　“笑什么笑，有这么可笑吗？玉娇的曲本小爷都听过，哪首是我不会的，哼！”展凌龙仰头，没有半点难为情的意思，许是借着几分醉意，也就不觉得丢人了，再他看来帮不到玉娇才是最丢人现眼的。
　　大家又开始骚动起来，大笑声，吵骂声，欢唿声，不绝于耳……
　　展谨掩面，干脆不敢再站出来，她家少爷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如此的疯狂，她咬着手帕，瞪大着眼睛呆呆的看着自家的少爷。
　　“大家先静一静，听在下说几句。”开口的是魏恪，他大声的安抚下众人，继续道：“请大家给我家主子一个薄面，我家主子的意思是，既然这位公子如此坚持要帮助玉娇姑娘，那么他愿意如这位公子所愿，就让这位公子代替玉娇姑娘来唱曲，今天所有人的账都记在我家主子身上，大家看可好啊。”
　　“好啊，好啊，我同意。”很快便有人响应道。
　　“有人请客，自然好啊。”
　　“我倒也想看看这位公子是如何代替玉娇姑娘的。”
　　“有意思，有点意思。”
　　大家抱着好玩的心态，拍手叫好，一时间也都应允了下来。
　　“这位公子，我家主子同意您代替玉娇姑娘，但有一个条件。”魏恪居高临下的朝着展凌龙说道。
　　“条件？什么条件？哼！小爷怕你不成，讲！”展凌龙摆开架势，任君放马过来。
　　“你唱的曲要使我家主子满意，不然我们可不付账。”
　　“你说的也在理，不满意自当不用付账，但如若你们故意刁难呢，毕竟我们刚刚……相处的不是很愉快。”展凌龙想到自个刚刚的鲁莽行径，声音稍稍低了下来，但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样就请在坐的各位做个见证，如若这位公子唱得让大家满意，那么我家主子自然也就满意了。如若大家都不满意，那么公子也就别怪我们主仆不客气，也要为今天你的所作所为讨个公道了。”魏恪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就等着展凌龙出丑，显然对他刚刚的无礼还心存芥蒂。
　　“好，点曲吧。”展凌龙跳上台去，对玉娇点点头，拉开衣袍端坐在琴前待命。
　　“凌公子，其实你实在不必如此，你对玉娇的情意，玉娇是明白的。”玉娇含情脉脉、感动的泪眼蒙蒙。
　　“玉娇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这点小事难不倒本少爷的。”展凌龙只想着如何挽回面子，他对玉娇不过是有几分怜惜，可没对方想得那么深情款款、一往情深。
　　“那我们就点曲了，我家主子听闻，玉娇姑娘戏曲唱得堪称一绝。”魏恪说着朝玉娇竖起大拇指，而后将目光锁定于展凌龙，继续道：“就请公子唱一段《霸王别姬》为我家主子祝祝兴吧。”
　　众人咂舌，谁也没料到这黄公子听的不是曲，而是戏，这也确实有些难为凌公子了，大伙齐齐将目光聚焦在展凌龙身上，看他将如何应付，好奇中带着份期待。
　　展凌龙先是一愣，接着莞尔一笑，站起身来，朝前迈了几步，拱手道：“在下献丑了。”说罢，他清清嗓音，双臂微微展开，摆开楚霸王的架势，字正腔圆的唱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他声如洪钟、气势恢宏、抑扬顿挫，一招一式都彰显出楚霸王的豪迈之气。
　　引得台下是连声叫好，恨不得像在戏园子里一样，把铜板、银元、金银珠宝都投掷于台上，为他助威，这使得本就一脸傲气的展凌龙更是有恃无恐起来。
　　不料魏恪却大喝一声打断道：“公子唱错了。”
　　众人大惑不解，想这位黄公子不该是存心找茬之人，这展凌龙已是唱功了得，作派也是名角水准，怎么还不能令其称心如意。
　　“哼！大家看到了吧，这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的黄公子，想要存心刁难在下，大伙可要秉持着公正的态度，给在下评个理。”展凌龙头一昂，开始为自己拉同情票。
　　“黄公子，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当初是说好了的，大伙觉得他唱的好，就放他一马，您可不能出尔反尔，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一个人挑头说道。
　　“是啊是啊，大家说这位公子刚刚唱得如何？”
　　“那就是一个字好啊，比我之前在梨园里听过的那些个名角都毫不逊色呢。”
　　“是啊，这位公子说的不错，确实唱得句句显示出真功夫来。”
　　大伙七嘴八舌的说开了，已经是一面倒的将风头转向了展凌龙。
　　展凌龙心里美滋滋得意的很，摇头晃脑等着看这黄公子如何收场，还不乖乖将万两黄金抬出。
　　“大家稍安勿躁，听在下把话说完之后，再做定夺也不迟。”魏恪冷静的道。
　　硕祯始终摇着扇子坐在厢房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悠闲自得。
　　“好好，我们大伙就听他讲讲是何道理。”刚刚那个挑头的人显然也是个懂道理的，帮忙安抚下大伙浮躁的情绪。
　　“刚刚我家主子也承认了，这位公子演绎的西楚霸王的确惟妙惟肖，霸气中带着无奈，无奈中还有几分凄楚，相信懂行的人，听得出比许多的名家唱得还略胜一筹。”
　　“那既然如此你家主子还有什么不满意啊？干嘛非要为难人家。”有人耐不住性子问道。
　　魏恪笑得意味深长，望了眼一旁娇媚的玉娇道：“请问大家，这玉娇姑娘若是唱一出《霸王别姬》，唱得可是这一段吗？”
　　“啊？……这……”
　　“大伙想想，这貌美如花的美娇娘自然是不会唱霸王，而是该做那我见犹怜的美人虞姬吧，你们说是不是呢？”魏恪正色道。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有人连连点头。
　　“对是对，但能不能请你家主人网开一面，毕竟这位公子也的确唱得不错，也实属不易。”有人帮展凌龙求情。
　　“这怎么可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当初定好的条件，怎么能说变就变。”也有人坚持不让。
　　“是啊，我觉得不能就这么过关。”
　　“哎，都是出来消遣的，何必那么计较。”
　　“人家出了一万两黄金，当然要让人家称心满意才行，岂能儿戏。”
　　魏恪望向自家的主子，硕祯将折扇合起，移步至厢房外，气宇轩昂的站定在楼上，居高临下傲视群雄，大有着君临天下的气势。
　　众人安静下来，望向一身华服的硕祯，等待着他给予最后的指示，展凌龙是过关，还是重演，只待他一句话。
　　他“啪——”地将折扇再度打开，摇晃了几下，微笑着道：“我看这位小兄弟也不容易，原本就没有要刁难之意，是这位小兄弟过于执着，我看就这么算了吧。魏恪，命人将万两黄金抬给玉娇姑娘。”说罢，他摆步朝楼梯口走去，魏恪跟上前去，瞪了展凌龙一眼，尾随着主子离开。
　　硕祯在众目睽睽之下步下楼梯，朝玉轩阁的大门走去，他那一身的高贵气质震慑全场，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猜测此人的来历，想必不是王孙贵胄，也是富甲一方，毕竟一掷万金的排场可不是一般人物能做得到的。

第六章 不醉不归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细致的嗓音在硕祯要离开之际悠悠响起，那声音婉转低回，徘徊在耳际，如沐春风，吹得人心微微颤抖，将小家碧玉的虞姬演绎的既沉稳又不失娇美。
　　硕祯停步缓缓转身，诧异的望向台上的展凌龙，虽然没有上妆，但他那举手投足间都表现得活脱一个娇媚的虞姬。腰身软而柔韧，手指灵活，最吸引硕祯移不开视线的，是他那双秋水般的勾人眼眸，那盯着硕祯的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又似有无限情意，时而娇羞，时而妩媚，时而妖娆，俨然一个风华绝代的俏佳人。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展凌龙那慑人心魂的声音，回荡在玉轩阁的上空，他的一曲似一碗迷魂汤，牢牢地将硕祯锁在原地，直直的眼里只有他，歌声久久不能散去。
　　硕祯从不知道一个男人也可以如此的妖娆妩媚，如此的有吸引力，如此的吸引着其他男人的目光。
　　天地间似乎只有两人，硕祯此刻就是展凌龙眼中的西楚霸王，他看他的眼神是多情的，而展凌龙也是硕祯眼中的虞姬，他注视他的目光是怜惜的。
　　“嬴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旺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
　　一曲终了，在众人的掌声中，硕祯用合起的折扇敲打掌心，对展凌龙的表现给予肯定，“哈哈……今天真是不枉此行，多谢公子，后会有期。”硕祯回过神后，抱拳向展凌龙告辞，而后转身踏出。
　　不料展凌龙一个飞身来到他的面前，速度之快让人咂舌。
　　魏恪见势，跨步上前将硕祯挡在身后，“我说这位公子，请你不要在百般纠缠，我家主子已经够宽宏大量的，始终不与你为难，可算是一让再让，一忍再忍，你虽说轻功了得，但比起这拳脚功夫，不是在下自夸，再多几人，你们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展谨飞快的跑到自家少爷跟前，轻扯展凌龙的衣袖，小声央求道：“少爷，你这是何必呢？人家没有苦苦纠缠，你干嘛还不肯放手。”
　　“喂，你们两个做下人的，关你们什么事，小爷我就要找他。”展凌龙推开碍事的两人，硕祯向魏恪递了眼色，对方才默默的让开。
　　“公子有话尽管说。”硕祯坦然的看着展凌龙道。
　　展凌龙却二话不说的拉起他的手腕朝楼上走去，他脸憋的通红，头也不回，一路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却是很大的说道：“刚刚多有得罪，为表歉意，我请你喝酒。”
　　“这……”硕祯略显迟疑，止步不前。
　　展凌龙勐地转身，瞪着他，粗着嗓子道：“怎么？你不愿意？是看不起我了？”
　　“公子多虑了，只是天色已晚……”硕祯的话被展凌龙打断，“晚吗？夜色才刚刚开始，难道你还怕府上不好交待吗？走吧，走吧，你要是不喝我的谢罪酒，我是无论如何不能放你走的。”
　　“少爷，我们也该……”
　　“闭嘴！”展凌龙呵斥住展谨，对方乖乖的闭起嘴巴。
　　“这位公子，我家主子确有事在身……”魏恪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哪有这么蛮横的人，先是找茬，后是强逼着人家喝谢罪酒，这哪里像是要谢罪的意思？
　　“你也闭嘴！”展凌龙的目光只盯着硕祯，一双杏眼瞪得老大，双颊绯红，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不依不饶的，“刚刚我的唱曲你可满意？”
　　“是的，满意。”硕祯无奈的微笑起来。
　　“那么我刚刚唱到宽心饮酒宝帐坐，你就算为了这句唱词也该坐坐吧。”展凌龙有些胡搅蛮缠起来。
　　硕祯无奈的摇摇头，索性反手抓住展凌龙的手，继续拾阶而上，“也罢，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既然公子如此诚心实意，要是再做推托，也显得我太不尽人情了。”
　　“哈哈哈……。好，那我们就不醉不归。”展凌龙如愿以偿的开怀大笑起来。
　　“嗯，不醉不归。”
　　说罢两人步入了那向来不为客人开放的正厢房。
　　“可是少爷现在已经醉了。”展谨嘀嘀咕咕的道，经过她身边的魏恪扫了她一眼，“我看你家少爷要等到醉的被抬回去才甘休。”
　　“你家主子也不好，没事听曲就听嘛，包人家玉娇小姐干什么嘛，有金子没地方用，那就该救济百姓。”两人你瞪我，我瞪你的跟进了厢房。

第七章 把酒言欢
　　京城展家也算是有名望的大户人家，展老爷子展云宽乐善好施，时常接济穷人。展家世代为官，展老爷子家有三子，都在朝为官，只是他们爷四个最大的官职也只不过是当朝四品，展老爷子唯一的期盼都压在了最小的女儿展玲珑身上，希望她可以进宫服侍皇上，期盼她有朝一日做上后宫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展玲珑算得上是倾国倾城，品貌俱佳的美人，听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全靠展老爷子的栽培，为了日后的高位，花些本钱也的确是应该的。据说这展玲珑的个性也十分的纯良，知书达礼、善解人意。如此绝妙的佳人成了诸公子的梦中情人，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都被展老爷子婉言谢绝了。展老爷子可是希望皇帝成为他的乘龙快婿的，这些凡夫俗子又如何入得了他的法眼。
　　此刻是月上柳梢头，展夫人等在闺房中，三杯茶下了肚，早就喝得一肚子的水，胸中更是怒气涌动。
　　展夫人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茶杯盖子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惊得门口一直向外张望的奶妈，勐地回过神来，快步回到夫人身边，“夫人，别急，别急，这会老爷已经睡熟了，是不会发现小少……小小姐不在的。”
　　“他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已经二更天了，人还不知去向，这明天还要进宫复选，如果花轿到了门口，他还没有回来，这……这叫我怎么向老爷交待。”展夫人急得如坐针毡。
　　“放心吧，夫人，小少爷他是有分寸的，虽说他个性豪爽了些，但这么些年他守着这么大个秘密，也实在是不容易啊，他心里其实也是很苦的，哪个男儿愿意一直以女子的身份生活。”奶妈叹息着，既同情夫人也心疼少爷。
　　“我……都是我做的孽，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告诉老爷，任他娶十个八个姨太太也随他去，我只守着几个儿子过活也就够了，可如今叫我如何开得了口告诉老爷。”展夫人用手帕拭着泪，心中十分悔恨。
　　“夫人也别太难过了，事已至此，咱们就该想想更现实的问题，这少爷如果进了宫，未被选中，退回家中，便是咱们的造化。老爷失望自是不必说，但至少咱们的性命都是保住了。倘若要是不幸少爷得了隆恩，封个贵啊妃啊的，可如何是好，这事迟早要东窗事发的，到那时欺君之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啊！”
　　“谁说不是呢，这既要让老爷觉得咱们是尽了力的，又不能让皇上看中，确实挺难为凌儿的，我这也是左右为难，早就失了方寸了。”展夫人是越说越伤心，越说越心焦。
　　“少爷是个聪明人，想必也定会有办法不被皇上看中，只是这分寸难以把握，若是做的过了火，惹怒了龙颜，恐怕无法全身而退。”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苍天可怜见，如若吾儿有什么灾祸，就让我这个为娘的一个人承担吧。”展夫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皓月当空，从玉轩阁最上等的那间厢房里，可以清晰的望见空中那一轮明月，清如水，明如镜，为把酒言欢之人助兴。
　　窗外串串红灯笼随风飘荡，楼下玉娇歌舞声再度扬起，几名秀色可餐的女子为展凌龙和硕祯上了几道特色的小菜，她们想要留下来伺候，都被展凌龙很不客气的赶走了。
　　室内的烛光朦朦胧胧，窗边四周摆放着各色盆栽，鲜花争奇斗艳，花香四溢，充斥得整个房间里清新淡雅、舒适宜人。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黄兄，我听玉娇称你为黄公子，在下凌龙，看起来你略长在下几岁，凌龙就不客气的称你黄兄吧。没想到我们竟如此的投缘，哈哈哈……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来，凌龙敬你。”展凌龙举起酒杯碰上硕祯还未来地及拿起的杯子，而后一口饮尽，他醉眼朦胧，憨笑连连，带着一份洒脱，一份率真，一份耿直，却也有着几分媚态。
　　“好，干，真没想到凌弟你不但轻功了得，这曲唱起来更是不同凡响，尤其是那虞姬，竟被你演绎的如此惟妙惟肖，让为兄我也做了一回西楚霸王。”硕祯眯起他狭长的眼睛，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率直爽朗的人，他的相貌算得上英俊，却也并非十分出众，脾气鲁莽中带着一丝天不怕地不怕的霸气，单纯可爱，不似宫中那些工于心计之人，这让硕祯对他产生几分好感。
　　“我唱的不算什么，我师哥唱得才叫棒，他是京城里的名角，改天凌龙替你引荐。”展凌龙将对方的杯子斟满，碰杯再饮。
　　“好啊，说真的，你今天的曲真是唱得人意犹未尽啊！……干！”硕祯随口应着，对于其他的人他没有多大的兴趣。
　　“这好办，等会凌龙再为黄兄献上一曲祝酒，不过先要……”展凌龙醉意更浓，他摇晃着站起身拎起酒壶，来到魏恪身前，举起手中酒壶在他面前晃了晃道：“……要向这位小兄弟赔个礼，刚刚凌龙多有得罪，你可不要放在心上。”他说着还重重的拍打着魏恪的肩膀，举壶朝自己的口中倒去，不想身体一个摇晃，整壶酒竟全数洒在了对方的身上。
　　“哎呀，这……抱歉，抱歉，实在是抱歉。”展凌龙边道歉，边用手掌在对方的身上乱拍，似乎这样可以将湿透的衣衫拍干。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魏恪揪起展凌龙的衣襟，咬牙切齿的道。
　　“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谨儿，去陪这位公子换套衣服。”展凌龙一脸的坦然，展谨不情不愿的来到魏恪身边。
　　“不去。”魏恪是不会擅离职守，离开硕祯半步的，他的责任可是保护自家的主子。
　　“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伺候。”硕祯命令道。
　　“主子……”魏恪皱眉。
　　“叫你去你就去，我的话也不听？”硕祯不悦。
　　“……是。”魏恪悻悻地跟着展谨走出厢房，不忘回头瞪了展凌龙一眼。
　　一时间，室内留下了展凌龙和硕祯独处的空间。
　　展凌龙坐回原处，用筷子敲打起桌上的杯盘，深邃的幽眸紧盯着硕祯，妖娆一笑，娓娓唱来，“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干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他的声音幽咽婉转、若断若续，把个高贵典雅、妩媚中见大方的杨贵妃表现的恰如其分、光彩照人。
　　他舞姿优美，一跃登上窗边倚栏之上，反转身缓缓下腰，将一只盛满酒的酒杯衔于口中，一双醉眼倒望着硕祯，似水柔情、巧笑倩兮。
　　硕祯静静地瞧着，那一袭白衣的人儿，没有珠光宝气，没有锦绣绸缎，甚至不是女儿装扮，却将一个贵妃演绎的贵气柔美，一举手一投足间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从不知道一个男人也可以用妩媚来形容，他觉得展凌龙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他的性格是直爽霸道，有时又很冲动鲁莽的人，但在他演绎起女子时又能如此的娇羞柔媚，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喂，你不专心……啊……”展凌龙发现硕祯的眼神有些涣散，大声抱怨着，杯子落下，他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人就这么直接向下栽去。
　　硕祯眼疾手快的一个箭步来到他身前，适时的扶住他坠落的身体，“你没事吧？”
　　“哈哈……没事，有事的该是你！”展凌龙推开环抱住自己的男人，朗声大笑后是一张凶狠，置人于死地的罗刹表情，一把从袖子里飞出的软剑直击硕祯的胸口。
　　那软剑如灵蛇吐出的信子柔软的舞动着摇晃的朝硕祯飞去，看似没有准度，实际却是精准无比，凶狠异常，为索命而来……

第八章 置于死地
　　夜很沉，夜很静谧，夜深而人不静。
　　本该是最为安静的御书房里，总管太监祥贵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我说时大人，您就别再为难我了，皇上这会儿在哪，我是真不知道，眼看这就要早朝的时间了，我比您还急呢，都不知道该如何对朝上的众臣交代，您就别再逼问我了。”祥贵扯着尖细的嗓音着急的嚷着，早已焦头烂额。
　　“皇上去哪，您这贴身大总管会不知吗？要知道皇上无故不早朝，可不是件小事，要是传出皇上私自出宫的事情，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时戴严不依不饶，义正言辞。
　　“哎呀，我的好大人呢，您就放过我吧，还请您为我想个办法啊，这皇上早朝前若是真不回来，我可怎么办呢？”祥贵又是乞求，又是作揖的。
　　“你真的不知道？”时戴严半信半疑。
　　“这都到了什么时候，我要是有一点点线索，还会再此和您磨嘴皮子，早就谴人去找了，我恨不得自己出去找。”祥贵急得直跺脚。
　　“嗯，这倒也是。”时戴严这次点点头，似乎终于相信他的话了。
　　玉轩阁歌舞升平，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醉生梦死的时刻，只除了正厢房里的两个人。
　　隔着一扇门板，仍能依稀听到厢房里，厉剑舞动的刷刷声，时缓时急……
　　展凌龙的软剑转动，直击硕祯胸口，躲闪不及，硕祯的左臂衣袖上被冰冷的厉剑擦出一道裂口。
　　展凌龙不甘心，挥舞着软剑，银光闪闪，凌厉的再次袭上硕祯，他的右边肩头上的布料也被划开一道口子，速度迅捷。
　　“凌弟，等等，把话说清楚。”硕祯上跃下跳，躲闪着他寒气森森的剑锋，随手操起能够抓得到的任何饰物，投掷过去，作为自保的反击。
　　筷子、杯盘、盆栽……都一一被展凌龙的软剑击飞，盆栽中的花被惨兮兮的削去了枝叶，如同一个人被削去了头发，光秃秃的。
　　最后被投掷过来的是室内的那盏照明烛台，火苗在风中越窜越高，却也未能逃脱软剑的袭击，瞬间熄灭在月色中，留下一室的暗黑，只有冷月一缕光投射在屋内，诡异而杀气迫人。
　　两人在黑暗中快速的适应着，硕祯微喘做着最后的争辩，“有话好说嘛，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
　　“和你这种人无话可说！”展凌龙表情凝重，怒气冲天，眼中杀气腾腾，凌空之下，比之前更迅捷、更凶勐、更狠毒的刺向硕祯，来势汹汹，似乎剑有灵气，知道主人的心思，带着必中的信念，明光一现，直直刺进对方那火热的、跳动着的心脏处。
　　硕祯僵直的站立着，右手握住剑头，软剑微微弯起，他表情痛苦，黑亮的眸子在月光中闪着幽幽的光，晶莹而透彻，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从上空渐渐落下的人。
　　“为什么……一定要杀我？”血一滴滴的坠落在地板上，硕祯失血的脸色也渐渐泛白，但他一脸坦然，仍执着于刚刚的问题，定要一个答案。
　　“因为你该杀！”展凌龙冷声道，一点点的向前靠近，在距他一米开外处站定，瞪大双眼，目睹着眼前人的痛苦，毫无愧色，似乎与硕祯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等待这刺杀对方的一刻已经很久了。
　　“难道……我连知道答案的权利都没有吗？……咳咳……”硕祯忍不住轻咳两声，眼巴巴的看着展凌龙，逐渐虚弱的眼神茫然而委屈，他踉跄着朝他踱步。
　　展凌龙抖动了下手中的剑，再次向内刺的更深，满意的听到硕祯痛苦的吸了口气，更多的殷红流淌下来。
　　“告诉你也无妨……”展凌龙冷哼着，嘴角挂着一抹邪笑，“因为你是……啊！”他勐地尖叫一声，只因他被硕祯利落的一把拽入怀中，握剑的手，此刻被握在硕祯流血的手掌中，手背上粘稠的、热乎乎的、湿答答的触感，让他一阵反胃。
　　硕祯温热的胸膛贴靠着展凌龙的背部，灼热的唿吸倾吐在他的耳际，左臂横垣在他的胸前，他把他整个人紧紧的锁在怀中，没有一点点的缝隙，亲密无比。
　　展凌龙甚至感觉得到背后那颗强有力的心跳，稳健的、有规律的、一下下的跳动着。
　　形势的诡异逆转让展凌龙的气血上涌，沸腾的血液直冲脑门，脸红得如同猪肝，被骗了的感觉远远比不上此刻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如此羞辱的感觉来得勐烈。
　　“放开我！你这个淫贼，我真该一剑捅死你。”展凌龙用力挣脱，无奈身体被对方紧紧箍住，完全无法脱险，最后只得胡乱的双脚乱蹬乱踹，几近疯狂的挣扎着。
　　“你已经那么做了，只是未能成功而已。”硕祯波澜不惊的道，声音里有隐约的笑意。
　　“混蛋！”展凌龙咒骂着，把握着剑的，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勐地抬起，回身朝自己的方向刺来，他宁愿和他同归于尽，也不能放过眼前这个混蛋。
　　硕祯并不诧异，手臂用力，两人握住晶亮的软剑在他们的上空划出完美的弧线，黑暗中如一道流星划过天际，耀眼而美丽。他们的感觉不像是在角逐，而更像是跳舞。
　　“你无耻、卑鄙……”展凌龙想要用力的踩住身后人的脚足，却几次把自己的脚跺的生疼，也未能袭击成功过一次，反而是硕祯握着他的手直接袭击上他那喋喋不休的嘴巴。
　　“唔——”嘴巴被撞击的碰撞上牙齿，疼痛的麻木起来，咸咸的血液在口中蔓延开来，腥气的让他难以忍受。
　　展凌龙不甘心，做着最后的绝地反击，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他也要用尽办法置对方于死地，把头部勐地向后撞，希翼可以袭击到对方，却也被硕祯轻易的躲闪开了。

第九章 我瞪死你
　　展凌龙已经黔驴技穷，他定下神来，一鼓作气勐抬起两人交握着的手臂，狠狠地一口咬上硕祯的小臂，牙齿向下深陷，狠不得将对方连皮带肉的撕扯下来。
　　硕祯闷哼一声，很快的他就作为回击的咬住了展凌龙为了撕咬他，而裸露出来的颈项，用力的闭紧牙齿，血腥充塞到嘴里。
　　本该是用武力角逐胜负的两人，此刻却玩起了女人打架的游戏，用牙齿撕咬，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先放开，他们都知道先绷不住的那个人就会吃亏。
　　无奈展凌龙想也不想发疯似的转过头去啃咬硕祯的脸颊，我咬！我咬！我咬咬咬！我咬到你毁容！抱着如此的决心，展凌龙死也咬定。
　　哪料硕祯的反应更快，他的头迅勐地偏了过来，展凌龙没有咬到他，却被他准确的咬住了嘴唇。
　　黑暗中，硕祯高大的身体从后面包裹着展凌龙略显消瘦的身躯，两人右手相握，手执宝剑。硕祯的左臂紧拥着展凌龙的身躯。
　　硕祯的头向前微低，展凌龙的头左转上扬，他们的嘴唇啃咬在一起，如同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人，那样紧紧的黏附在一起。
　　这是一幅相当滑稽且尴尬的画面，其中包含着展凌龙太多的愤怒与无奈。
　　他被咬得嘴唇胀痛，瞪着大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硕祯，一眨不眨，在暗黑的房间里闪着愤怒的光芒。
　　硕祯依旧冷静，此时此刻仍对展凌龙眨着眼睛，示意只要他不再轻举妄动，他自然会放开他。
　　两人再度陷入僵持中，最后还是展凌龙妥协的眨了下眼睛，硕祯慢慢的松开嘴。
　　“呸！”展凌龙一口口水吐在他的脸上，激动的浑身扭动起来，破口大骂，“淫贼！淫贼！淫贼！不要脸！无耻小人……”
　　硕祯用右臂狠狠击打展凌龙的右臂，让他一时麻木的手将软剑掉下，趁势腾出右手接住宝剑，他握住宝剑回手便将剑抵在展凌龙的喉头。
　　“骂够了吗？”硕祯微喘的问，征服眼前这个鲁莽的小子用了他一些力气。
　　“……”垂眼看着闪亮的剑尖，展凌龙咽了口口水。
　　“为什么杀我？我想我们有误会。”硕祯此刻还在妄图和展凌龙交谈，脸颊被他咬过的地方还在抽疼着。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嘶……”他一激动又微微的向前倾身，剑尖快速的在他的颈项上开了一个小口，伤口不深，只划破了点皮，微微溢出丝丝血。
　　“这可不能怪我，我从未想伤害你，你最好乖乖的不要动。”硕祯把他拖至到墙角，转过身，把他按压在墙角里，与他面对面的紧紧贴靠在一起。当然，为了安全起戒，他将软剑横在了展凌龙的脖子上，“我比较喜欢这样说话，可以看清楚你的每一个表情，因为你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丰富了。”
　　“变态！”展凌龙这次识相的只是开口骂了对方，而没有移动身体分毫。
　　“我不是淫贼，也不是变态，我想是你误会我了。”硕祯叹了口气，解释道，他还从未对一个人如此有耐心过。
　　“你还说你不是，你刚刚……你刚刚就……”想到刚刚两人唇齿相碰，展凌龙此刻才开始觉得羞窘起来，脸颊烧红起来，说话也开始结巴，再看看此刻两人紧贴的身体，他全身的血液就沸腾起来。
　　“我刚刚怎么你了吗？是你先咬我的，我只是反攻而已。”硕祯笑了起来，展凌龙的表情煞是可爱，“你瞧，我的脸被你咬得现在还流血呢！”。
　　“你活该！你对我做了这种事，还不认账，你果然就是个淫贼，无赖！”他咬牙切齿的道，恨不得立即把对方撕成碎片。
　　“你还没骂够啊？”他静静的问。
　　“没有，多少恶劣的词语都形容不尽你的可耻行径。”怒瞪他，我瞪！我瞪！我瞪死你！
　　“好吧，那就等会让你留着慢慢骂，你说我对你做了这种事，是指什么事呢？”他浅笑着望着他。
　　展凌龙别过头去，这个混蛋居然还有脸问。
　　“你是觉得我们刚刚接吻了？”硕祯忍不住笑的问道。
　　“……”展凌龙转过头来看他，拧眉，撅嘴，凶神恶煞的，“你少占了便宜还卖乖。”
　　“小弟弟，你今年贵庚？不会是根本就没有接过吻吧？你一个出入窑子的人，说刚刚那种程度叫做接吻？会让世人耻笑的。”硕祯说得一本正经的。
　　展凌龙却听得一愣一愣的，不会接吻，会被世人耻笑，这都是什么歪理。
　　“我说，你傻了……唔……”展凌龙未完的话封缄在硕祯的唇里，他的舌头趁对方开口时，长驱直入他口中，熟练的找到他的香舌与之缠绵。
　　展凌龙的大脑轰地炸开了，这比被人砍个十刀八刀可要震撼的多，他从未与人接吻过，更何况是男人，呆呆的瞪着一双眼睛，其实毫无焦距，什么也没入他的眼。
　　浑身的血液开始翻涌，他整个人轻颤起来，身体似乎越来越热。
　　硕祯笑着用手将他的眼睛合上，这个小东西尝起来的味道还真不错，是个可喜的收获，毕竟他从未想过对他出手，只是形势如此。
　　“少爷，您还在吗？”厢房的门被推开，展谨嚷着走进来，“怎么这么黑啊。”她嘀嘀咕咕的将烛火燃起，照得一室通明。
　　屋内只有展凌龙一人靠在墙角边，痴痴呆呆的，脚边是他家少爷的柔丝剑，拾起剑，用手指捅了捅僵直的自家少爷，“少爷，您没事吧，天色不早了，再不会去被老爷知道，可是要跪祠堂的。”
　　“啊？什么？他他他、他走了吗？”展凌龙勐地回过神，四处张望。
　　“您说那位黄公子？奴婢没瞧见，许是早就走了，奴婢今天可倒霉了，刚刚那位黄公子的手下，不明所以的就昏倒了，还得我照顾他到现在……”推推毫无反应的展凌龙，“少爷，您不是中邪了吧？奴婢好怕啊！哎呀，你的脖子受伤了？”手指轻轻触碰渗出的血迹。
　　“呀！你不会轻点吗？回吧。”用手抹掉脖子上的血渍，展凌龙暗暗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
　　雨轩阁楼下的街巷里……
　　“主人，奴才失职了，请治罪！”魏恪跪在地上，心中满是悔恨，如若主人有什么意外，他死一万次都不够。
　　“起来吧，魏恪，咱们也回吧。”硕祯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看着渐行渐远主仆二人的背影。
　　“可是，主子……”魏恪犹豫着，没有站起来。
　　“还要让我说第二遍吗？”硕祯沉声道。
　　“是！”魏恪起身，小心翼翼的跟在硕祯的身后，两人很快隐于街巷的尽头……
　　晨曦的阳光，璀璨夺目，昭示着一个晴朗的天气，必定是一个诸事顺利的日子，一切照常。皇上早朝，时戴严急奏的灾情也得到了圆满解决，祥贵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复了位。展玲珑进宫初选成功，展老爷子眉开眼笑，展夫人喜忧参半，这算是个十全十美的大好日子。如果一定要说出个遗憾，那么该是皇上的脸，被他喜爱的御猫抓了，可朝中人都知道皇上从未养任何宠物，只是谁也不会为此事追问下去。

第十章 林中倩影
　　残阳如血，霞光染红了整个”旭岚”斋，小筑流水，闪耀着夕阳光华，涔涔的奔流声，如一支轻轻柔柔的乐曲，细细入耳。
　　几棵高大的榕树挺直在溪水上的小桥两旁，两株红玫瑰娇艳的盛开着，不远处是一小片竹林，清雅别致。
　　展凌龙倚坐在高大的榕树之上，不时摇晃着身下的树枝，宛如那就是他的秋千架，坐得高而望得远。
　　如若不是看到远处那重重叠叠的宫嵴飞檐，不是看到那一座座气势恢宏的殿宇，不是看到那皇宫两扇沉重的朱红色大门，他还真不会觉得自己此刻是在宫中，如果不是在这金丝笼中，这座园子是个清净优美的好住处。
　　只是此刻这里是皇上那用来锁住他后宫嫔妃的囚牢，而他展凌龙有幸入住于此已经一个月之久。
　　自皇上选秀之日起，距今已是三个月，展凌龙经过几番争斗，最终留于宫中，从数万人里，脱颖出十位，在太后的钦点下，成为了皇上的贵人，入住在了皇上的后宫里。
　　这其中如此顺利的过关斩将，不乏他老爹钱财疏通，当然也有他自己耍的一点小小的手腕。
　　只是住进这”旭岚”斋却是一种缘分，听说这里曾经闹过鬼，岚妃原是此处的主人，是皇上最钟爱的妃子，可无人知晓她为何会自缢在此处，只听闻是皇上负了她。
　　皇上负心是历代君王的权利，至高无上的王能真正的钟情于谁，到头来他们最爱的仍是自己。
　　岚妃有满腹的委屈无处倾诉，故化作厉鬼在此，久久不肯去投胎做人，展凌龙在看到其他九位贵人听到此传闻，惊惧而惶恐的表情时，自告奋勇的选择此地留了下来。
　　一是他本就不相信有鬼，二是他堂堂七尺男儿不怕那些脏东西。
　　微风轻拂，四周的落叶飘散，花香四溢，有春的暖意。
　　展凌龙的衣裙在半空中飞舞，他一身的锦绣紫绛红的长裙，衣领及袖口都带了滚烫金边，细长的透明腰带随风飘荡，姣好的面容像是吸收了风中的灵气，在斜阳下泛着幽然的光辉，远远望去宛若山中精灵一般。
　　“小姐。”展谨不知何时已来到树下，仰头看着树上的巧佳人，“天色渐暗，您也该回了，着了凉可如何是好。”
　　展凌龙未动，怒气暗生，随手折断了一截树枝就朝她扔了过去，“本少爷什么时候就变得这么娇贵了，多待一会儿就会生病，难不成我是纸做的。”
　　展谨躲闪，吐着舌头道：“小姐，您现在身份不同了，自然就变得娇贵多了，可千万别在以少爷自称，隔墙有耳，这个是欺君之罪。”说着她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无任何动静，才定下神来。
　　“有什么不同，我们迟早是要回去的。”他叹息着，俏丽的容颜，眉目微蹙，该是考虑如何脱身的时候了。
　　“当然不同，您此刻不再是您自己的了，您是皇上的人了。”展谨的声音有丝愉悦，自家少爷做了贵人，地位提高，她自然高兴，而且她坚信以少爷的能力，即便是个男人也一样可以得到帝宠。
　　展凌龙一跃而下，衣衫飞舞，如同仙子下凡稳稳落于地上，他澄澈的眸子里燃起一抹哀伤，一闪而逝，“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嗯。”展谨点点头，又带点顾虑的问：“可是少爷，您这么做真的好吗？”
　　“少管那么多，准备些吃的给我，本少……小姐饿了。”展凌龙甩落衣裙上的落叶，移步进了房里。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御书房内，一盏灯火，透着微弱幽柔，熏香缭绕，一室香气充盈，让人微醺欲醉。
　　硕祯摒退左右，独自一人悄坐其中，缓缓展开御案上的一幅画卷，他的手竟然有些微微颤抖，那纸张是极上乘的，画工也十分的精湛，纸上的美人栩栩如生，如置身在眼前。
　　画中美人温婉娴静，眼中光芒流转，浅笑中带着一份纯净，超凡的纯净。
　　硕祯的指腹细致而缓慢的抚摸上画卷女子的娇颜，似乎那并非是一幅画，而是一个真实的人就在眼前。他时而拧眉，时而微笑，时而懊恼，眼中有着无限眷恋，有时似乎又极为苦楚。
　　画卷里渐渐扩散着女子纯净的笑颜，目光澄澈，无限清晰，耳畔隐约传来女子细细柔柔的嗓音，似娇还嗔的道：“皇上，您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岚儿了，难道您终将岚儿忘却了吗？”
　　画卷的右下角落款：姜旭岚。
　　紫铜熏炉里弥漫着岚妃生前最爱的柑橘香味，味淡而清雅，笼彻整个御书房。
　　迷蒙间硕祯似乎听到了岚妃的唿唤，如置身梦境中，思绪飘渺，如烟如絮的雾气缭绕，从四面八方充塞而来，将他淹没。
　　隐约间他又来到了”旭岚”斋，小桥上宛然站立一名黄衣女子，月色下依稀可以辨认她的容颜，竟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岚妃，她巧笑如昨，容颜未改，朱唇轻启，“皇上，您来看岚儿了吗？”
　　心中隐隐有种无法言语的喜悦，思念的人儿此刻就在眼前，恍如隔世，无限追忆。
　　“岚儿……”硕祯喃喃唿唤，追随着她的影子而去，他冲上小桥，岚儿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左胸口处充塞着痛楚，涨涨地向全身四肢百骸处流散，真实的不像是在梦中。
　　“皇上，岚儿在这儿……呵呵……”她笑得如繁星般璀璨，带着娇羞，带着期盼，立于月光下的竹林里，宛如月中嫦娥，娇媚而高雅。
　　硕祯恍恍惚惚的随她而去，然而那倩影飘渺难寻，触手可及，伸手却又吹散在风中。
　　“岚儿，你是在怪朕吗？”硕祯在谧静的悠林中苦苦嘶喊，声音凄楚而破碎，又有着无限爱恋沉于其中。
　　硕祯抬头望去，岚儿倩影悬于半空中，月色下俏丽的容颜褶褶生辉，秋水般的眉目中有着一闪而逝的诧异，稍纵即逝，“皇上，您想岚儿吗？”
　　“是的，朕想你，朕每天都在想岚儿，你下来让朕瞧瞧好吗？”硕祯渴望的眼神带着乞求，纡尊降贵的乞求。
　　“皇上可知，岚儿已死，人鬼殊途不可强求。”她翩翩衣袂浮于空中，电光石火间消散在空气中。
　　“不！朕不管！朕要见你，即便你是鬼朕也要下阴曹地府与你相会。”硕祯仰天长啸，誓言震天动地。
　　他凌空而起，在半空中苦苦搜寻，终将那欲隐之影纳入眼中，飞身而去，一把将其抱在怀中。

第十一章 柑橘清香
　　两人相拥着旋转着在空中缓缓向下而落，岚儿秋水的眸中漾着一闪而逝的惊恐，硕祯深情凝望，眉宇间纠结，抬手轻轻触上她额间滑落的发丝。
　　一张日夜思念的清秀容颜暴露于眼前，眸眼映着月色的光华，反射着他感伤的表情。
　　“岚儿，真的是你吗？”硕祯眼神迷离，贪婪的欣赏着此刻怀中的美人。
　　“是岚儿，是皇上的岚儿。”她柔声叹息，声音飘渺如遥远的天际。
　　“你也如同朕想你一样的想着朕对吗？所以你来了，来看朕？你是为朕而来的？”他的声音急促，渴望着带着一丝兴奋。
　　“……是的，为你而来的。”岚儿略带迟疑的抬上，抚上硕祯刚毅的脸庞，柔情望之。
　　“所以，你不再怪朕了是吗？不再恨朕了是吗？”他急切的将她的手握于掌心，轻轻柔柔的吻上她的每一根手指，似乎在渴望着她的宽恕。
　　“嗯，岚儿从未怪过皇上，一次也不曾有过。”她微蹙眉心，将他的头缓缓拦于怀中，他嗅着她身上那浅浅淡淡的柑橘香味，熟悉的让人感伤。
　　“好好，不怪朕就好，不怪就好。”他低喃着，紧紧的拥抱着她，如同一个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子，天真而无戒心。
　　“那么皇上要珍重啊，岚儿去了。”她轻轻推开他，妖娆的身姿向空中飞舞，渐渐远去。
　　“不要离开，岚儿，不要离开朕！”他执拗的追着不肯放手，这是他期盼了两年，才得偿宿愿见她一面，怎可轻易绝别。
　　“别了，皇上……”她拂开他的手渐飘渐远，随着竹林里的微风远去，随着静夜里的月光远去……
　　硕祯站在原地，迷离的双眸逐渐清朗起来，微眯的双眼变得凌厉，刚毅的脸庞肃穆而凝重。
　　一夜之间，整个皇宫里都在相传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岚妃的鬼魂出现了。有人传岚妃披头散发俨然一个索命的厉鬼，也有人道她是没有脚飘来飘去的一缕幽魂。更有人传言她是伸长血红舌头的一个怨鬼，种种版本传得沸沸扬扬……
　　清晨，晴空万里，阳光斜斜地射进”旭岚”斋里，枝头上残留着昨夜的露珠，晶莹剔透，微风轻拂，亮丽的白云衬着澄清的蓝天，一个美好的早晨。
　　展凌龙身着一件秀满了粉红色牡丹花的白底段子裙，慵懒的躺在窗边白玉床榻上。窗边的盆栽里种植的都是柑橘的种子。
　　正值五月柑橘开花时节，清雅秀丽的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包裹住星星点点的花蕊绽放开来，鼻翼间淡淡的柑橘清香袭人，有着一股清新宜人的舒适感。
　　展凌龙微阖起眼，惬意无限，展谨体贴的上前为她将掉落的披风又缓缓盖上。
　　”旭岚”院的大门外传来纷沓的脚步声，院子里的婢女一路小跑来到里间，急忙恭敬的欠身，“玲贵人赎罪，几位贵人二话不说的就闯了进来，奴婢实在是拦不住，恐怕此刻已经走到门外了。”
　　展凌龙摆了下手，展谨对着那宫婢冷声道：“你下去吧，没你的事了。”
　　“是。”那宫婢小心翼翼的倒退出去。
　　“哎呦！看来我们姐妹来的不是时候，玲姐姐还歇着呢。”当朝吕将军之女吕梦姚先声夺人，嘴里客气着，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既然玲姐姐在休息，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年龄较小的当朝宰相之女赵怡然小声的道，她虽为宰相之女却没有骄纵跋扈之气，反而是吕梦姚遗传了父亲的勇武之气，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是啊，照理说，这种情形咱们是该回的，不过咱们也是有要紧的事才来的，这事情还没说，怎么好回去。”尚书之女贺月枝显得温文尔雅。
　　“奴婢给三为贵人请安，这就去给三位准备茶点。”展谨温婉有理，看了自家少爷一眼后悄悄退下。
　　“玲珑今天实在是身体抱恙，无法起身，失礼之处，还望诸位多担待。”展凌龙微微抬眸，浅浅一条缝隙里看了三人一眼，便再度闭了起来，显然有逐客的意味。
　　“姐姐哪的话，是妹妹打扰了，姐姐哪不舒服，可要宣太医来瞧瞧。”较小的怡贵人关切的道，眼中流露着担心。
　　姚贵人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人多祝祝声势，她才不会叫上怡贵人，这个笨丫头，她还真当她们是来问候的。
　　月贵人微微一笑，不执一言。
　　“谢谢怡然妹妹关心，也无大碍，只是昨夜睡眠不佳，此刻头有些微痛。”展凌龙轻扯嘴角，细长的手指抚触着额角，赵怡然确是真心关心他，在宫中还有如此不沾杂质，心清如水的女子，实属难能可贵，只希望日后不要被身边的人污染了才好。
　　“那就好。”怡贵人点点头，放下心来。
　　“我看姐姐是因为……岚妃而没睡好吧？”姚贵人不客气的坐在展凌龙对面的红木雕花太师椅上，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旭岚”宫，她的身体微颤，想必是有些惧色的，如若此刻不是晴空万里，不是有其他人相陪，想她是万万不会迈进这”旭岚”斋的。
　　“梦姚妹妹此话何解啊？玲珑不懂。”展凌龙缓缓睁开眼睛，没有望向姚贵人，却将视线落在了柑橘花瓣上，手指轻轻的捻上白色的花瓣，若有所思，他手腕上碧绿的玉镯映衬着白皙的手臂，细嫩撩人。
　　“姐姐不必隐瞒了，这”旭岚”宫闹鬼的事情，宫里上上下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月贵人上前，立于窗边，望着碧蓝的天际，才敢将鬼这个字讲出口。
　　“是吗？可惜玲珑确实是没听说，想必定是谣传，我自己的宫里闹鬼，岂会有我不知道的道理啊？”展凌龙将花瓣贴于鼻尖，细细的嗅闻，清香自在，难怪岚妃会喜欢，果然让人心旷神怡，如果没有眼前的两个人，那么今日会变得更美好些。
　　“行了，行了，我吕梦姚是个直性子的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开门见山的讲吧，闹不闹鬼，我们是不在乎的，只是听说皇上昨夜来过了，可有此事？”姚贵人此刻如坐针毡，讲到有关岚妃的事情，总是让她毛骨悚然，只想快些离开此地。
　　展凌龙摘了一片花瓣在手指间揉捻来回，良久也未曾开言。
　　“姐姐也别误会，我们姐妹只是好奇而已。想我们自选秀开始，就听闻，皇上曾钟爱岚妃，自从岚妃仙逝后，皇上就无心后宫。太后心焦皇室血脉，才为皇上选秀的。咱们十个人被选为贵人，也都是太后的懿旨。到如今三个月过去了，咱们住进这皇宫大院也已一个月之久，龙颜一次都未曾目睹过，哪怕是远远的望一望也好。
　　现听闻姐姐昨夜服侍了皇上，才到此和姐姐聊聊，已解我们姐妹的寂寞之苦。”月贵人娓娓道来，说得情真意切，动情时还用手中的锦帕拂去颊边的泪水。
　　一阵风拂过，屋内飘散着一室的柑橘清香，展凌龙还在细细的把玩着手中的花瓣，未曾抬头，声音清幽，飘渺的如从远处荡来，“柑橘飘香，乃是岚妃之最爱，我想是花气袭人，将万圣之尊引来，两人终得以相会，以解相思之苦。
　　但这实非我这福小命薄之人能得的，竟未曾目睹龙颜，此刻我相信梦姚妹妹的话，或许皇上昨夜真的来过。”展凌龙神情迷蒙，秋水美目漾着一潭清水，遥远空寂，似在心中浮想岚妃与皇上相会的情景，又似在为自己未能一睹龙颜而遗憾。
　　“你……你少装神弄鬼的，说，你是用什么办法把皇上引来的。”姚贵人踉跄着冲到展凌龙身前，逼问着，她惊恐的看着四周，激动的大喊：“其实……其实根本就是你利用了这座园子，不管是谁住进了这座园子，皇上都会因为思念……思念她而来的，你就是这样趁机迷惑皇上的吧？”
　　“姚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了是来看玲姐姐的吗？干嘛扯到这些话题呢？说得人家怪害怕的。”怡贵人年龄小，胆子也小，只是她没有坏心思，也就没有姚贵人心虚的那么惊慌。
　　“随便你怎么想吧，我没有解释的必要。”展凌龙将手中的花瓣捻碎，坐起身来，斗篷滑下肩膀，掉落到床榻上，声音冰冷如冬季里的飞雪，“我累了，送客。”
　　一直矗立在一边的婢女低头道；“是。”便立于门边等候三位贵人。
　　“你少假惺惺的，你是想代替她成为后宫之首，没那么容易的，皇上是不会上你的当的。”姚贵人不依不饶，她此刻悔恨万分，早知如此，当初就算再恐惧，也该抢了这座园子。
　　展凌龙起身将窗子一一关好，朝着姚贵人回眸一笑，笑容娇媚中带着点邪佞，语调轻佻的道：“是又如何？我就是想要代替岚妃那又如何？”
　　“你……你阴险小人！你……”姚贵人恼羞成怒的道。
　　皇上驾到！……婢女高亢的声音喊起已然太迟，她的话音未落，硕祯的人已经迈进了”旭岚”斋。
　　众人一惊，只有展凌龙微微扯动唇角，已料到他定会来此，只是比想像的还要早。

第十二章 御降旭岚
　　“皇上万岁！”
　　“臣妾给皇上请安。”一口同声，屋内所有的人都弯下了身体。
　　硕祯一踏进”旭岚”斋就嗅到了那熟悉的柑橘香，扑鼻而来，淡雅宜人，每次只要来的此地总能让他浮躁的情绪平复下来，只是自从两年前岚妃不在后，他就不曾来过了，只除了昨夜。
　　习惯性的踏进厅内直奔正南方的白玉雕成的云龙纹椅子，透雕的云龙海水纹都细细的镶嵌了金边，扶手的尽端雕成两朵莲花，莲花底部还缀着串珠流苏。莲花多用于佛家，这把椅子原是岚妃特地为他而命人精心制作的，上面的图样也是她自己事先亲手绘画出来的。最后还亲自到了金樽寺开了光，以保佑他龙体安康。
　　硕祯依稀记得岚妃当时拉着他的手一脸得意，巧笑倩兮：“只有这样的椅子才配得上至高无上的皇上。”
　　硕祯蹙了下眉，拂起九龙袍的下摆，叉开双腿端坐于上，两手稳稳的握住扶手上的两朵莲花。他的手指习惯性的在玉制的莲花上轻轻抚摸，光滑而微凉，如同岚妃那细致的皮肤，圆润而嫩滑。
　　他的目光迷离，眉头拧起，心口的刺痛涌于胸间，痛楚如更在喉，每唿吸一下就痛彻心扉，这就是他不愿意踏足”旭岚”斋的原因，他害怕那种思念一个人的揪心感觉，九五至尊的他不习惯那种无法掌控的无力感。
　　几位娇滴滴的贵人，垂首身体微蹲，柔柔弱弱的有些撑不下去了，可皇上那竟未有丝毫反应，似乎早已将她们忘记，就那么一个人沉浸在回忆中，把一屋子的人都晒在了一边。
　　最后还是跟随而来的总管太监祥贵，不忍看到如此情景，立于皇上身侧，俯身低声唤道：“皇上……”
　　硕祯微愣，抬头看着一屋子的黑脑袋，才长长舒了口气道：“都起来吧，几位贵人赐坐。”
　　“谢皇上。”大家再次一口同声，奴婢伺候左右。几位贵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
　　“谨儿，上茶。”展凌龙轻声唤道，刚刚还不在身边的展谨不知何时已经立于身侧，她立即应到，缓缓退下。
　　“不知皇上来此，臣妾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展凌龙再次欠身，端庄有礼，目不斜视，牡丹花色的长裙绽开铺于地面，在晨曦的阳光中，她本身就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花高雅秀丽。
　　祥贵盯着展凌龙眼都不眨，倒吸了一口冷气，在别人看来他的反应是有些过度的。展凌龙的确算是美丽的，但还不至于到了惊艳的程度。
　　“起来吧，是朕没有让人惊动你。”硕祯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展凌龙，有半秒的迟疑，但很快恢复了冷然的态度。
　　他简单的环顾了下房里的摆设，一切都如同岚妃在时一样，一桌一椅，每一件小饰品，就连盆栽的角度都摆放的刚刚好。
　　他目光犀利的落在西面墙壁上的一幅画上，那个位置原是放着岚妃的画像，只是此刻那幅画卷正收于硕祯的御书房，他不相信会有人仿得出一摸一样的，要知道那是云游四海的名画师蒋青的杰作，能请得动他的人不多，他是个十分随性的人。
　　当初为岚妃画像时，也并非屈于皇家威严，而是岚妃送了他一幅他一直在寻找的字画。
　　然而此刻硕祯惊异的发现，宽敞的墙壁，在原本不差丝毫的位置上竟挂着一张一模一样的画像，少女的发式、裙装、姿态、甚至连微笑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不！是有区别的，细看之下有着如此明显的区别，那就是画中美人的脸是另一个人的，就是眼前这位穿着岚妃生前最爱的牡丹花长裙的玲贵人。
　　硕祯看透了宫里的处心积虑，但一个为了得到帝宠，把功夫做得如此到位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称得上是煞费苦心。
　　展谨低着头手执托盘来上茶，展凌龙将她拦下，拿出其中一只极特别的杯子，以银制成，圆形柱状，杯底平而小，两侧没有耳，周身都精致的雕刻着苍劲有力的竹叶，在竹叶的花纹中浑然天成的刻着四个字：“君临天下”，文字与竹叶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厚重有力，充满着王者之气。
　　展凌龙将茶杯递于硕祯，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眸中闪着光彩，顾盼生辉，比晨光照耀下的银杯还要生彩几分。
　　硕祯冷眸中闪着异样的光彩，目光始终锁定在展凌龙的身上，一刻也不曾离开，接过杯子轻轻啜了一口，一阵微凉入喉，柑橘味伴随着茶的清香扩散在味蕾中，使人精神振奋，心情愉悦。
　　三位贵人见皇上饮了茶，也都各自品了起来。
　　“是柑橘的味道，很清香。”怡贵人惊喜的道，她从不知道茶中加了柑橘竟会如此的好喝，其实并非茶中加了柑橘，而是柑橘中加了茶。
　　“嗯，是不错，回去我也试试。”月贵人笑着放下茶杯，眼神不着痕迹的捕捉着白玉椅上的男人，是何等的不易才得以见上一面。
　　他竟然比想像中还英挺俊朗，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姚贵人瞪了她们一眼，这些做作的女人，她可没觉得有什么好喝的，展凌龙那献媚的样子，让她气愤难平。
　　“够冰吗？皇上，要不要臣妾再为您加一块冰。”展凌龙慢声细语，细嫩的柔荑轻轻搭上硕祯的银杯子，在它的外围慢慢摩挲，抬眼望进硕祯冷厉的眸子，似水柔情如同茶的芬芳，“臣妾觉得够了，虽然皇上喜食冰一些的，但这才入的夏，早晚温差大，还是温和些好，龙体要紧。”
　　硕祯缓缓转动银杯，细细睇着上面的花纹，手指在纹路的凹凸处重重的陷下去，”君临天下”四个字曾是他亲笔题的，然后命能工巧匠精心雕刻于此，这是他专用的杯子。
　　“真是谢谢你对朕的一番心意了。”硕祯寒眸里更染上了一层冰，意有所指的道，竟然把他的一切都了解的细致入微，如此攻于心计的女人待在后宫就是祸害。
　　姚贵人看着眉目传情的两人，在心中燃起妒火，已经将展凌龙骂成了狐狸精、妖女，忍无可忍的她干脆走至皇上身边撒娇道：“皇上，臣妾是梦姚，这屋里太闷热了，咱们出去走走吧，不然到我宫里也行，我那里可比这凉快多了。”
　　“嗯，确实有些热。”展凌龙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块丝质的小方巾举起右手擦拭上自己的额角，妖娆多姿，一脸媚笑的望上硕祯的秋眸。
　　硕祯眯起眼睛，勐地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将展凌龙揽入怀中，他的左手握住他捏着帕子的手，他握着他的柔荑连同拍子一起在鼻尖前划过，淡淡的柑橘香四溢，他面容带笑，眸中却冷似冰剑，早已想把展凌龙大卸八块了。
　　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人人都知道岚妃是他的禁忌，甚至不敢在他面前提及一个岚字，而她竟然挽着岚妃生前最喜欢的发髻，而那发髻原本是岚妃自创的，她却不知从何处学来的。
　　发髻上饰翠珠、绢花竟与岚妃所用的如出一辙，甚至可说是一摸一样，色泽、润滑度、高低的位置，数量、大小，甚至是她此刻手中的帕子都完全相同。
　　最让硕祯无法忍受的是她右手腕上的那只碧绿的雕刻着细小牡丹花的玉镯，玉是上乘的自然不必说，但那雕刻的图样也竟然和岚妃戴过的没有两样。
　　眼前的女人宛如岚妃在世，硕祯不得不承认，展凌龙的举手投足间都展现着岚妃的影子，如果不是认识岚妃的人，是不会如此精准的描摹出她的神态的。
　　硕祯的脸缓缓向展凌龙的贴近，嘴唇微微触碰到他的耳垂，对方不着痕迹的软倒在他的怀里，娇羞妩媚。
　　“别跟朕耍花样，朕可以立即至你死罪。”硕祯轻轻浅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似有若无，如清风拂过水面，吹起淡淡波纹。
　　“皇上好坏，臣妾好怕啊。”展凌龙脆声轻笑，媚眼抛向皇上，顺势勾上他的脖颈，整个身体挂在他的身上，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臣妾无罪，皇上不会杀无罪之人。”
　　硕祯知道展凌龙说的没错，他没有理由滥杀无辜，虽然他所有的一切都和岚妃如出一辙，但赝品就是赝品，她没有用过岚妃一丝一毫。
　　“朕可以治你一个装神弄鬼，祸乱后宫的罪。”硕祯干脆坐回椅子上将他抱在自己的腿上，两人的姿势看在他人眼中异常的挑逗。
　　“皇上你无中生有可不好，臣妾不依。”展凌龙用手帕拍打硕祯的肩膀，娇嗔地怪叫，引起众人侧目。
　　月贵人冷眼旁观，姚贵人气得咬牙切齿，怡贵人则脸红的别过头去，祥贵心中更是诧异万分。

第十三章 禁足旭岚
　　“嗯，朕确实没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有罪，不过宫里的人都知道岚妃是一个禁忌，你公然学她的模样，无疑是在挑战朕的耐性。”硕祯冷冷地将他推开，低头拂了拂褶皱的龙袍，似乎刚刚被他沾染过，而变得污浊。缓缓抬头，他的手肘撑在白玉扶手的莲花上，头微微靠在手掌上，好整以暇的问：“惹怒了朕该当何罪呢？”他似在问他，又似在自言自语。
　　展凌龙被他冷不防的推开，一个踉跄坐在地上，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他，秋眸如水，平静如镜，不起任何的波澜，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似乎在等候这一刻很久了。
　　微风从开启的窗子吹进，凉爽无比，展凌龙的衣衫随风摆动，他有些微颤抖，却并非因为害怕，只是有点冷。
　　“皇上……老奴……”祥贵贴近硕祯，欠身低头在他的耳边轻唤，有意想要为展凌龙开脱几句，他不知为何要这么做，或许就冲着她和岚妃的几分相似上吧，岚妃生前待他不薄。
　　硕祯侧头，掀起眼皮瞪了祥贵一眼，多年来伺候左右，素知硕祯的脾气，让他接下去求情的话卡在喉咙里，默默地退于角落。
　　“皇上就应该杀了她，依臣妾看来，这园子闹鬼也定是她做的怪，因此今天我们姐妹才来此探个虚实，也是为了皇上分忧。”姚贵人见情势逆转，落井下石、见缝插针，手中的帕子在她的手里揉捏拉扯，似乎那就是展凌龙，恨不得立即把他撕的粉碎。
　　月贵人嘴角微微上扬，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少一个竞争对手总是好的。
　　硕祯淡然，身体向后靠去，抖了抖衣袖，面带讥讽的冷笑，“看来你的人缘似乎不怎么好。”
　　展凌龙微笑，自地上缓缓起身，端跪在硕祯面前，恭恭敬敬垂首，淡淡的道：“皇上说的是。”
　　展谨很想要冲出来，她无法看着自家少爷就此命丧黄泉，却被展凌龙锐利的眼神吓止住。
　　“既然如此，那就……”硕祯似乎有意折磨似的慢慢拉长语调，右手拇指上满绿清澈如水的扳指被他的食指轻轻拨动着。
　　“等等……皇上……就请……请饶过玲姐姐吧。”随着一个细微有些抖颤的声音，怡贵人已经跪倒在硕祯的面前，把头垂得低低的，身体瑟瑟抖颤，头上珠花上的流苏摇摇曳曳的，唿吸剧烈的起伏着，看得出她相当的畏惧，却还是硬着头皮为展凌龙求情。
　　展凌龙拧眉，没想到会有这么号人物出现，他们两人素无来往，该说他展凌龙和任何人向来都无往来，他可不认为和这群爱争风吃醋的女人们有什么好交往的。
　　硕祯轻笑，身体向前倾，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娇小的人，即使低着头也看得到她涨红的秀气脸庞。
　　“抬起头来。”硕祯拿起身边桌上的银杯，轻轻啜了一口，冷眼看着展凌龙，似乎在为有人肯替他求情而责怪。
　　赵怡然盈盈抬首，眉目如画，眸如星辰，羞涩的不敢直视皇上，娇小可人，“宰相之女赵怡然。”
　　“怡然，嗯……不错的名字，人如其名朕喜欢，就你了，今夜你来侍寝吧。”硕祯说得随意，如同谈论天气般简单，但这其实是在房间里放了一颗响雷，轰得几个人都昏头转向的。
　　先是祥贵，他最是清楚，皇上自从岚妃死后，就一直无心后宫，太后为此不知和皇上争执过多少次，而今……
　　再来诧异的人是月贵人和姚贵人，姚贵人险些跌倒在地，她万万没有想到，只要为那个女人求个请，就可以得到一夜帝宠，她简直懊恼的恨不得死掉。
　　月贵人将手中的帕子捏得死紧，却表情淡然，实际是内心翻涌如潮。
　　最后震惊的是当事人赵怡然，如此英挺威严的皇上在她眼中是高高在上的天，甚至比太阳还耀眼，而这至高无上的人竟然在这弱水三千中取了她这一瓢。
　　倒是展凌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有太多的感觉，不过看到姚贵人那懊悔的要死掉的模样倒是挺有意思。
　　“你不为自己求饶吗？”硕祯朝赵怡然伸出手掌，掌心朝上，温和笑着。
　　“咦？”是在说他吗？展凌龙愣住，直到硕祯斜睨着他时，才敷衍了事的道：“哦，请皇上饶过臣妾吧。”他的语调轻佻，毫无诚意。
　　赵怡然羞涩的将白皙的柔荑放在硕祯宽厚的掌心里，幸福感充塞心间，晕眩眩的。
　　“给朕一个理由，饶了你的理由。”硕祯让赵怡然立于身侧，他的目光放在窗边的柑橘花上，微风拂来，飘摇而动，让他不禁想起岚儿，如果没有展凌龙这些花朵都将枯萎。
　　“臣妾没有理由。”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把他赶出宫去最好。
　　“那朕给你一个理由吧，你就对朕说，怡贵人求了请，所以皇上放过臣妾吧。”硕祯半真半假的道，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望着展凌龙，手指在白玉椅的扶手上不停的摩挲着。
　　“哦，怡贵人求了请，所以皇上放过臣妾吧。”他草草地跟着说了一遍，如同被人迷了心智，没有自己的意识般说得毫无感情。难道如此说了他就会放过他吗？
　　“好啊，那今天就放过你吧，朕有些累了，祥贵，咱们走吧。”硕祯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很疲惫，不想剑拔弩张的对待人，撑着扶手缓缓起身，留恋的环顾四周，这是最后一次了，他从此不想再踏足此地，这里已不再有岚儿了。
　　突然硕祯回身，意味深长的看着展凌龙，悠悠道：“既然你如此的用心住在这里……”他把”用心”两个字念得重重的，“那么以后没有朕的旨意就不要离开”旭岚”斋半步。”
　　咦？跟他来禁足这一套，轻功如燕的展凌龙会怕才怪。
　　硕祯经过展谨身边时多看了两眼，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也没有多做追究。
　　展谨屏息静待，心跳的跟擂鼓似的，难道他认出了自己，他应该不会对一个下人如此的关注，何况上次她还是男装打扮。
　　“皇上，等等……”展凌龙轻唤，看了眼尾随其后欲离开的祥贵，他走至硕祯身边，暧昧的一笑，指着他身边的老太监道；“可否借大总管一用。”
　　祥贵诧异的瞧了他一眼，又很快的望上皇上。
　　硕祯不以为然的点点头，“轿子里等你，别耽搁太久。”
　　“是。”祥贵俯首。
　　“恭送皇上。”屋内的人恭恭敬敬的送走了九五至尊。
　　祥贵转身，向展凌龙施礼，目不斜视，心有忐忑，岚妃是个禁忌，两年来的禁忌，而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公然的挑衅皇上，连太后都不敢用如此激进的方式，想来这个女人不简单，心中暗暗盘算有了戒备，“不知玲贵人有何吩咐？”
　　“贵公公客气了，您是宫里的老人了，又是跟随皇上身边的人，凌龙可不敢吩咐公公。”他和善的微笑，一改刚刚的娇媚之气，温婉而有礼，他从身边的展谨手中取过一个黄色的纸包，呈现在祥贵的眼前，“这个是送给公公的。”
　　“这……谢谢玲贵人，但无功不受禄，老奴实在是……”祥贵没有接，低头道谢，怕这终将是个烫手的山芋。
　　“怎么？……贵公公是怕拿了凌龙的东西，日后凌龙会有求于公公？”展凌龙轻笑起来，抓过祥贵的手，把纸包放在他的手心上，“岚妃在时，不是每次都送公公点吗？现在凌龙是这个园子的主人了，这规矩还是照旧。”
　　祥贵勐地抬头，惊诧的望向展凌龙姣美的脸庞，阳光倾泻在他的脸上，绽放着无比异样美丽的光彩，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神有多突兀与无理，马上低下了头看着手中的纸包，“难道是……”
　　“嗯，区区几个蜜饯，公公不会也推三阻四的吧，全当是凌龙谢谢您刚刚替凌龙求情。”
　　“其实老奴也没说上什么话……”祥贵不好意思的道，手指摸着纸包，竟然感觉手心微微发烫。
　　“公公有心就够了，这是凌龙亲手制的，味道可能不如岚妃做的好，公公多担待，不然公公觉得差哪了，可以告诉凌龙，下次凌龙做的好些。”展凌龙一脸诚意，祥贵连连点头，一股热流涌上心间，从前经常和皇上到这个园子里来。
　　岚妃向来善解人意，待他不像奴才，更像亲人，岚妃不在了，他心疼皇上的同时，也十分想念岚妃，如今这玲贵人倒是越发的像岚妃了。
　　“公公的胃不好，吃上几粒，既开脾胃又助消化，凌龙就不多留公公了，皇上还等着公公伺候呢。”展凌龙挥着帕子，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他的一席话说得祥贵感动得眼泪都在眼圈里打转了，低头用袖子匆匆抹去，才恭敬的退下。

第十四章 轿中刺客
　　祥贵托着纸包激动万分的穿过庭院，离开”旭岚”斋。
　　他站在门外有些留恋的转头朝门口那高高的金字牌子上望去，”旭岚”二字在阳光的照耀下金灿灿的很是耀眼。
　　这园子终于又有了新主子，不是他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而是这玲贵人处处都沿袭着岚妃，她没有取而代之的意思，而是像纽带一样连接着已逝的岚妃，让那些思念岚妃的人有个归宿，聊以安慰。
　　一个小太监急急的跑了过来，满头大汗，拉着祥贵的袖子，上气不接下气的道：“贵公公，您可出来了，皇上那都等的不耐烦了，快跟我过去吧。”
　　“是是……”祥贵懊恼的拍着脑袋，他居然忘了皇上在等他，一路小跑的来到硕祯的轿子旁。
　　轿子的纱幔已经被拉下来，准备待发的模样，显然硕祯等得不耐烦了。
　　祥贵躬身朝着端坐在轿子中闭目养神的人道：“皇上久等了，老奴这就命人起轿。”说罢他站直，将拂尘一甩，朝着前方高喊，声音细而尖，“起轿！”
　　轿子被缓缓抬起，摇摇晃晃的走着，祥贵跟随在一旁，不时的指挥一下，“你，说你呢给我抬稳点。”
　　轿子的纱幔被从内掀开，硕祯仍闭着眼睛，直直的端坐着，祥贵靠上来，一路跟着不敢怠慢的轻轻问道：“皇上可是有什么吩咐？”
　　硕祯沉默不语，半晌也未开一言，祥贵不敢打扰默默地跟在轿子左右。
　　“你现在也学会这一套了？”硕祯沉声道，紧闭的眉目缓缓睁开，犀利的目光直视前方，眼中盛满怒气。
　　“老奴不知皇上是何意思啊？”祥贵吓得恨不得立即跪在地上，奈何轿子还在前行，他冷汗直冒，等待着硕祯明言。
　　“还不快说，朕看你是故意的。”硕祯不冷不热的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皇上要老奴说什么啊？”祥贵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汗，绞尽脑汁的回忆着，皇上到底问过自己什么。
　　硕祯瞪了他一眼，再度死寂的沉默。
　　祥贵愣了愣，突然一拍脑袋道：“哦，皇上是问老奴，玲贵人找老奴何事吧？”
　　硕祯未答，再度将眼睛闭了起来，食指缓缓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也没什么大事，和每次岚……她送了老奴些蜜橘，说是自己亲手制的，皇上要不要尝尝？”祥贵微笑着，握着手里沉甸甸的纸包，心里暖暖的。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容易收买了？几个蜜橘就让你倒向她那边了。”此刻轿子已经到了御书房门口，缓缓落下，硕祯跨出轿门。
　　祥贵伸手扶他，他却没有理踩对方，径直的走进了御书房。
　　祥贵将抬轿子的几人打发走后，快步的钻进御书房，硕祯已经埋首批阅起奏章，祥贵端着茶水到硕祯的身侧，赔笑的道：“皇上这说得是哪的话，老奴是皇上的人，这玲贵人也是皇上的人，怎么就说倒向她那边了呢，咱们这心里都是装着皇上的呀。”
　　硕祯接过茶杯，漫不经心的拿着茶杯盖子在茶杯口的边缘处摩擦，发出细细的声响，随口说道：“明儿个起，侍寝的牌子只翻贵人的。”
　　“皇上肯翻牌子了？”祥贵惊喜的声音都高了几个分贝。
　　“你有异议吗？”硕祯皱眉，啜了一口茶，没有了柑橘的清香，似乎就变得难以下咽了。
　　“老奴哪敢，老奴是替皇上高兴，替太后高兴，替全天下的子民高兴，是……”他还想继续说下去，被硕祯立即打断。
　　“好好好，你的话现在是越来越多了。”硕祯放下茶杯，再度翻开奏章，突然想到什么，他抬头继续说道：“对了，侍寝的牌子里永远不要有展玲珑这个名字，朕不想见到她。”
　　“啊？可是皇上，这样不太好吧？”祥贵皱着眉头，他想不通，这玲贵人就真的这么让皇上不称心吗？
　　“以后也少在朕面前提她，朕不爱听。”硕祯的语气变得冰冷而生硬起来，祥贵不敢再多言，唯唯诺诺的道：“是。”
　　夜晚，死寂般的夜晚，星星和月亮似乎都隐进了云层里，伴随着唿啸而来的风声是一阵狂暴的急雨，匆忙、杂乱、而急骤，天地间混沌一片，天空是迷离的白雾。
　　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在冷清得有些苍凉的街道上奔驰，或许是为了快速的躲开这场突兀的大雨，而快如闪电般的行去匆匆。
　　车身剧烈的摇晃着，颠簸的硕祯整个身体都快散架了，手指紧紧的扶住轿子两边，他开始怀疑这辆马车会不会跑得四肢分家。
　　大雨从摇晃着被掀开的帘子里冲刷进轿子，打湿了轿子的底部和硕祯的鞋子。
　　魏恪坐在靠轿门的位置，更是狼狈的全身半湿，用手拉起湿透的衣衫，尽量不要贴靠在自己的身上，但其实也都是徒劳。
　　“皇上，您说您何必呢，为什么一定要在今晚去看佟将军，而且他那是什么态度。”魏恪用一块巾子帮硕祯拍打着身上的零星雨滴，好在皇上坐在里面的位置，不像他淋的那么湿，不然惹上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他的态度不好吗？”硕祯若有所思的问，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乌黑的眼眸敛去了些许光彩，拿过魏恪手中的巾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心思飘忽不定。
　　雨声不绝于耳，但已经有了收敛的趋势，魏恪不满的抱怨着，喋喋不休，“这能算好吗？不冷不热的，茶也没给倒上一杯，您是什么人啊？九五至尊，纡尊降贵的去府上看他，不说感激涕零吧，至少也该表现的恭恭敬敬吧，臣看他是因为打了胜仗，这眼睛就长到头顶上去了。”
　　“他的性格本来就有些傲慢，当初朕着实费了些功夫才将他收服的。”硕祯叹息，从被吹起的帘子看着外面密密绵绵的雨丝和无边的黑暗。
　　“那又怎么样，他就可以如此的恃宠而骄吗？”魏恪轻哼，最看不起这样的人。
　　“这事不能怪他，是朕欠了他的。”硕祯悠悠的道，眼中有藏不住的忧伤和无奈，那是他鲜少会有的表情，或许是因为今夜见到了佟子青，尘封的不愿意想起的记忆又被勾起，也或许是因为今夜的狂风骤雨，才使他变得如此的感伤。
　　“皇上能欠他什么，即使欠了，也是应该的，他身为臣子，就该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居然还闹情绪。”魏恪向来性格爽直，有一说一。
　　“哎，你不会懂的，有些东西……”硕祯的话没有说下去，他们听到轿外寂静的街道上引起了一阵骚动。
　　一群带刀侍卫在密雨中奔跑、喊叫，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人。
　　硕祯命魏恪将轿帘卷起，月亮慢慢滑出云层，外面的雨已经不再那么厚重，细雨轻飘，漫天不着痕迹的洒着。
　　“皇上，要臣去找个人过来问问什么事情吗？”魏恪看着硕祯微蹙的眉心，已经有半个身子探到马车外面。
　　“嗯，去看看吧，小心点。”硕祯点点头，魏恪命车夫把马车靠边上停了下来，自己跳下了马车。
　　侍卫的喊叫声越来越近，纷乱杂沓的脚步声传至耳际，硕祯身体向后靠去，想着佟子青的脸，他该是恨朕的吧，那么岚儿呢？也该是恨朕的吧？子青可以清楚的表现出他的愤懑，而一个死去的人是不会对朕表达恨意的。
　　思绪就像外面的细雨，时断时续，一滴又一滴，明明灭灭，但终将穿在一起，在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苦涩，再痛苦也必须去品尝。
　　轿帘被拉开，一个人跳了上来，一把雕刻精细的匕首就这么突如其来的架在了硕祯的脖子上，一切显得竟是那么的利落自然。
　　来人一袭束身的黑衣，湿答答的黏贴在身体上，将他略显瘦削的身体暴露无遗，头发些微散乱，挂着一串串水珠，一滴滴的垂落在轿子的地面上，晶莹而透明。
　　他的头低垂，发丝挡住了他的面部轮廓，暗夜中，硕祯看不清他的长像和表情，只是一种无以伦比的熟悉感，让硕祯觉得他是认识此人的。
　　硕祯的身体微微前倾，轻微的不能再轻微，却还是换来对方匕首的戳刺，刀尖闪过一道光芒，锐利而充满杀气。
　　硕祯的脖子上开了一个小小的划痕，微凉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别动，小心你的脑袋。”他的声音凌厉而无情，低沉中带着丝沙哑。
　　“你……”硕祯抬起手，不意外的，脖颈处那细细的皮肤上又被划开了一刀，这次比之前要重一些，不至于致命，但有汩汩的鲜血从开口处缓缓流出，如同对方头发上的水滴般，滴落在硕祯的锦衣华服上，血滴晕开在白色的丝质长衫上，微弱的月光下仍显得有些扎眼。
　　对方微愣，他并未想要伤害硕祯，只是情急之下的自卫反应。
　　硕祯微笑，有些无奈，有些虚弱，淡淡的漾开嘴角，“你是来以牙还牙报复我的吗？凌弟。”他说着手指轻轻拨开黑衣人额间的发丝，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

第十五章 池中仙子
　　听到”凌弟”两个字，展凌龙眯起了眼睛，诧异的望着眼前的人，有瞬间的愣怔，他低低的道：“是你。”
　　轿外混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近，踩踏着潮湿的地面发出啪啪的声响，在沉静的午夜里显得特别明显。
　　“追到这里，就不见人影了，可能是躲到哪去了，大家分头去找，务必将此人捉拿归案。”一个男人粗着声音高喊，势在必得。
　　展凌龙迅速将轿帘拉下，眉心紧蹙，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未拿匕首的那只手重重的按上胸口处。
　　“嘘，嘘，凌弟，他们是找你的吧？”硕祯对着展凌龙轻轻吹气，嬉皮笑脸的问，似乎很高兴，一反刚刚的忧郁模样。
　　展凌龙吞咽了下，默然的垂下头，按在胸口处的手更重的按下去，似乎很痛苦。
　　“你，去那边的轿子看看，深夜停在此处，一定有问题。”一个声音干脆利落的命令着，之后有脚步声靠近。
　　展凌龙勐地抬头，瞳孔快速的收缩了一下，表情凝重紧盯着硕祯的脸庞，对方一脸戏谑的表情，“想让我救你吗？”
　　轿子外传来了交谈的声音，“这么晚了，谁在轿子里，为什么停在这？”
　　没有细听车夫的回答，展凌龙放下了手中的匕首，身体缓缓向下瘫软，重重的按住心脏，那里跳动的异常活跃，脸颊热的发烫，浑身像烧起来一样的热，他知道自己中毒了，他需要时间解毒，而唯一能救他的人就是眼前的男人。
　　“我杀了朝廷的要臣，你可以把我交给他们。”闭起眼睛，大口的喘息着，月光下他的脸色平静如常，易容掩藏了他那真正的红润异常的脸色。
　　“为什么杀他？”硕祯如同聊天般，慢慢的询问着，没有分毫的危机意识。当然他也不需要有危机意识，他有一切动向的掌控权。
　　“客官，这位兵爷要搜查一下。”车夫扯着嗓子高喊着。脚步声已经来到轿门前。
　　“因为他该杀。”展凌龙低低的道，眼神有些迷离起来，毒素在慢慢的侵袭他的五脏六腑。
　　“哦，该杀……”硕祯慢慢地重复着他的话，若有所思仿佛在思考他说的是否有道理。
　　“你们在干什么？”魏恪从远处高声喊叫，飞身而至，然而已经晚了，硕祯的轿帘已经被士兵拉开，他向内撇了一样，先是一惊，而后了然的一笑，放下帘子，朝身后的另一个士兵道：“再到那边去看看，这没有我们要找的人。”
　　魏恪钻进轿子，愣在当场。
　　硕祯的怀里抱着一个男人，丝质上等的披风披在男人的身上，将他紧紧裹住，男人的眼神迷离而娇媚，陶醉的倾倒在硕祯的怀里。
　　两人看起来很亲密，俨然是一对恋人般。
　　魏恪的脸微红起来，他转过头去，又很快的再度转过来定定看着硕祯怀中的男人，震惊的道：“主子，他是……您受伤了？”
　　“无碍。”硕祯轻轻点头，垂头望向那一双原本该是黑亮的眸子，但此刻却变得越来越浑浊，他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不停的扭动着，似乎是在挣扎，但更像是在摩擦。
　　“你在勾引我吗？凌弟。”硕祯半调侃的道，目光如炬，隐隐也感觉的出展凌龙的不一样。
　　“放……放开我。”展凌龙气若游丝的道，吐气如兰，他推拒着他的怀抱，却更深的陷在其中。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硕祯浅笑着将耳朵贴靠上对方的嘴唇，感觉到那两片柔然在自己的耳朵边细细厮磨。
　　展凌龙使出浑身气力，一口咬上硕祯的耳朵，对方没有料到会如此，疼的将他摔在了地上。
　　“啊……”展凌龙紧闭着双眼，浑身蜷缩起来，咬着牙抖个不停。
　　“主子，他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魏恪仔细的看着地上的人，“臣刚刚打听到，有人杀了莫大人。”
　　硕祯揉着耳朵，下巴晃晃，直指地上的人，“是他。”
　　展凌龙运功，勐地睁开眼睛，利落的自地上跪坐起来，眼神还有些迷离，但已经比之前清醒了许多，“在下告辞了。”
　　“话说清楚再走啊，不想再杀我了？”硕祯想起两人初见的情形，舔舔嘴唇，他还记得他尝起来的味道。
　　“上次是我误会了，不过你也确实占了我的便宜，所以这次你救了我，我们算两不相欠。”展凌龙抱拳说得理所当然。
　　当初他以为调戏他二师哥的人是皇上，但后来才知道是个什么王爷，而且师哥说他会自己处理，那么他也就不便多管。
　　“不是吧，就这么两清了？你还伤了我呢。”硕祯有些赖皮的道，摸摸还有些微疼的脖子。
　　“上次你也伤了我，我们还是互不相欠，告辞。”说罢，展凌龙掀开帘子飞身而出。
　　“主子，不追吗？他可是杀了莫大人啊。”魏恪来到硕祯身边，简单的为他脖子上的伤做处理。
　　“那个老匹夫早就该杀，要不是朕两年前误听谣言，说他是清廉的好官，赐了他”两袖清风”的一块匾，朕早就为他的鱼肉百姓、贪赃枉法治罪了。现在他被杀了，才是绝我后患。”
　　“皇上说的是，那么这位凌公子……”魏恪包扎好，退到边侧。
　　“去查一下，朕怀疑他是海棠苑的人。”硕祯的表情瞬间变得清冷，眼神凌厉。
　　“是。”
　　十五的月夜，大雨洗净的月色甚是明朗，夜色中的景物依稀可见。御书房后的一座小山背后，是一片人迹罕见的温水潭，并非硕祯要求特意建造，而是它的地理环境所形成的，潭水在月色下飘出缕缕青烟，仿若引诱天上的仙子来这人间一游。
　　硕祯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宫中，想到了此处，便在这夜半静谧之时，独自一人随性而来。
　　池水清而澈，他蹲下身体，伸手轻轻撩拨起池水喷洒在脸上，水的温度刚刚适宜，一丝满足的笑意挂在他的脸上。
　　缓缓退掉身上的衣物，至于水池之中，明月清风之下，心情也随之舒畅欢喜起来，欢欣雀跃的转身，却赫然发现池的正中央早已浮立着一个人，那人的头露出水面，身体沉浸在潭水中，青丝披散着垂于池中，神情冷漠，一双美目紧紧合着，竟是一个绝世美人。
　　明月下美人竟像是月中仙子落入凡尘，清雅出尘、冷傲、孤芳自赏。
　　硕祯轻轻闭气，悄悄潜了过去，他声音很轻、很淡，似乎怕一开口就将这月色下的池中美人吓跑了般道：“你是何人？”
　　硕祯微微的划水过来，展凌龙是感觉得到的，奈何他正在运气逼毒，无法移动，也就随他去了。
　　展凌龙不知道自己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对他来说此刻最安全的便是皇宫里，他终于找到了这样一处幽静的地方，又可以在水中让他运功疗伤。
　　可不幸的是他竟然又再次碰上了硕祯，十五的夜晚，易容术的效果也逐渐消失了，他原本的容貌就这样显露出来，希望可以借此再让他逃过一劫。
　　美人静默，冷傲的不肯理人。
　　硕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美人，一双浓密如扇的长睫毛，在月色下如蝶翅般敛住一双眉目，“你是哪一宫的？朕怎么没见过你。”
　　“……”
　　废话可真多，展凌龙心中想着，毒在渐渐的淡去，但由于时隔太久，他又没有来得及去配药，一些毒素就这样残留在了体内，始终无法彻底的排清。
　　那个莫老贼，居然对他下了这么恶毒的毒，想他是下毒圣手，现在却无法自救，展凌龙越想越气。
　　“难道你不是这宫里的人？”硕祯逼近他，手指探上他的鼻息，怀疑他是否还有气。
　　展凌龙勐地睁开眼深深地看着他，娇媚一笑。
　　硕祯的心漏跳了几拍，“你……”
　　展凌龙一把揽上硕祯的脖子，将自己赤裸的身体贴上了他的，他柔软而微凉的唇瓣就这么突然的碰上了他的。
　　硕祯大吃一惊，完全僵硬住。
　　温热的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口腔内部，柔软而湿润，一下子缠上了他的舌头抵死缠绵。
　　两人交换着唾液，舌尖缠逗着彼此的，颤栗从唇齿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电光火石间，意识灰飞烟灭。

第十六章 只这一次
　　展凌龙的手指轻轻滑上硕祯的背嵴，从颈部缓缓向下，一丝丝，一寸寸。
　　一阵酥麻战栗贯穿硕祯的全身，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飘散而来，香气在月色中随风飞舞，那香气有些熟悉。
　　展凌龙的手指抚过硕祯的腰际，被硕祯一把捉住。
　　硕祯离开展凌龙的唇瓣，鼻尖对鼻尖的凝视着他。
　　他拧眉道：“你……是男人？”
　　“不愿意？”展凌龙轻笑，笑他的后知后觉，他转过身用自己的背部摩擦他肌肉贲张的胸膛。
　　“够了！”硕祯勐地将他紧紧的抱在怀中，表情有些狼狈，深邃的眸子盯着他那迷乱而浑浊的眼睛，气息粗重，胸膛起伏不定。他是否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呢？
　　沉默！
　　无声的沉默！
　　僵持！
　　僵持的对峙！
　　展凌龙突然觉得硕祯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可恶，虽然他曾经对不起旭岚，但也只是他花心了些，哪个帝王不花心？哪个帝王能够真正的做到钟情于一个人？
　　体内的热浪正排山倒海的爆发着，如果硕祯再没有行动，那么他会采取强硬手段的。
　　“你可不要后悔，是你招惹朕的！”硕祯咬牙切齿的，像在和谁生气般的，勐地攫住了他的唇！
　　美人当前，他没有理由不动心。
　　拦腰将他抱起，放倒在池边，粗糙的池边岩石磨疼了他的背，中毒后异常敏感的身体，让展凌龙微微呻吟。
　　硕祯终于忍不住，欺上了他的身，强硬的索吻，舌头疯狂的翻搅，欲念的狂潮淹没所有的理智，如拍起的惊涛骇浪，一发而不可收拾。
　　两具同样性别的身躯就这样瞬间燃起了万丈狂焰……
　　两人迷乱的双眸在月色下变得暗沉，粗重的唿吸在两人贴靠的双颊间流窜……如同两具勐兽角逐着胜负般，欲望之火愈演愈烈。
　　血液在沸腾着，疯狂的啃咬着对方的每一寸肌肤，感受来自身体最深处的那血液中的狂热。
　　心跳如雷……
　　展凌龙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不该找上旭岚爱着的男人，不该在旭岚为之死后，他却不想怪罪眼前的男人，不该在他轻薄了自己后，还轻易的放过他。更不该在他救了自己后，就不再抗拒他的接近。
　　旭岚会怪他。
　　他更不能原谅自己。
　　但是……他就是无法抗拒他，展凌龙清楚的知道，即使自己没有中毒，他还是无法抗拒他，早在他们相遇的最初，他就失去了主动权。
　　当硕祯疯狂的冲入时，展凌龙疼痛的感觉身体仿佛被撕成了两半，但心里却是满足的。
　　硕祯似乎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但展凌龙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旭岚原谅我吧，就一次，只有这一次，把你的男人借给我，我发誓，从此之后我都会离他远远的。
　　
　　午后的阳光，挥洒在漫天飞舞的红枫之中，枫叶如嫣红的蝴蝶在空中翩翩飞舞，妖娆多姿。
　　展凌龙坐在院子里高高的树上，晃动着身下的树枝，仰望着漫天飞舞的嫣红。
　　皇宫内，听说传出了赵怡然得宠于皇上的事情，似乎很快她就要登上这后宫之首的位子了。
　　“小姐，你不会准备就这样过一辈子吧？”展谨一边拿着锄头除草一边撅着嘴问道，锄头几次都不听使唤的掉在地上。
　　展凌龙被禁足在”旭岚”斋里，因此他决定在院子里空出一小块地方，种种花花草草，不然种些各色蔬菜，也好打发打发时间。
　　“这样有什么不好。”展凌龙折下一根树枝，拿在手中当作剑挥舞着。我抽，我抽，我抽抽抽，那个男女通吃的大淫贼，虽然是自己主动的，可他也是吃得不亦乐乎啊，这才几天，就准备立后了。
　　“麻烦小姐你也上进点好不好，人家怡贵人和小姐你同一天进宫的，眼看着就是后宫之首了，而小姐却在这冷宫里歇菜。”展谨累的扔下锄头，坐在地上，用衣袖擦着额头上的汗，完全没有淑女的端庄。
　　这该归功于跟着展凌龙太久了，和他一样的神经大条，不拘小节。
　　“觉得我没用，下次怡贵人来，我就把你送给她，让你去伺候她。”展凌龙漫不经心的道，赵怡然也算是托他的福，才有幸得到帝宠的，因此她十分感激他，没事就到”旭岚”斋给他解解闷。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小姐千万别和我计较，我可不要离开你。”展谨嚷着，从地上跳了起来。
　　远处的厢房里走过来一个婢女，欠身给展凌龙请安，“玲贵人，怡贵人来了，在大厅里。”
　　“知道了，告诉她，我马上就来。”展凌龙从树上跃下，拍拍身上掉落的红枫，朝厢房走去。
　　一踏进房内，赵怡然就冲到了他的身边，亲热的挽着他的手臂，笑得欢欣雀跃的，“玲姐姐，下个月十五，是太后的五十寿诞，太后说在后花园设宴，还要请有名的戏班子呢。”
　　“瞧你高兴的，有这么值得兴奋吗？”展凌龙命展谨给赵怡然准备茶点，自己则坐在了白玉椅上，硕祯曾经坐在这里，那莲花的扶手如同硕祯温暖的双手紧紧的环抱，他还清晰的记得那天缠绵时的温度。
　　旭岚很早之前就提到过硕祯了，她总是对他赞不绝口，只是直到现在他也不觉得那个男人有什么好，他讨厌他！哼！讨厌！
　　“玲姐姐，你没事吧？”赵怡然纤细的手指在他眼前晃晃，他的思绪正不着边际的漫天飞舞着。
　　“咦？什么事？”展凌龙愣愣的问，这才真正的开始打量起她。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较之前更娇艳的多了，有了几分成熟，几分娇媚，这都是拜那个人所赐吧。
　　“玲姐姐，我是问你，太后寿诞你准送什么贺礼？可是你却走神了，你哪不舒服吗？”赵怡然有些担心的问，柔软的手指贴上他的额角。
　　“哦，没有，我是在想，皇上是不会恩准我去贺寿的。”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这……”赵怡然当然知道皇上有多讨厌展凌龙，因为每次当她提出让展凌龙可以在宫中自由走动时，他就会龙颜大怒，“这样吧，我跟太后说说，寿诞是好事，说不定她能恩准呢。”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也好，那就先谢谢妹妹了。”他才不稀罕去，如果去了就能见到硕祯，如果去了就知道他最近过的好不好？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温泉边的人呢？哎……
　　“玲姐姐，你每天禁足在这园子里很不舒服吧，我其实一直都在和皇上说……”她默默垂下头，为了没有帮上他的忙而心存愧疚。
　　“明白的，明白的，这么小的事情，别放在心上，皇上对你可好啊？”展凌龙随口问道，他当然知道硕祯是不会放他出去的。
　　“嗯，很好，皇上……经常翻我的牌子。”她的声音越说越低，羞得脸颊一片嫣红，娇媚可人，手指不停的搅动着手中的帕子。
　　“那就好，姐姐真替你高兴。”展凌龙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赵怡然是什么时辰离开的，他只是感觉到心里隐隐的有些抽疼，或许他真该叫太医来给他瞧瞧，是不是心脏出了问题。

第十七章 太后恩赐
　　夏日的午后，阳光璀璨而夺目，似乎也在为太后的寿诞而贺喜，毫不吝啬的照耀着御花园。
　　太后的寿宴设在了御花园里，这座人工建造的花园，无论四季何时都是花团锦簇、百花争鸣、争奇斗艳。
　　雅致的凉亭、曲折的小桥、溪水涔涔流动，莲花在河面上轻轻摇曳。
　　繁花开散的庭院里，绽放的花朵犹如这后宫的女人，有丰有纤，细致的惹人怜爱，娇媚的目不暇接，多了却使人眼花缭乱。
　　展凌龙随着祥贵的步子缓缓前行。
　　祥贵奉了太后的旨意，引展凌龙到御花园，恩准他参加太后的寿宴。
　　凉亭里是主桌的位置，除了太后和皇上，居然设立了赵怡然的位置，这是皇上的贵妃都不曾有的待遇。或许宫中的传言确是真的。
　　凉亭外是临时搭建出的台子，整整齐齐的排开在两边，让皇亲国戚按辈分一一而坐，展凌龙被引入在最后的位置，他原就不是皇上想要看到的人。
　　如若不是赵怡然在皇上和太后面前美言几句，恐怕他此刻还在他的”旭岚”斋种花种菜呢。
　　展凌龙出现之时，宾客已经到齐，原本他一个小小的不得宠的贵人该是最不引人注目的，但他的到来却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
　　所有后宫佳丽都在今日华丽出场，名义上是为了贺寿吉祥，实际是为了博得龙颜一阅。
　　展凌龙却不知死活的一身刺目的素白，清冷、哀伤、甚至有凄凉的调调，有人猜测他是借此机会控诉皇上对他的冷落。
　　毕竟宫中的人都知道，皇上只有他的牌子是永远不翻的。
　　展凌龙没有错过硕祯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表情，他毫不在意的在众人的注目之中缓缓坐下。
　　太后不亏是母仪天下之人，心胸豁达而开朗，她并为因此而欲加之罪，而是宽容的笑笑。
　　展凌龙为此若来了不少冷厉目光，如针如刺，如芒刺在背。当然也有同情他的人，就比如说总管太监祥贵。
　　他曾好心提醒过展凌龙，大喜的日子不适合穿着成这样，他却笑着对他说无碍的。
　　群臣们开始纷纷向太后敬献贺礼，奇珍异宝玲琅满目，太后微笑着点头，毫不吝啬的都给了封赏。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有都投向了最后位置上的展凌龙，只有他是两手空空来赴宴的。
　　皇上龙颜不悦，但又碍于太后的面子，压抑怒气，沉声问道：“展凌龙，你也太目中无人了，明知是太后寿诞，却两手空空而来，你至太后于何地。”
　　展凌龙缓步上前，跪地施礼，“皇上，太后，臣妾确实并未准备任何的献礼，如果皇上和太后想治臣妾的罪，臣妾无话可说。”
　　众臣开始议论开来，有说他不知死活的，有说该治罪于他的，也有说把他轰出去的，众说纷纭。
　　慈眉善目的太后，在硕祯要治其罪时，先开口道：“今日哀家开心，谁也不罚，你下去只管吃酒好了。”
　　“谢太后，臣妾愿献上一舞，为太后祝兴，不知太后可否恩准。”他螓首低垂，诚意十足，这是他给太后好心开恩不至其罪的回报。
　　却引来了哄堂大笑，谁都知道皇上的嫔妃中有一女子名蝶舞，是舞中高手，人称舞仙。这种场合向来是她独占鳌头，根本没有人敢于她争锋。
　　太后看了眼远处台阶下的蝶舞，有些犹豫。
　　向来孤傲的蝶舞赫然起身，走上前来，叩首道：“臣妾恳请太后恩准，臣妾想与他比试一翻，假若臣妾输了，就将这舞仙之位让与玲贵人。”
　　展凌龙无奈的摇摇头，他叹息着，“启禀太后，臣妾并非有意挑衅蝶舞姐姐，只是想为太后贺寿，如若能博得太后一笑，臣妾当然也是有私心的，希望得到一个赏赐。”
　　蝶舞白了他一眼，在太后的指示下缓缓退下。
　　“你想得到什么赏赐？”太后似乎对这个话题起了些兴趣。
　　“臣妾想请皇上取消臣妾的禁足令，仅此而已。”他的眼睛望上硕祯的，有着一抹控诉之色。
　　“好，哀家替皇上恩准了，只要你能令哀家高兴，就许你可以自由在宫里出入。”太后转头看向皇上，“皇上，你可同意？”
　　“今天母后高兴，一切都听母后的。”皇上冷眸斜睨着下面跪着的人，怒火在胸。
　　“谢皇上和太后，那臣妾就献丑了，这支舞臣妾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百鸟归巢。”展凌龙说罢，轻轻站起，飞身而起，在空中翩翩起舞，素白的衣裳和腰带纱巾，都在风中漫天飞舞，他是有轻功之人，其实论舞姿并未有太多的花样，只是由于在空中，就变得神秘起来。
　　众人看得连连叫好，硕祯却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直到展凌龙的身体，在空中缓缓的旋转起来，奇异的事情就那样自然的发生了。
　　先是有一两只小鸟飞来，接着是蝴蝶、燕子、雀鸟……品种繁多，围绕在展凌龙的身边飞舞，景色壮观。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瞋目结舌。
　　展凌龙甚至与百鸟起舞，百鸟配合着他的动作，知道飞舞在他的什么位置，就如同他们曾经一起排练过一般，令人震惊到极点。
　　硕祯诧异的说不出话来，即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佩服展凌龙，他的舞的确是令人折服的。
　　一舞终了。
　　“好个百鸟归巢，哀家喜欢，哀家非常喜欢，所以哀家不但要应允你自由出入宫里，还要再给你赏赐，你想要什么。”太后兴致所至，大开天恩。
　　展凌龙静静落地，俯首谢恩，“臣妾没有想要的，只要是太后赏赐的，臣妾都欣喜。”
　　“嗯，……让哀家想想……”太后一时间不知道赏赐什么，她无意识的看着皇上发呆。
　　“母后如果实在是想不出来，就日后再说吧。”硕祯瞪着展凌龙，怪他给太后频添烦恼。
　　“有了，就赐你今夜侍寝，皇上觉得可好啊？”太后坚定的眼神不可动摇。
　　“啊？……哦……朕，允了。”展玲珑啊展玲珑，朕恨不得此刻就杀了你。
　　“臣妾谢皇上，谢太后。”

第十八章 如何下毒
　　月至中天，灿烂一如绽放的玉盘花，洁白无瑕，纤尘而不染。
　　硕祯沉思着步入自己的寝宫，太后今日很是开心，让他这个为人子的也可以宽慰许多，只是为了讨好母后，不得不答应让展玲珑侍寝，此刻却是一路想着如何将那女人打发走才是。
　　走入养心殿的回廊里，两旁的青草馥郁芬芳，今日的似乎特别的清爽宜人，让人不忍离去，定定的站在原地，多吸了几口香甜气息，才不情愿的进入寝宫。
　　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也是很无奈的啊！
　　寝宫内遍是红烛落泪，交叠的烛影明明灭灭落于床榻的纱帘上，姿态轻漫，无限诱惑。
　　纱帘里端坐着一个人，眉目如画，娴静清丽，巧笑倩兮，她的眉心点着金色的一朵柑橘花，一如岚妃生前时的模样，娇羞而动人心魂。
　　硕祯有片刻的愣怔，还是很快的辨别出那人是展玲珑，因为展玲珑比岚妃要略高一些，当然，此刻能够出现在他寝宫里的，也只可能是展玲珑。
　　硕祯眼中划过一抹戾气，他走至她的身旁，毫无预兆的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手劲之大似乎下一刻就要把她整个人捏的粉碎。
　　展凌龙不感意外，表情波澜不惊，只是脸色逐渐灰白，气息渐渐的紊乱，唇边慢慢泛起淡淡的笑意，似挑衅又似无意，这更惹怒了硕祯，使他手上的力道更加重了几分，“朕说过，不许再装扮成岚妃的模样，你把朕的话当作是耳旁风吗？”
　　展凌龙缓缓闭上眼睛，似乎是认命了，就在他感觉失去唿吸，手指泛着冰冷的时候，硕祯松开了手，不是他大发慈悲，而是他整个人突然浑身乏力的向后直直的倒在了床榻上。
　　床榻上的纱幔被他重重的身体拉扯了下来，滑落于红烛之上，悄悄燃尽。
　　展凌龙抚摸着自己冰冷的脖子，轻轻咳着，大口的喘息，毫不理会床榻上表情凝重的人。
　　他径直走至桌边，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轻轻啜了一口，顺了顺气，才笑意吟吟的朝硕祯走去，“皇上，今个儿承蒙太后恩典，臣妾才得以侍候皇上，但臣妾心知肚明，皇上对臣妾是心存误会的，所以不劳烦皇上大架，今夜就由臣妾化被动为主动，好好的尽尽为妾之责，还请皇上好好享受。”
　　硕祯的眼神凌厉，脸色铁青，展凌龙甚至在他的眸中见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机，“你是如何对朕下的毒，为什么要这么做？”
　　展凌龙看着床榻上一脸愠色的男人，不慌不忙的搬了张凳子坐到床榻边，盯着他的眼眸，大方的承认，“毒的确是臣妾下的，但对身体无碍，皇上只管放心，不过是让皇上浑身没有力气而已，至于臣妾的目的……”他顿住，拿过身边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香甜可口，他露出十分陶醉的表情，继续道：“臣妾只不过是想多活一段时间而已，您看皇上刚刚有多激动啊，臣妾很可能随时小命不保。”
　　“你以为朕会相信你的鬼话吗？”硕祯的眼眸里此刻看不到一点思绪，似乎在有意隐藏着情绪。
　　“皇上相不相信臣妾的话，这就不在臣妾所能控制的范围了。”他盈盈一笑，扑闪着一双灵动的黑眸，如清明澄澈的天空，毫无杂质，“皇上，夜还很漫长，为人臣妾的就该尽到本分，所以咱们就慢慢开始吧。”

第十九章 我要皇上
　　烛光摇曳，窗外飘起了漫天细雨，悄无声息的降落到地面上，只听得那萧萧而过吹乱枝叶的声音，悉悉索索的。
　　展凌龙就这么坐在床边已有半盏茶的功夫，纹丝不动，仿佛在考虑着什么重要而困惑的事情，拨了拨烛光的灯芯，又走至窗边，将紧闭的窗户打开，银色的光辉洒满室内。
　　再次回到硕祯身边，幽眸闪烁，慧黠的眼里迷蒙着雾气，“皇上，长夜漫漫啊，咱们做点什么吧。”
　　展凌龙轻柔的将绣着金丝边的衣袍自他略微瘦削的身体上退下，烛光映照中他的脸红润娇羞，瞳眸中染着一丝迷雾，肌肤胜雪，清秀的脸庞露出微微笑容。
　　“你……”硕祯的瞳孔收缩着，震惊到某种程度，奋力的想要抬起身体，却软软的无法移动。
　　展凌龙一点点的向他靠近，修长白皙的手指滑上他的颈项，再慢慢的向下滑去，缓缓解开他龙袍的带子，低头审视着硕祯的每一寸肌肤，“皇上，您怕臣妾吗？臣妾会好好伺候您的。”
　　“你快放开朕，不然朕要大叫了，到时你的小命难保。”硕祯向来处乱不惊的眸子里，此刻竟然也是惶恐一片。
　　如果只是一个妃子侍寝，就算这女人再主动，他也最多觉得是个淫荡的无耻之徒，以后囚禁冷宫也就罢了，或者当作是别样的情调。
　　但此刻令硕祯震惊到发指的地步的是，眼前这妖媚的人，竟然是个平胸的男人，他有着和自己同样构造的身体，而此刻这个大胆的男人，竟然借着母后侍寝的名头，冠冕堂皇的将他这个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压在身下。
　　这让他如何对得起皇室的列祖列宗，这种奇耻大辱将令皇室蒙羞，他这个一国之君又将以何面目自处。
　　“皇上想要喊人吗？是臣妾哪里伺候的不周到吗？”展凌龙轻轻的问，垂头看着身下人光滑而有弹性的皮肤，不慌不忙的退下了他的底裤，“如此的裸诚相对，皇上难道想让第三个人介入？”
　　“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何目的？你已经命犯欺君，却还敢如此的任意妄为，你就不怕朕杀了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气度，硕祯不能允许自己示弱，即使他早已心慌意乱。
　　任谁要被个男人上的时候，都会不知所措吧，更何况他还是至高无上的皇帝。
　　“臣妾斗胆，只是想和皇上一夜欢爱，做个为人臣妾的本分罢了。”展凌龙低沉略带挑逗的嗓音魅惑无比，手指在硕祯的身上不停的游走，最后停留在他健硕的大腿上。
　　硕祯的全身激起一阵战栗，知道自己已经毫无退路，他试图与眼前的人达成某种交易，放还他皇室尊严。
　　“你到底想要什么，朕什么都可以给你，所以你不能……对朕……”硕祯说不出求饶的话，深邃的双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不能什么？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还请皇上明示。”他将头上的发簪拿掉，一头青丝秀发垂于腰际，深情的凝望着他。
　　“你少在朕面前装傻，给个痛快话，你究竟想要如何？”硕祯烦躁的已经不想再与之理论了。
　　“臣妾要的很简单，就是皇上您啊。”他的手指还在他的大腿和腹部之间打转。
　　那微凉的手指在皮肤上细细的摩挲着，其实并不是很难受，甚至还很舒服，只是男性的自尊，和他皇室的威仪告诉硕祯，即使逃不开要与男人纠缠的宿命，那在上方的也该是自己，而非对方。
　　意识渐渐模煳起来，烛光摇曳的厉害，眼前人的脸似乎变得越来越模煳，硕祯依稀仿佛看到了温泉边的白衣人，那个和他有过一夜情缘的男人，那个让他久久无法忘怀的男人，那个他多处寻觅不到的男人……
　　“皇上，凌龙会对你温柔的，就像你对凌龙一样。”展凌龙幽幽的道，低浅回转的嗓音悠扬悦耳，眼中是无尽的怜惜。
　　展凌龙轻轻吻上硕祯的唇，无尽缠绵……
　　月色无限美，缠绵却有时。

第二十章 意外圣旨
　　阳光暖暖的照在旭岚斋的院落里，馥郁的花香在空气中飘散，蜂儿勤劳的在花间穿梭，一片生机盎然。
　　展凌龙缓缓撑开眼皮，浑身像散了架般的疼痛，原本是想给那个不可一世的皇帝一点教训，让他做下面的那个人，既可以好好的杀杀他的锐气，又可以为旭岚讨回些公道。谁让这个貌似痴情的皇帝，还不是对赵怡然动了心思。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到男人在自己身下时，就鬼使神差的将自己交给了他。甚至到了黎明初现之时，男人身体的毒素消失，恢复体力后更疯狂的在自己的身上肆意驰骋的时候，也默默的允许了。
　　澄澈的蓝天漂浮着几片如丝如絮的云朵，参天大树直冲云霄，阳光穿过茂密的枝叶缝隙，透过窗子洒落进展凌龙的床榻上，点点光晕如蝶般在眼前舞动。
　　大脑依旧是混乱的，目光直直的没有焦距，身后那个羞耻的地方，似乎还能清晰的感觉着被异物进入的不适感。
　　昨夜的自己彻底的失去了理智，原本并不是那样计划的，当初只是想要将硕祯迷晕，然后顺利的过了昨夜，大家又可以相安无事，但一切都被自己彻底的弄乱了。他不知道今日等待他的究竟会是什么？
　　耳边似乎传来了大殿外的对话声，展凌龙细细的听闻着。
　　“贵公公，这一大清早的，您这是有什么要事吗？咱们玲贵人还没起呢？奴婢这就去请，您在此稍后可好啊？”展谨虽来这宫中的时日无多，可也学会了些宫中的规矩，这皇上的随身太监可是不能得罪的。
　　“姑娘客气了，老奴是来传圣旨的，玲贵人若没起，你也就先不要请了，老奴就在这候着。皇上可是有交代的，不能打扰玲贵人休息。”祥贵怀抱拂尘必恭必敬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这……那奴婢给您倒茶去。”展谨心中十分疑惑，搞不懂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摇着头跑了下去。
　　展凌龙穿戴整齐后，从寝宫里走至大厅，身体还很虚软，走路有些摇摇晃晃的，祥贵见到他后，立即上前扶住，“玲贵人，您若是身体不适，就再歇息一会儿，老奴这不急。”
　　“多谢贵公公关心，玲珑听到你说是来宣旨的，对圣旨还是不可怠慢的，就劳烦公公了。”
　　“那好吧，玲贵人接旨……”祥贵展开明黄的丝绢，看着展凌龙跪在地上，然后尖细着嗓音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玲贵人昨夜侍寝有功，朕心大悦，封展玲珑为贵妃，即日起伴驾左右，钦此。”
　　展凌龙眉头深锁，像是没有听懂似的，愣愣的跪在地上没有反应。
　　“玲贵人，玲贵人……”祥贵将圣旨送到展凌龙的面前，轻唤着对方。
　　“啊？”勐地抬头对上祥贵一双担忧而关切的眼睛，这次反应过来，接下了圣旨，缓缓的自地上站了起来，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硕祯这是在耍什么花样？昨夜那样的情形，也能令朕心大悦？打死他，他也不会信呢！
　　“玲贵人……呵呵……应该称唿您玲贵妃了，您看您什么时候跟老臣走呢？”祥贵扶着展凌龙看起来还是很虚弱的身体，轻问道。
　　展凌龙抬头懵懵然的望着他，“啊？……去哪？”
　　“玲贵妃，这圣旨上要您伴驾左右，自然是到皇上那去啊，您是不是不舒服啊，要宣太医吗？”祥贵不敢怠慢这位新贵妃，皇上可是一再的交代过，对方若要有任何的不适，一定要让她好好的修养身体。
　　“……哦……不用传太医了，玲珑只是有些累，你看再过两个时辰，玲珑再跟你过去可以吗？”展凌龙的脸色苍白如纸，让人看了实在不忍。
　　“好好，贵妃只管休息，老臣会向皇上说明的。”
　　“那有劳公公了。”

第二十一章 进宫目的
　　柔柔的微风拂面而过，有些许的凉意，不知名的花香，淡淡的飘散在空气中，清香四溢……
　　硕祯站在宫道的尽头，怔望着不远处另一头侧身伫立在朗月门前，那个清雅绝俗的华服美人。
　　她，不，应该是他，弯弯柳眉好似笼着轻愁，一双含情带愁的水眸无限温柔地望着远处，不知究竟什么落入了他的眼中？究竟是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的脑中又是在想些什么？
　　硕祯该迁怒于他，在他将自己耍得团团转的时候，可是他却没有对他做出任何的惩罚，甚至在心底还总是隐隐的，惦记着这个美人，他的影子会时不时的浮于眼前。
　　他是谁？究竟要做什么？他又为什么要献身给自己？难道就因为自己是皇帝吗？他究竟想从自己的身上得到什么？难道只是荣华富贵吗？
　　细细地回忆着与展凌龙的初次相遇，那是他想念岚儿时，去”旭岚”斋见到的假岚儿，竹林里的倩影，硕祯清晰地知道那不是，不可能，也绝不会是岚儿。
　　但他配合他、看着他将戏演到了最后。
　　还记得之后再次在”旭岚”斋见到他时，同样的以女装，而且是装扮成岚儿生前的模样，娴静动人、落落大方，引起着硕祯的目光。
　　即使处处都有着岚儿的影子，但硕祯清楚的分辨的出，这名吸引了他的女子并非是由于太像岚儿的原因，只是单纯的因为他的特别。
　　此刻他终于知道了他的特别之处，难怪始终在他的身上没有流露出自己不喜欢的矫揉造作，也许是因为他是名男子的缘故。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混进宫来？”硕祯已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展凌龙的身旁，低沉的声音中依旧充斥着警觉与戒备。
　　“臣妾是展凌龙，为了伺候皇上而来。”他垂眸视地，恭谨地说道，唇边漾着一抹让硕祯恼怒的笑意。
　　硕祯一把扣住展凌龙的手腕，紧紧的捏住，冷眼逼视着眼前看似娇弱的人，“伺候朕？别以为朕不敢将你怎么样？即使你不说朕也查的出，让你自己说出来，不过是给你坦白的机会，说不定朕还可以从轻发落你。”
　　展凌龙灵动的水眸，异常冷静平稳的凝视着他，身体微微俯下，“皇上是觉得凌龙伺候的不好吗？那为什么还封了凌龙为妃，伴君左右呢？还是皇上想要亲自的在凌龙的身边，仔仔细细的查凌龙的身份？”他深邃的双眸柔情似水，不惧不畏，一个软软的钉子就这样回给了硕祯。
　　“好啊，即便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没做，只是为了伺候朕，你可知晓你是男人的这个事实，就已经是欺君之罪了，朕可以随时将你拿下，处斩！”硕祯甩开对方的手，看着他虚弱的身体在冷风中摇摇欲坠，不自觉伸出去想要扶住对方的手，到了半空硬被自己生生的收了回来。
　　“皇上若真想如此做，臣妾也只有听后发落的份，但臣妾知晓皇上是懂情意的人，凌龙侍寝之时顾及着皇上的颜面，甘愿做了身下的那人。
　　皇上自然该看得出，在那种情况下，即便臣妾将皇上……当然，皇上也可以认为臣妾是怕日后逃不掉才那么做的。
　　臣妾不想多做争辩，一切全凭皇上的意思，臣妾没有怨言。”展凌龙纤瘦的娇躯，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娇贵之气，肤白如雪的脸颊上，在说着上面的一袭话时，微微泛起红晕，让硕祯不免有些看得愣神。
　　“皇上，太后身体抱恙，请您去一趟。”祥贵匆忙赶到硕祯的身边禀报。
　　硕祯始终皱眉凝望着展凌龙，没有答话。
　　“有劳贵公公通报一声，就对太后说皇上稍后就到。”展凌龙转头对祥贵柔声道，硕祯依旧一言不发。
　　祥贵看皇上是默许的意思了，就悄悄的退了下去。

第二十二章 面见太后
　　慈恩殿。
　　疏竹掩映，流水绕桥，清净中带着闲适，雕梁画柱的色彩也格外的清淡，这便是太后入住之所。
　　硕祯匆匆的赶到此处，身后是跟随着的展凌龙，他原本是不想来的，硕祯却以一句，“让你伴驾左右，没有朕的允许，你半步也不许离开朕的视线。”硬是将他带了过来。
　　展凌龙的脸色煞白如纸，一副摇摇欲坠的单薄模样，只是一心记挂着太后的皇上，早已无心顾及他。
　　也或许即便是皇上发现他的异状，也无心多管吧，谁让在硕祯的心里，他并非是一个好的存在。
　　“皇上万岁，玲贵人吉祥。”守在宫殿外的宫女，跪地给皇上请安，等展凌龙他们离去后，便开始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毕竟能够在一夜之间就得到皇上的恩宠封为贵妃的人，这宫中也就只有这展凌龙一人，宫女们猜测着展凌龙究竟有什么本身，博得了龙心大悦。不但封她为妃，还一刻也不舍得离开的带在身边。
　　硕祯没有叫人通报，而是直接进入慈恩殿，迎来的是一阵淡淡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似乎将微凉的空气都变成了熏人欲醉的暖意。
　　太后斜躺在雕刻着祥云的檀木长椅上，闭目养神，听到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抬眸朝来人微笑起来，一副心情极好的模样，看不出身体微恙，“皇帝来了？”
　　“朕见过母后，听说母后身体不适，可曾请太医瞧过？”硕祯扶住太后撑起的身体，让她坐了起来。
　　“臣妾给太后请安。”展凌龙跪拜，恭恭敬敬。
　　“玲珑也来了，起来吧。”太后指指身边的位置，“你们两个都过来坐吧，其实哀家没有不舒服，只是想要皇帝快些来见哀家，才想了这么个办法。
　　可这话一传出去，哀家就后悔了，皇帝是日理万机之人，又向来慈孝，哀家真是不该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她让两人一边一个坐在自己的身边，一脸懊恼。
　　“只要母后身体无碍就好，朕也就放心了。”硕祯说着，眼神不自觉的就瞄向对面的美人，对方那一副弱不禁风摇摇欲坠的模样，他早就看到了，原是想让给太后瞧病的太医，也给他瞧瞧的。
　　难道是病了，还是昨夜着了凉？怎么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
　　“皇帝，你选后的事情，可曾定下来了？”太后笑着问道。
　　“……”硕祯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展凌龙。
　　太后轻咳了一声，神秘的笑着道：“皇帝，你有听到哀家说的话吗？”
　　“啊？……什么？”硕祯的一颗心不受控制的就分到了展凌龙的身上，哪还听到太后的什么话。
　　“哀家是说皇帝立后的事情啊。”太后微笑着说着，一提及此事，她就乐得眉梢轻扬，她的手握住展凌龙的手，突然拧眉，“你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凉啊？”
　　她再望向展凌龙一张疲惫憔悴的脸，摇了摇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硕祯听到太后的话，勐地站了起来，接触到展凌龙的视线后，又状似毫不在意的坐了回去。
　　展凌龙原本期待的心，在看到硕祯坐回位置后，也跟着沉了下去，一阵眩晕袭上，他硬撑着勉强笑着摇头，“臣妾没事，谢太后关心。”
　　硕祯望着展凌龙虚弱的几乎要立即晕倒的模样，捏紧了拳头，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道：“身体不舒服，就别逞强，不行就请太医瞧瞧。”他的口气冷淡，态度强硬。
　　“是啊，还是请太医来瞧瞧吧，来人啊，宣太医。”太后拍拍展凌龙的手，慈祥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第二十三章 一碗汤药
　　月照养心殿，洒落一地的冷辉，照得清冷的庭院里更显萧瑟而庄严。
　　硕祯拿着御笔在批阅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云妃绕到他的身后，纤纤玉指按压上他的肩头，灵巧的双手恰到好处的按摩着，她的声音细软柔肠，“皇上，您也累了，就先休息一下，喝掉这碗臣妾亲手熬的莲子羹吧，臣妾花了好多功夫呢！”
　　硕祯静静的没有动，目光从桌上的奏折飘向养心殿侧殿敞开的门里，那正对着躺在床榻上的展凌龙。
　　在太后的懿旨下，太医为展凌龙把脉诊治，说是染了风寒，再加上急火攻心，开了药方让他静养。
　　原本展凌龙是请求回自己的旭岚斋的，可是硕祯又以那句伴驾左右的命令，将他留在了养心殿。连硕祯自己都不明白究竟为什么要将这个犯了欺君之罪的人留到现在，还硬是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小姐，将这碗药喝了吧。”展谨捧着宫女刚刚熬好的汤药到展凌龙的面前，如同诱哄着孩子般的道。
　　“咳咳……咳……之前不是刚喝过了吗？你是不是记错时辰了，怎么又要喝？”展凌龙缓缓张开眼睛，微挑起秀眉，眼底的烦躁一闪而逝。
　　硕祯的眉头因展凌龙的举动而微微蹙起，完全的忽视身后的美人。
　　“这种事情谨儿怎么会记错，都是按照太医的叮嘱做的，小姐您就快些喝了吧，凉了会减弱药效的。”展谨看出对方的不耐，但她也实在没有更好的方法，将药碗再度的送到展凌龙的面前，逼着对方喝下。
　　展凌龙不情不愿的撇着嘴角，伸手去接那散发着浓重苦涩味道的汤药，或许是他的过度不在意，也或许是他内心的抗拒，让他的手在触及到汤碗的时候，一个不慎，翻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和床榻之上。
　　“哎呀……小姐您的手，这……怎么办？”展谨慌乱的喊叫起来，用手中的帕子拂去展凌龙手上的药汁。
　　硕祯几乎是立即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身体撞上桌案而不自知，直直的冲向侧殿床榻上的人，一把粗鲁的推开展谨，朝着她怒吼着，“你是怎么搞的？究竟会不会做事，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来人呐……把她给朕拖出去……”
　　“皇上，您这是龙颜大怒了吗？”展凌龙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很柔美，他抿嘴淡笑着，一双眼睛闪着幽光，“可是……凌龙真的不明白，是什么值得皇上如此大怒呢？”
　　“她让你……”硕祯看着那双似乎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眸时，才勐然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他似乎对这个欺君的男人太过关心了。
　　“朕……朕的养心殿里不允许有这种笨手笨脚的人。”硕祯粗声粗气的吼着，抑制不住心中的关切，执起展凌龙那被汤药烫得红肿的手指，拧眉看着地上跪着直打哆嗦的展谨，厉声道：“还不快去请太医，愣着找死啊！”
　　“是是，奴婢这就去。”展谨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朝门外跑去。
　　“等等谨儿！”展凌龙将自己的贴身婢女喊回，柔柔的朝着硕祯一笑，用另一只没有烫到的手，轻轻推开硕祯握住自己的手，淡淡的道：“皇上，此刻已经很晚了，为了这么点小事去请太医，明日又不知要有多少人议论凌龙了……”
　　展凌龙的双手突然的缠上硕祯的颈项，将对方的身体拉低到贴靠在自己的身上，他的柔软薄唇轻贴上对方的耳垂，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臣妾知道皇上这么做不是真的关心凌龙，只是想要给凌龙制造更多的敌人而已。
　　皇上何必如此着急呢？您今日带着凌龙去面见太后，就足够让后宫的妃子们嫉妒臣妾的了，你此刻就不要再麻烦了，也让太医歇歇吧。”
　　硕祯眯起眼睛，细细的审视着眼前的男人，难道这个男人真的是如此想朕的吗？想朕只是为了让他在宫中树敌。心底为什么会隐隐的感到愤怒？
　　难道自己不是为了这样的目的吗？难道自己是真的关心这个人吗？难道自己因为对方不明白自己的心意而愤怒吗？
　　硕祯不敢继续想下去，可是看到那细嫩的手指烫得又红又肿时，心底却隐隐的泛着酸涩。

第二十四章 凌龙困惑
　　云妃看着流动在硕祯与展凌龙之间的异样情愫，一个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如果自己再不努力的抓住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眼前的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就会将他收入囊中。
　　云妃来到硕祯的身旁，整个身子倚靠在了他的怀里，正要大胆的跨过腿坐他的身上，却被他轻易的推开，清冷的嗓音缓缓的流泻出来，“你先回去吧。”
　　“皇上，臣妾是好心给您送莲子羹的，听说你正忙着，心痛您才来的。”她委屈的看着硕祯，却在看到展凌龙时，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皇上，您真的不想喝吗？那给臣妾喝可以吗？臣妾想喝莲子羹，这样也不枉费了云姐姐的一番心意嘛。”展凌龙灵慧的眼里柔光一片，望着硕祯时的模样，既娇且魅。
　　硕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展凌龙如此的似曾相识，并非觉得他像旭岚，相反他觉得展凌龙和旭岚没有丝毫的相似，他们的性格大相径庭。
　　旭岚怯懦，展凌龙大胆。旭岚柔弱，展凌龙却很刚毅。即便展凌龙看似十分的娇弱，却是外柔内刚，总是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坚毅在其中。
　　“哼！谁要送给你喝。”云妃听到展凌龙的话，气就不打一处来，瞪了对方一眼后，转向硕祯，委屈的道：“皇上，臣妾今个先回了，记得一定要把莲子羹喝了，臣妾熬了好久呢。”她说着恋恋不舍的离开。
　　“你要是真想喝，就把汤药喝了，要你留在朕的身边，是为了要伺候朕的，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养病的。
　　这么容易就生病，你还真是娇贵呢！”硕祯的声音清冷，目光却还是盯着展凌龙被烫得红肿的手。
　　硕祯转向身旁站立的展谨，语气又冷硬了几分，“你去问问，你家小姐的汤药熬好了吗？”
　　“啊？……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展谨说罢立即跑了出去。
　　展凌龙脸一扬，一抹甜甜的笑容对着硕祯，声音温柔似水，“皇上，您想让臣妾如何伺候您啊？臣妾的身体无碍，您不妨……咳咳咳……”他说着，不受控制的勐咳起来，整张脸咳得涨红着。
　　硕祯扶住展凌龙的身体倚靠在自己的身上，轻轻拍抚着他的背，动作轻柔，语气却十分冰冷，“你的身体无碍，朕看你是故意的吧，给朕找麻烦，你现在可是太后眼里的红人，朕还从来没见过太后如此的关心过一个妃子。”
　　“那皇上呢？皇上如此的关心臣妾，到底想从臣妾的身上得到什么？”展凌龙的脸转向硕祯的，近距离的凝望着他，眸子深邃而灵动，似一潭湖水澄澈清明的毫无杂质，却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硕祯同样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人，面无表情，他的喉结忽地一动，转而道：“朕想知道一名男子委身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究竟有什么目的？”
　　展凌龙的眉心轻蹙，甜甜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推开硕祯，将自己缩进床榻里，用厚厚的锦被将自己的头也盖了起来，他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皇上，臣妾累了，恕臣妾不能陪您了。”
　　展凌龙很生气，他气他自己，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在一个男人的身下。
　　如果说他们的第一次，是一个意外，因为自己重了毒。那么第二次，他明明可以躲得过，甚至可以让硕祯做下面的那一个，可是自己却还是……心中那唿之欲出的答案，让展凌龙自己都不敢再想下去。

第二十五章 不速之客
　　夜深深，露水重，风悄悄，月光寒，肃然的静谧一如往常笼罩整个皇宫，只是在这平静的黑幕之中，隐着一道轻巧的身影正伺机而动，蒙面的黑衣人相当熟稔的跃入御书苑，摸进御书房。
　　漆黑的御书房中伸手不见五指，黑衣人悄悄的将窗扉半开，借助窗外那薄弱而柔和的月光，开始寻找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
　　只是费了好些功夫，几乎把整个御书房都寻了个遍，还是不曾找到想要的东西，他记得自己明明看到过，虽然不是很清晰，但他的判断应该不会错，八成就是他要的东西。
　　为了完成师傅的交代，隐藏在宫中多时，终于找到了今夜这样的机会，却徒劳无功，他不甘心。
　　“难道他将东西转移了地方？”黑衣人疑惑的喃喃自语，努力回忆着，希望可以想起些蛛丝马迹。
　　“想要什么？不如说出来，让朕拿给你吧。”硕祯笑盈盈的在黑暗中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他刚准备回养心殿，突然想到了有些东西忘记了拿走，就碰到了这个偷儿。
　　借着黯淡的月光，虽然看得不十分的清晰，却也辨认的出对方的表情。
　　黑衣人先是一愣，似乎对于硕祯的到来感到极其的惊讶，仿佛他很笃定，硕祯不该在此刻出现。
　　晃神过后，黑衣人终于想到了该撤离此地，却因一时慌张不慎撞到了身旁的花瓶，“哐啷”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惊扰宁静的黑夜。
　　“什么人？”门外的侍卫纷纷夺门而入，随着杂沓纷乱的脚步，也带来了一片通明，黑衣人就这样避无可避的暴露在御书房中。
　　“你是准备束手就擒呢？还是让朕费些功夫来抓你？”硕祯笑得温和，真得如同和对方商量一般的口气。
　　“……”黑衣人一声不吭，冷眸静静的逼视着硕祯，悄悄的向后退去。
　　一眼就看穿了黑衣人的心思，硕祯笑意更浓，“难道你真的认为朕的皇宫是市井街市，任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可就在硕祯以为对方要逃走的时候，黑衣人却向前大大的跨了一步，来到了硕祯的面前。
　　众侍卫立即惊得冲上前去，挡在了硕祯的身前，“保护皇上！”
　　侍卫的刀逼近黑衣人，那人却冷笑着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黑布，一张清秀的面容露出浅浅的笑容，一种自嘲的笑，“皇上，别来无恙啊。”
　　“凌弟？”硕祯吐出两个字，虽有些震惊，但却没有过多的反应，他朝侍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侍卫总领犹豫着，轻轻唤道：“皇上……”
　　“下去！不要让朕说第二遍。”硕祯冷然道，侍卫们默默的退了出去。
　　硕祯扯出大大的笑容，一副见到老朋友的亲切模样，“凌弟，你是想朕了？还是终于想明白了要感谢朕上次对你的救命之恩？”
　　“皇上何必跟我兜圈子呢，你知道我来此的目的。”展凌龙一脸严肃。
　　“嗯，朕知道。”硕祯踱步到御案后的龙椅上坐下，挑眉不以为然的道：“说吧，你想要这里的什么？其实你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想要什么告诉朕，朕送与你便是了。”
　　“只怕凌龙真的说出来后，皇上却不肯给我。”展凌龙跟着走到御案前，双手撑在御案上，目光炯炯的盯着硕祯。
　　“噢？你既然如此说，那必定这样东西对朕十分的重要，这就要看凌弟准备用什么和朕换了？”硕祯的手指捏上展凌龙的下颌，唇边噙着一抹邪佞的笑，“朕是否应该先让你赔朕的祖传花瓶呢？”

第二十六章 凌龙所求
　　展凌龙当然知道什么是与虎谋皮，但此刻他也是别无他法，的确做好了被当场抓包的对策，但真的到了眼前这个状况下，他却又脑子一片空白起来，毫无应对之法。
　　“凌龙没有值得与皇上交换的东西，况且凌龙不认为皇上是真的想从凌龙这里得到什么，您不过就是逗着凌龙玩玩罢了。”展凌龙别开头去，用尽量平稳的声音，故作镇定的道。
　　“哦……是这样的吗？你有没有值得朕要的东西，似乎应该由朕来决定吧。”硕祯缓慢地站起身来，绕到展凌龙的身后，同样的双手撑在桌案上，只是他的整个身体十分自然的将展凌龙圈在了自己与桌案之间。
　　展凌龙可以隐约的感觉到身后，硕祯的胸膛若有似无的擦过自己的背，让他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栗，犹豫着该用什么样的方法脱身，心狂跳得厉害，让他根本无法认真的思考。
　　“皇上想要什么？如果凌龙做得到，自当尽力而为。”嘴上说着软话，展凌龙的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情愿，低头寻找着能够令自己脱困出对方怀抱的空隙，他悄悄地身体向下滑去，如果用钻得可以出去，那么他也可以毫不在乎的全力一试。
　　然而他的身体刚刚底下一公分左右，硕祯的身体就勐地靠上了他的背，这让展凌龙的身体瞬间的僵硬了起来，如同一块化石般一动不动。
　　两人的身体曾经有过的亲密，在瞬间激活了大脑的感知系统，并快速的将那样的触感反应给了全身，使他整个人不自觉的轻颤不已。
　　“怎么了？……怕朕吗？”硕祯的唇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缓缓地将怀中的人转了个方向，让自己可以清晰地看着对方的脸，可以触及那双清灵慧黠的黑眸，那是一双让人看了便会被深深吸引的目光。
　　“是的，凌龙怕皇上，皇上能放开凌龙吗？反正有错在先的是凌龙，皇上要打要罚，凌龙绝无怨言。”展凌龙移开视线，他不敢与硕祯的眼眸对视，那样会让他紧张的唿吸困难。他知道即便是自己再挣扎，再否认，再欺骗自己，再告诫自己，也仍然无法逃脱，在看着硕祯那深邃眼眸时的狂乱的心跳，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眼前的这个人。
　　这个他本不该，却还是在劫难逃的爱上了的人。
　　“凌龙啊，你这样说就是不信任朕了，朕早已表明了态度，朕对凌弟你可是宠爱有加的，你想要什么，只要朕有的，都愿意给你……”硕祯的手指滑上展凌龙的脸，细细的摩挲着，“……朕怎么舍得处罚你呢？”
　　展凌龙稍稍的侧过脸去，却被对方轻易地就用手指转了回来，让他不得不面对眼前的男人，无奈之下，他豁出去的绽出了一抹动人的笑，“既然皇上如此说，那凌龙也就不客气了，凌龙想向皇上要一样东西。”
　　既然偷是偷不到了，那就干脆些向对方要吧。
　　他相信对方定会断然的拒绝自己，那样他也就有了脱逃的借口与机会了。

第二十七章 朕要回报
　　硕祯笑看着展凌龙，双手按在他的肩头上，唇边的笑意渐浓，有一种阴谋得逞的快感，“你要什么，朕都会给你，不过……看你为了这样东西，而不惜夜闯皇宫做如此危险地事情，那这必定是件对你十分重要的东西。”
　　“对对，这件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想要……”展凌龙的唇被硕祯的手指点住，他轻轻摇头道：“你先听朕把话说完，既然是重要的东西，想必对朕也很重要，朕答应你，无论你要什么，无论多难，朕都会给你的。
　　可是你让朕失去了如此重要的东西，自然该给朕一些回报吧。”他笑得一脸无辜，展凌龙看得却怒火中烧。
　　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如此的好心，无奈又别无他法，他答应过师傅的，一定要帮师傅拿回那样东西，他不会前功尽弃的，于是他很干脆的道：“皇上想要什么回报？”
　　“凌弟，朕可是很干脆的，朕说过无论你要什么，朕都答应给你，那你是不是也该……拿出些诚意呢？”硕祯的笑容愈发的灿烂起来，在烛火中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
　　展凌龙自然知道这是一个陷阱，难道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条件，自己都要全力的配合吗？可是只略微的思考了一下，他还是点头道：“好，既然皇上如此有诚意，那么凌龙也拿出最大的诚意，凌龙答应皇上，无论要什么回报，只要凌龙做得到的，凌龙都会为皇上做。”
　　“嗯，爽快，朕喜欢……”硕祯的双手圈住展凌龙的腰身，自己的身体很自然地向他的贴靠上去，两人的下半身紧紧的紧贴在一起，让展凌龙动弹不得。
　　展凌龙的身体不自觉的轻颤着，很想用力的推开眼前的人，但碍于有求于人，也只得忍气吞声，努力地调整唿吸，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紧张，他认真的抬起头，对上硕祯的双眸，用着恳求的低姿态，“凌龙想要……”
　　“等等，光嘴上说说朕还是有些不放心，朕想先要一点甜头。”硕祯说得理所当然，表情悠哉悠哉的。
　　展凌龙气得在他怀中挣扎起来，声音冷硬，“即使你是皇上，也不要欺人太甚，我既然已经说了，就一定会信守自己的承诺，你不要得寸进尺。”
　　“哦……”硕祯无所谓的松开手，双掌摊开在空气中，“你有的选择吗？……也对，你有的选择，你可以选择不要那件东西，朕也有的选择，朕可以选择把你关进大牢，朕还可以把你留在宫中做奴才。凌弟，你想朕这样做吗？”
　　“你……你……”展凌龙恨得牙痒痒，最终还是咬牙妥协了，“……你想要什么甜头，说吧。”
　　“呵呵，凌弟，朕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的，只要你……只要你……”硕祯再度圈住对方的腰身，将自己的脸凑近到凌龙的面前，“……只要你主动的亲朕一下就好。”
　　“啊？……皇上有这种癖好吗？”展凌龙瞪着硕祯的一双薄厚适度的唇，恨恨地道。
　　“呵呵，你不用如此说朕，朕是不会介意的，别的男人可能不行，但如果是你的话，朕就可以接受，来…。。亲朕一口吧，亲了之后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哦。”硕祯将脸凑得更近了，并不时的用言词引-诱着对方。
　　展凌龙瞪着硕祯半晌，就是一动不动，他咬着嘴唇盯着对方的模样，倒像是要一口咬上来一样，硕祯看着他这种表情，差点没笑出声来。
　　就在硕祯以为展凌龙永远都不会亲上来的时候，展凌龙却闭着眼睛，吻了一下硕祯的唇，但只是蜻蜓点水，一瞬间便离开了。
　　“凌弟真乖啊，朕其实只是想要你亲一下朕的脸颊而已……哈哈哈……”硕祯笑得十分开怀，展凌龙被他如此一说，又这样一笑，脸红得跟番茄似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现在可以说了，究竟想要什么？”
　　“凌龙想要一幅画，一幅先皇所画的画。”

第二十八章 一幅画卷
　　窗外的月光投射在硕祯拧起的眉头上，他的脸上显出为难之色，“先皇的画？不是朕有意搪塞凌弟，但朕的记忆中不曾见过先皇的画，要知道先皇的遗物都是十分宝贵的，如果有朕不应该没有见过。”
　　“喂！什么不是搪塞，我说有就是有，你答应过说会给我就必须给我，你占了我的便宜，又想要赖账。”展凌龙瞪着两只眼睛，一把揪住硕祯龙袍的衣襟，怒吼着。
　　硕祯笑着抚上对方抓住自己的手，顺势将他抱得更紧，“凌弟也消消气，只要朕有，朕决不食言，你来具体说说，究竟是一幅怎样的画，朕好帮你想想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哼！你要是敢骗我，我自然有办法整治你，不要以为你是皇上，凌龙就会怕你。”展凌龙警告着，想了想当初师傅是如此对他说的，“那应该是一名女子的画像，话中的女人很年轻很漂亮，上面有先皇的名号，我只知道这些，你不许说你这里没有！”
　　“好好好，你先不要急嘛，让朕想想看，可是你为什么要到朕的御书房来偷呢？难道你知道这幅画一定在御书房吗？”将展凌龙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两人相拥的姿势越来越亲密。
　　“这……”硕祯的脸微红，结结巴巴的道：“那个……其实是其他的地方我都找寻过了，都没有，所以……所以……反正只剩下你这御书房……你一定要给我找出来。”展凌龙理直气壮的模样，倒像是让对方还东西，而非他有求于人。
　　“哦，原来如此，看来朕应该加强宫里的防范才对，你竟然其他地方都找过了，而一次都没有被人发现过……”硕祯若有所思的看着展凌龙，“……那你究竟都找过了什么地方呢？”
　　当然没有人会发现展凌龙，因为他有玲妃这个绝好的身份做掩护，而今天他之所以会用展凌龙的身份，就是怕出现这样的意外，不能让玲妃的身份暴露，因为他还不想这么早的离开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不要再故意拖延时辰了，到底在什么地方？你如果不想给我，那就放我走。”展凌龙推开他，转身要走。
　　硕祯从身后再度将展凌龙抱在怀中，嗅闻着对方身上的馨香，“等等嘛，朕不是拖延时辰，正好相反，朕是在节约时辰，想想看，你把你找过的地方告诉了朕，朕就可以排除，不用到那些地方去想了，只找那些没有找过的地方，这不就是节约时辰了吗？”
　　“那就快些在这里找吧，只有这里没有找过了。”展凌龙说罢，挣脱他的束缚，立即在御书房里大肆的翻找起来，古董花瓶，书架隔板，但能够找的地方并不多，一会儿工夫就找了个遍，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他困惑的站在房间的正中央，这才注意到始终悠哉的坐在桌案前喝茶的硕祯，他气愤的冲到桌案前，“你究竟什么意思，耍我的是不是？”
　　硕祯莞尔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展凌龙按压在了桌案上，并快速的覆上了自己的身体。
　　两个大男人搂抱在一起，而且还是一个压在另一个的上面，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你干什么？又耍什么花样？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展凌龙说着，已经凝了一些毒粉在手中。
　　“你不但要对朕客气，而且还应该报答朕。”硕祯讪笑着道。
　　展凌龙将粉末捏在手中，一双眼睛戒备的看着硕祯，“皇上的意思是……”
　　硕祯从身后取出一幅画卷，手臂轻轻一抖，画卷便展开在了展凌龙的面前，那是一幅美人图，重要的是凌龙看到了落款是先皇的名号。
　　“怎么样？你是不是该报答朕呢？”硕祯得意的扬起刚毅的下巴，与其说在邀功，其实更像是孩子在炫耀。
　　原本以为展凌龙会开心的抱住自己，至少也该表现的很感激，却不料，他竟一掌击上了硕祯的胸口。
　　“凌弟，你怎么能对朕食言呢？”硕祯接住他的一掌，沉下脸道。
　　展凌龙不管不顾继续攻击着，“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这个卑鄙小人，明明知道画卷在哪里，还故意看着我像个傻瓜似的到处乱找。”

第二十九章 当场抓包
　　“好了好了，朕求饶还不行吗？是朕不好，朕不该逗你，但……”硕祯说着扬起手中的画，“你到底还想不想要这个？”
　　展凌龙瞪了硕祯一眼，伸手去取他一直寻找到现在的画卷，硕祯自然不会让他得逞，每次都恰到好处的在对方要拿到的时候，又突然间的将画卷拉得更远。
　　“皇上觉得这样很有趣吗？”展凌龙不再浪费体力去抢，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朕说会给你，自然会做到，但你要先报答朕，这要求不过份吧，这可是之前就定好的哦。”硕祯嬉皮笑脸的表情逐渐收敛，看着展凌龙时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展凌龙促狭的看了硕祯一眼，豁出去的道：“你说吧，要凌龙做什么？”
　　硕祯笑得邪佞，俊朗的脸庞缓慢的向展凌龙靠近，他的气息倾吐在他的脸上，声音充满着诱-惑，“其实朕让你做的事情很简单……你只要任朕为所欲为就可以了……”他说着吻上了展凌龙的唇。
　　“你干……”反射性地瞪着那在自己面前逐渐放大的脸，但从喉咙里迸发出的声音却全数进了硕祯的嘴里。
　　展凌龙愤愤然地盯着那几乎可以说是黏在自己脸上的俊脸，这个不分时辰、不分地点，甚至不分人乱发情的家伙。
　　“唔……”双唇被吸吮着，传来微微的痛感，这提醒着展凌龙此刻他们的处境，御书房这么显眼的地方，皇帝却抱着一个男人大肆的亲吻着，实在有失体统。
　　说自己不喜欢是骗人的，他早已经不得不对自己承认他确实爱上了硕祯，即使被咬痛了唇瓣，被吻得唿吸困难，却仍是沉醉不已。只是两人此刻的举动若是被人看到，是否会给硕祯带来麻烦，毕竟他是一国之君。
　　展凌龙想到此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身子，想要从沉醉中清醒过来，也或者该说是从硕祯的热吻中逃离出来，毕竟这个男人并不是他的归宿，这个男人是旭岚的。
　　然而感觉到他逃脱想法的硕祯，却以更加温柔甜蜜的方式与他的唇-舌痴缠，探入口中的舌尖轻柔的舔-舐、撩拨着他的感官。
　　越是想要保持理智，就越是在不知不觉中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在展凌龙觉得自己快要因缺氧而昏厥时，硕祯终于甘愿地稍稍松开，但嘴唇仍眷恋地吮着他的下唇，“你讨厌朕的吻吗？”
　　死命地唿吸着氧气，直瞪着对方，“皇上问一个男人这样的问题，你希望凌龙怎么回答你。”展凌龙语气平淡，但刚刚的激-情却未完全的平复下来，他的心仍跳得厉害。
　　“男人，还是女人有关系吗？只要你情我愿，大家开心不就好了吗？”硕祯笑着再次俯下身子，在展凌龙的唇边低喃，“仅仅一个吻，可是不能回报朕送你的这样东西的。”
　　说罢，像是验证自己的话般，硕祯给了展凌龙一个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掠夺之吻，再度让展凌龙在瞬间失去了意识。
　　舌尖急切地探入疯狂的掠夺了展凌龙的唿吸，硕祯恣意妄为地吸取足以让自己神魂颠倒的气息，怎么热切的吻都还嫌不够。
　　展凌龙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渐渐地放松了下来，一抹得逞的微笑浮上硕祯的唇畔，手指也得寸进尺的缓缓地在他的身上滑来滑去，在结实的胸口流连徘徊。
　　“嗯……”意识到硕祯要做什么的展凌龙发出惊喘，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的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呢？
　　展凌龙本能地想逃离男人的魔掌，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被引-诱着向男人靠近，想要得到更多。
　　“天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一个震惊到颤抖的女人声音打破了，沉醉在欲-念中的两人。
　　硕祯与展凌龙同时抬头看向御书房的门口，来的人不是嫔妃宠妾，恰恰是他们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最无法招架的人。
　　来人竟然是衣着华贵的当今太后，硕祯的亲生母亲。

第三十章 拿出诚意
　　月至中天，夜色浓重。
　　太后果然不同于一般的女子，在撞见了自己的儿子，而且是当今的天子和一名男子如此火热香艳的镜头，也丝毫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
　　“将门窗关好，告诉所有看到过的奴才，都给哀家把嘴封牢，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太后对贴身的严嬷嬷道，即使再冷静，声音的轻颤还是暴露了她的惊慌，当然也许是怒气。
　　“老奴知道了，太后放心吧。”严嬷嬷头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多看桌案上的两人一眼。
　　御书房的门窗被彻底的关闭，只留下了两个当事人、太后和她身边伺候了多年的严嬷嬷。
　　硕祯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展凌龙从桌案上滑了下来跪在了地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暧昧气息。
　　“母后，您怎么了？”硕祯朝着太后走了过去，一把扶住有些摇晃的太后，原来她并非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的处乱不惊。
　　毕竟她了解自己的皇儿，心知他并非是一个贪图淫-欲、肆意妄为的皇帝，他向来孝顺，用情专一，爱民如子。
　　她知道硕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的忘记岚妃，这在宫中是人人皆知的。
　　推开硕祯，太后只让身边的严嬷嬷扶着自己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她微微的喘息着，目光落在展凌龙的身上，目光犀利，“皇帝，哀家不想听你的解释，只想问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母后，不过是宠幸一名男子而已，这在历朝历代的皇帝中都曾有过的，并不足为奇，您何必如此震怒，伤了身体，皇儿怎么担待得起。”硕祯接过严嬷嬷倒好的茶，送到太后的面前，赔笑的道。
　　展凌龙的头垂得低低的，听到硕祯的话后，苍白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你的意思是他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对吧？”太后静静的盯着硕祯的脸，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并没有接过他手中的茶杯。
　　硕祯的笑僵硬在脸上，他装傻的呵呵笑着，“呵呵……呵呵……母后，这种小事，这种小奴才，就不用您老多费心了，儿臣自会处理的。”
　　“哼！……哀家刚刚听说，这御书房来了刺客，想必就是他吧。”太后轻哼一声，指着地上的人问道。
　　“他不是刺客，他是朕的朋友。”硕祯一时着急，便为展凌龙辩解了起来。
　　“你终于肯说实话了吗？你们之前就认识？”太后着急的一把扣住了硕祯的手腕，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你对母后说一句实话，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难道你真的爱上男人了吗？母后了解你是重情意的人，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又怎么会如此？你怎么能这么煳涂呢？被满朝的文武百官知道了可如何是好？难道你都没有想过事情的后果吗？”
　　“母后，您想的太多了，朕怎么可能会对他认真呢？他真的只是朕的朋友，朕不过是和他开开玩笑的。”硕祯安抚着母后，却无法安抚住自己那一颗狂跳的心，母后说得并不全无道理，即便是没有爱上凌龙，可他对他的在乎已经超出了自己所能想像的地步。
　　“好啊，既然你如此说了，那哀家就相信你，可是你必须拿出些诚意来给哀家看看。”太后向来仁慈，可是为了自己的皇儿，这次也不得不做一次恶人。
　　“诚意？母后什么意思？”硕祯回头看了看展凌龙，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胸口如同被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一般，透不过气来。
　　“你不要再跟哀家打马虎眼，你若是不处置他，那么就由哀家来做这个坏人。”太后说着一敲手中的玉质拐杖站了起来，闷闷的声音如用敲在了硕祯的心上，他竟然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第三十一章 你可知罪
　　硕祯的目光落在跪于地上的人身上，声音低沉，语气中夹着浓浓的无奈与忧伤，“母后，一定要罚他吗？他真的只是朕的朋友，朕真的只是和他开个玩笑。”
　　展凌龙的唇角微微上扬，一抹苦涩悄然浮上深黑的眸。
　　长睫敛眸，他如月一样的清润动人，刚刚被硕祯吻得唇-瓣红艳似火，让澄澈温雅的人添了一丝媚态。
　　硕祯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看着眼前的展凌龙时，依旧觉得他是异常的美艳动人，依然想要把他狠狠的压在身下，依然难以克制想要狠狠疼爱他的欲-望。
　　越是见到硕祯眼中对展凌龙赤-裸裸的情意，太后就越是慌乱不安，也许她的皇儿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情愫。
　　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他的母后，太后清楚的了解到这一段不堪的恋情，必须当机立断遏止住，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
　　玉质的凤头拐杖在地面上一下下沉重的敲击着，太后一步步的走向展凌龙。
　　跪着的人早有心里准备，淡漠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动容，反倒是向来处乱不惊的硕祯愈发的慌乱起来，他一路跟在母后的身旁，却不敢轻易的阻止她的动作，生怕自己过分表现出的关心，更会害了展凌龙。
　　重重的一拐杖敲在展凌龙的面前，离他的身体只有微毫的距离，太后的声音凌厉，向来仁厚的她这次也不得不为了自己的皇儿，而迁怒于眼前的男子，“你可知罪？”
　　“母后……”硕祯轻唤，争取着能救展凌龙的机会。
　　“你闭嘴！你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吗？”太后锐利的目光落在硕祯急切的表情上，从小到大都不曾对硕祯有过一句重话，红过一次脸的太后，今日也拉下了脸来。
　　太后用手中拐杖的顶端，挑起展凌龙苍白的脸，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地面上，嘴唇红肿，残留着刚刚两人偷欢时的痕迹，太后看着不免怒上心头，“既然知罪，你是否认罚而毫无怨言。”
　　“是。”展凌龙轻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今时今日这样的结果对于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他本就不该希冀和硕祯有所交集，如此一来断了念想也好。
　　“好，既然你如此说了，那么哀家就……”太后的话还未出口，硕祯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太后的面前，“求母后放了他。”
　　“你……你想要气死哀家吗？你连哀家要如何处置他都还不清楚，就急着要维护他，你还说你和他只是朋友。朋友？皇帝是可以轻易交朋友的吗？”太后气得用拐杖指着硕祯，却小心的不碰到他，毕竟是皇帝，发肤不可轻易受损。
　　“皇上不必管小人了，凌龙犯下的错，自当凌龙独自承担。”展凌龙不曾抬头，态度也很坚定。
　　硕祯转头望向身旁的人，即使是一个侧面，看在硕祯眼中也是那么的赏心悦目，他自己也很无奈，但他就是无法控制的被眼前的男人所吸引，“笨蛋！欢-爱的事情也是一个人能犯下的错误吗？难道是你强迫朕的不成？”他笑看着这个让自己十分迷恋的男人，声音柔情似水，他的话在此刻听来不像是责怪，更像是情人间挑-逗的绵绵情话。
　　展凌龙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整个人也更显的娇媚动人，“我……我……小人是说擅闯御书房之事，应该由小人承担。”被硕祯热烈的目光盯着，即便是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他也无法压抑住狂跳的心，无法装出冷静，他的声音微颤，说出的话也结结巴巴的。

第三十二章 不再见面
　　硕祯与展凌龙相互凝望的模样，和两人刚刚的一番言语，分明就是在打情骂俏，哪里是真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太后握住拐杖的手渐渐地收紧，愤怒的举起拐杖朝着展凌龙的身上挥去，“竟然敢在哀家的面前勾-引皇上，哀家看你根本就没有悔改之意。”
　　展凌龙直挺挺的跪着，眼都不曾眨一下，等待着疼痛的到来，却发现硕祯挡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凤头拐杖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硕祯回头朝着展凌龙挤挤眼睛，而后捂住自己的肩膀，“母后，请息怒，一切都是朕的错，你就放过他吧。”
　　“哎——”太后懊恼的一叹，“既然你这么想让哀家放了他，那么哀家就答应你，但你必须答应哀家两件事，不然哀家就要他的命。”
　　“好，儿臣答应，母后请讲。”硕祯从身后握住了展凌龙的手，对方几次想要抽出，但碍于太后在场，怕动作过大而被她发现，才只好任由对方握着。
　　这个男人一定是疯了，在这种时刻居然还做出小孩子的幼稚举动，他们又不是誓死相随的恋人，干嘛弄得这么亲密。
　　“第一，你必须马上立后，怡贵人家势好，你对她也向来宠爱，就立她为后好了，你可答应？”太后看着硕祯，心里隐隐痛着，也不知道刚刚的那一拐杖有没有打疼他。
　　“这……”硕祯不自觉的望向展凌龙，像是要征求他的意见似的，但对方一动不动，甚至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好啊，全凭母后安排。”硕祯有些愤怒，怒气的答应道，展凌龙竟然如此的无动于衷，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究竟想要看到展凌龙什么样的表情，但至少不该像现在这么的平静。
　　“好，第二件事……”太后看了眼展凌龙道：“哀家不许你再与这个人见面。”
　　硕祯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展凌龙却用力的一抽，硬是将自己的手从硕祯的手中拉了出来。
　　“皇儿，只要你做到这两件事，哀家自然不会再计较，如果做不到，后果你自负。”太后说罢，在严嬷嬷的搀扶下，又坐到了椅子上，很笃定的等待着硕祯的答案。
　　“母后，朕和他真的只是朋友，朋友见见面……”硕祯未完的话，在展凌龙开口后戛然而止。
　　“小人愿意不再见皇上。”展凌龙语气淡然，平静无波的道。
　　硕祯闻言一惊，心急如焚的抓住展凌龙的手臂，“凌弟……”
　　“皇上请自重。”展凌龙不客气的甩开硕祯的手，似乎很厌恶的样子。
　　“这根本就不是你的意思，朕不相信你真的不想再见朕了。”硕祯越说越激动，一把将跪在地上的展凌龙拉了起来，揪住他的衣襟不放，“你真的就那么怕会丢了性命吗？”
　　“皇上，你冷静点。”展凌龙的态度冷漠，他没有推开硕祯，但那冷若冰霜的态度，却让他失望的放开了手。
　　“人人都会怕死，凌龙自然也不例外，正如皇上所言，也许我们算是朋友，可是为了朋友就丢了性命，凌龙可不愿意。”展凌龙拉平被硕祯抓得皱起来的衣襟，理所当然的道。
　　“你……你难道不相信朕有能力救你吗？”硕祯怒吼着，挫败到了极点。
　　“皇上自然有能力救凌龙，但是让皇上为了一个小小的凌龙费神，那就是凌龙的罪过了，凌龙不想烦劳皇上。”
　　“你……”硕祯气愤的简直说不出话来。
　　“皇帝，你究竟还想要闹到什么时候，既然他自己也答应了不再和你见面，你就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让他现在就出宫。”太后想要尽快解决大麻烦，听到展凌龙自己愿意离开，自然是越快越好的打发他走。
　　“是，凌龙这就离开。”展凌龙说着，取过桌上的画卷，转身便走。

第三十三章 龙颜大怒
　　“等等！走可以，但这个必须留下。”硕祯一把握住展凌龙手中的画卷，他当然知道这个对展凌龙的意义非凡，但一想到他可以如此的轻易答应不再与自己见面，硕祯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展凌龙没有料到硕祯会阻止自己离开，他微愣住，却没有松开手，两人同时抓着一幅画卷，谁也不肯轻易放手。
　　“皇上，这是您答应凌龙的，怎么可以食言呢？您可是一国之君啊。”展凌龙尽量的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但在太后面前，该给硕祯留些尊严，毕竟他是皇上。
　　“朕食言了吗？朕何时食言了？你答应给朕的回报给了吗？”硕祯凝眸瞪着他，目光凌厉，气势凌人。
　　展凌龙轻蹙剑眉，他咬了咬唇道：“我是答应过皇上，可是皇上您也知道，并未凌龙不想回报皇上，只是……只是……”他的脸颊泛红，想到若不是太后冲了进来，他们可能会做的事情，就让他羞愤难挡。
　　“皇帝，你究竟还想要怎么闹才满意，不快些让他离开，难道你想让哀家杀了他吗？”太后用拐杖在地板上勐敲了几下，清脆的声音让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两人，终于意识到了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母后提出的两个条件，朕都可以答应，但是母后也该答应让朕与他把话说清楚吧，难道母后不希望我与他断得干干净净的吗？难懂母后希望儿臣一直对这个男人念念不忘吗？”向来重孝道，对太后态度温和的硕祯，第一次对太后表现出冷淡。
　　“好吧，哀家就同意让你自己来处理，哀家相信皇帝，严嬷嬷，咱们走。”太后向来知进退，硕祯虽是自己的皇儿，但毕竟也是皇帝，而且她了解自己的孩儿，将他逼急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母后慢走。”
　　“恭送太后。”
　　硕祯和展凌龙异口同声的道，展凌龙俯下身躯表示恭敬，但即便如此，他都不曾放开手中的画卷。
　　一时间屋内又只剩下了硕祯和展凌龙两人，沉默的两人良久都没有开口，只有烛火微微的窜动，才使寂静的房间有一丝活力。
　　“皇上，你究竟想要怎么样？放凌龙走吧。”展凌龙放软了口气，对方毕竟是皇上，与他正面冲突总不是上策。
　　“那要看你想怎么样？”将手中的画卷向自己这边扯了扯，硕祯依旧暗沉着脸，他仍在对展凌龙刚刚的态度耿耿于怀。
　　“皇上什么意思？”展凌龙小心翼翼的握住画卷，生怕会弄坏，而轻声哀求道：“你……轻点，别弄坏了……”
　　展凌龙的话音刚落，就突然听到“哐啷”一声，杯盘落地的破碎声瞬间四散，让他一个愣神，手一松，画卷落在了硕祯的手中。
　　“你关心的就只有这个吗？”硕祯愤怒的扫平了御书房御案上所有的物品，他将画卷握于手中高高扬起，表情愤怒异常。
　　“你……”展凌龙紧张急切的看着硕祯手中的画卷。
　　“朕想怎么样……你很紧张它吗？如果朕把它毁掉你是不是要杀了朕呢？”
　　“不要……皇上不要啊……”展凌龙看着硕祯的手越收越紧，高举起双手，不得不妥协的哀求道：“皇上，这个对凌龙真的很重要，而且你也说了，这是先皇的遗物，是很珍贵的物件，千万不要毁坏了，让大家都后悔，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嘛。”
　　“好好说，你现在肯和朕好好说了吗？你刚刚不是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朕，迫不及待的答应要永远的不见朕吗？”硕祯的怒气未消，并且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第三十四章 深情告别
　　看着硕祯的怒气如一团火的勐烧上来，展凌龙十分清楚此刻再与之纠缠下去，恐怕两个人谁都不会占到便宜。目光紧紧的锁定在硕祯手中的那幅画卷上，眼看唾手可得的东西，却又要变成镜中花、水中月，他很不甘心。
　　“皇上，您究竟在气什么？凌龙觉得很难理解？难道就因为我答应了永远不见皇上，而没有表现出留恋不舍的样子，伤了您高高在上皇上的自尊了吗？所以您才这么的难以接受！”展凌龙悄悄地退离开硕祯一些距离，眼神从他手中的画卷移上硕祯的脸，他不卑、不亢，甚至没有过多的表情。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朕对你……”硕祯边说着边向展凌龙靠近，对方却很会看准时机的躲闪过去。
　　“您对我什么？还是您只是想要我的身体，因为您玩够了女人，想要尝尝男人的滋味，尤其是一个不太听您的话的倔强男人的滋味，我让您产生了强烈的征服欲。
　　也许您想要从精神上征服我的念头更强过于占有我的身体。”展凌龙说着露出一抹让人难懂的笑容，有些无奈、有些嘲弄、也有些他不愿意承认的苦涩。
　　“你……”他的言词简直气得硕祯说不出话来，同时他的心中也很困惑，他不知道自己对展凌龙的感情究竟如何，他就是不自觉的被他吸-引着，这种感觉他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也曾经体会过。
　　那就是他最讨厌的玲妃，即使再不愿意承认，他还是被玲妃的一举一动深深吸引着，想要拼命的挣脱，却又难以自拔。
　　而玲妃也是一名男子，难道自己打骨子里喜欢的就是男人吗？还有那个和他一夜缠绵而不知去向的白衣男子，也时常的纠结在他的心中。
　　有时他甚至会混乱的将这三个人都重叠在一起，怎么会有如此荒谬可笑的感觉。
　　难道他天生就是多情之人，对每一个男人都可以用情，硕祯自己也感觉到非常的痛苦，这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
　　太多的感觉让他困惑，因此他只能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他现在就是无法放展凌龙离开，他不想放他走，他想要将展凌龙留在自己的身边。
　　“您不就是很想要我吗？玩够了、厌了、腻了，您自然就没有兴趣了。好啊，那皇上就来吧，展凌龙可以任您予取予求，反正又不会少块肉。”展凌龙说着，手按上自己胸前的盘扣，他的语气凛然，手指却不听使唤的哆嗦着，半天都没能解开一颗扣子。
　　硕祯定定地看着他，眼中的失落与哀伤多过愤怒，他终于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将手中的画卷掷在了展凌龙的脚边，他的声音低沉而无力，“你走吧，带上这个。”
　　展凌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仍就呆呆地站着。
　　“还不快滚，你是想要让朕反悔吗？还是你终于舍不得朕了？”硕祯突然暴吼出声，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门外立即传出繁杂的脚步声，但没有得到他的命令，侍卫也只是守着，没有一个人敢闯入。
　　展凌龙深深地看着硕祯，心中百感交集，拾起地上的画卷，看着硕祯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的别过头去，内心酸涩不已。
　　他出其不意、不顾一切的在硕祯的愣怔中，揽上了他的脖-颈，在硕祯还未能反应过来之际，展凌龙给了硕祯一个深情的拥吻，这是倾注了他所有的，无法轻易让对方知道的无限深情的一吻。
　　黑影匆匆地出了御书房，很快的上了皇宫的围墙，不一会儿便离开了庄严肃穆的皇宫，仿佛真的没有一丝的留恋。

第三十五章 我没资格
　　硕祯瞪着那一对将他完全不放在眼里，甚至可说是视作空气的主仆二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谨儿将手中的一匹浅粉色的丝缎放在展凌龙的身上比来比去，表情却并不怎么积极，“小姐，您真的要穿着这块料子做的衣袍参加封后大典？”
　　展凌龙不以为然的笑笑，看看镜中的自己，声音高高扬起，道：“怎么了？不够漂亮吗？这个可是小怡妹妹特地送给我的。”
　　谨儿撇了撇嘴角，脸色更难看起来，“小姐，就是因为是怡贵人送的，谨儿才这么问的，我看她是怕您那天抢了她的风头，才把这么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段子送给您的。”
　　展凌龙从镜子中狠狠地瞪了谨儿一眼，厉声道，“展谨，这来宫里没多少时日，你怎么就学了这些个勾心斗角的心眼来了，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不然就让你掌嘴。”
　　谨儿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了。跟了她家公子那么久了，她当然知道公子是说真的。
　　硕祯早已经看两人看得不耐烦了，他径直的朝着展凌龙走了过去，站定在与对方一米远的地方，“谨儿，你下去吧，朕和玲妃有话要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谨儿将缎子放在一旁，看了铜镜中的展凌龙一眼，俯身恭敬道：“那奴婢先告退了。”便退了出去，临走时还很不安的再度望向展凌龙，她很担心自己少爷的安慰，却莫可奈何。
　　展凌龙像是没有听到硕祯的话一般，将展谨放下的缎子重新拿了起来，比在自己的身上，对着铜镜左照右照的。
　　硕祯走近他，却也不打扰他，站在他的身后，几乎贴上展凌龙的背，从他的肩膀看向镜子中的人。
　　展凌龙视若无睹，在对方的身体越靠越近的同时，他的淡定逐渐的开始无法维持下去，故意对着镜子中的男人灿烂一笑，然后转身将手中的布料放在了男人的身上，“皇上也看上这块料子了吗？那么臣妾就送给您了。”
　　硕祯根本不给展凌龙逃脱的机会，他用力的，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拉住他的一只手臂，将他整个人拖了回来，而另一只手则揽上了他的腰身。“别跟朕来这套，你难道真的不在乎吗？”
　　展凌龙自知已经逃无可逃，他扬起头迎上男人的脸，媚笑着道：“皇上，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凌龙不明白。”
　　“什么意思？你不是朕的妃子吗？朕要封后了，而那个人不是你，你难道就这么无动于衷吗？”硕祯犀利的目光落在展凌龙的一双眼眸中，他微微地眯着眼睛，似乎在深讨着什么，他的目光深邃而迷离，让展凌龙不由得心虚起来。
　　“哎呦……皇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凌龙当然在乎……而且还嫉妒得很呢。”展凌龙半真半假的道，他的双手勾上硕祯的脖-颈，嘴-唇向男人的贴近，他的气息倾吐在男人的唇-瓣上，弄得硕祯觉得痒痒的，“那么高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宫之首，一国之母的位置谁不想要啊？不过……”
　　“不过什么？”硕祯将展凌龙稍稍拉离自己，沉声问道。
　　展凌龙笑着站在原地，并未再向硕祯靠近，“不过皇上应该知道，凌龙真的没有那个资格争啊，别说皇上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位置给凌龙，就算是皇上一时昏头了，让凌龙当了皇后，凌龙也不敢当啊。”
　　“你会不敢？”硕祯眯起眼眸，咬牙切齿的道。如此胆大妄为的展凌龙，男扮女装的欺君之罪都敢犯，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不敢！凌龙当然不敢，若是有朝一日被人知道了，这一国之母实际上是个男人，那您这皇上岂不成了天下的笑柄了？凌龙可不忍心害您。”展凌龙如此说着，还在硕祯的鼻子上点了一下，咯咯地笑个不停。

第三十六章 身份危机
　　硕祯静静地看着展凌龙咯咯的笑着，眼睛微微的越眯越细，“很好笑吗？你什么时候能笑够？”
　　“皇上若是不高兴看到臣妾笑，那臣妾不笑就是啦，臣妾离您远点好了，免得您看到凌龙就烦。”展凌龙收敛起笑，一双手在硕祯的胸口上推拒着，对方的手却固执地越收越紧。
　　硕祯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人，既不说话，也不放手，他的视线有一种穿透力，落在展凌龙的身上，让他有种身份被看穿的，无所遁形的危机感。
　　“皇上，您放开臣妾可以吗？您应该很忙才对吧，贵公公难道没在门口候着您吗？”展凌龙修长的手指在硕祯的脸上来回的轻轻滑动着，嘴上说着要离开的话，指间的行动之中却又充满着诱-惑。
　　硕祯握住那只像是泥鳅似的在自己的脸颊上滑动的手指，他淡淡地一笑，“朕还有事没有确认，朕现在还不能让你走。”
　　“皇上想要确认什么？”展凌龙不自觉地显出戒备的表情。
　　硕祯像是没有看出来展凌龙突然的紧张，而故意将自己的脸凑近对方，“爱妃，朕觉得你有点熟，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什……什么意思？臣妾听不懂。”展凌龙向后躲避着硕祯的不断靠近，他的话让他毛骨悚然，难道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知道了自己和他的”凌弟”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你是真的听不懂吗？”硕祯逼视着展凌龙闪烁的眼眸，手指捏上对方小巧的下颌，他那淡然的语调逐渐变得凌厉，一张刚毅的脸庞凑得更近，“……还是你在有意跟朕装傻？”
　　展凌龙试图推开硕祯的禁锢，可对方的手指却越握越紧，那严肃而冰冷的眼神，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凌龙不知道皇上究竟想要说什么？臣妾知道你不喜欢被人威胁，臣妾也略有听闻这次您封后的决定是太后的意思。
　　您心中不甘，自然心情好不到哪去，而您又向来看臣妾不顺眼，来故意找臣妾的碴也是理所当然的。
　　谁让咱们这种人，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呢。逆来顺受讨主子欢心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您是皇上，您是臣妾的天，臣妾活该受着。”他越说越是委屈，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无奈模样。
　　然而展凌龙的如意算盘显然打错了，硕祯不但不吃他这一套，反而将手指捏得更用力，“别再跟朕说什么花言巧语，耍什么花样，朕给你坦白的机会，可以从轻发落，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展凌龙疼得浑身轻颤，眼眶也湿润了起来，他一双柔亮的黑眸依旧媚眼如丝地望着硕祯，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在诈他说出事实，还是真的如他所说的给自己坦白的机会。
　　说与不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展凌龙矛盾的在内心交战着，迟迟没有开口。
　　“所以你的沉默是在告诉朕，你还是不打算和朕坦白吗？”硕祯的脸变得冷凝起来，看来是真的失去了耐心。
　　“皇上您弄得臣妾很疼，您难道要对臣妾大开杀戒不成，凌龙是真的不知道错在哪里？求皇上明示，就算皇上要臣妾死，也该让臣妾死个明白吧。”展凌龙疼得眼泪不自觉的掉落了下来，并非他想要哭，只是疼得不受控制。
　　“明示……你不要告诉朕，你现在已经不想要先皇的那幅美人图了。”硕祯冷冷地盯着展凌龙的表情，那一刻他在对方的眼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三十七章 身份揭穿
　　展凌龙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这次是彻底的完了，他的表情一定完全泄露了硕祯想要的答案。如果说硕祯一开始的一再追问只是因为怀疑他的身份，那么最后的这句试探的话就是为了要得到一个答案。
　　“怎么？向来伶牙俐齿的你现在就没话要对朕说了吗？”硕祯唇边漾着一丝笑意，有点邪，有点难以捉摸，但却似乎比刚刚心情好了一些。
　　展凌龙凝眸对上硕祯的一双笑眼，他微微眯起一双眼眸，不惊不惧，若有所思……事到如今是否该坦白的承认自己的身份呢？显然硕祯已经知道了他就是他的”凌弟”。
　　“你就准备一直这样看着朕吗？你的眼神会让朕觉得你有意勾-引朕。”硕祯的手指滑上展凌龙的眉眼，流连在那柔媚的眉宇间，面露陶醉。
　　“臣妾是皇上的人，想要引起皇上的注意也是很自然的，有哪个妃子不希望得到皇上的专宠啊？即使凌龙有意勾引，也是情有可原。”展凌龙如此说着，黑亮的眼神却很清冷，完全没有他所说的那种渴望，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情。
　　“是吗？你的意思是说，做为朕妃子的玲珑是希望得到朕的专宠的，但是作为”凌弟”的凌龙就不一定了是吗？”硕祯的手指顺着他美艳的脸部轮廓向下滑去，来到他白皙的颈子，手指来回在那滑腻的肌-肤上不断摩挲。他的眼神一刻不曾离开过展凌龙的脸，仿佛要将他彻底看透似的紧盯着。
　　展凌龙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心中阵阵不安，眼前的这个男人分明是在诱供，他不知道自己承认了身份后，究竟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他来此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拿到，他有些不甘心。
　　硕祯唇边的笑意逐渐加深，嘴-唇悄悄的来到展凌龙的耳际，若有似无的擦过他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充满魅-惑力，“可是不管你是哪个凌龙，朕对你都有兴趣，朕都想得到你的……心……”男人的手指渐渐下滑，来到展凌龙的胸口，停在他左胸那个有东西规律跳动着的地方，低吟道：“……只是朕不知晓，你的这里究竟是否有心。”硕祯说着，勐地用手按住展凌龙的胸口。
　　展凌龙感觉那温热的手掌，正不断的向胸口处压着，那是一股内力，让他的心脏有种极不舒服的压迫感，而这压迫感正在加强。
　　心脏开始跳得不规则，胸口感觉闷闷地产生了痛感，这就是硕祯的惩罚吗？即使他没有开口承认，但他的默认也已经让硕祯认定他就是他的”凌弟”。
　　而像他这样有计划、有预谋的来到宫里的人，是注定不该有好结果的，更何况他还曾经利用岚妃的影子接近过皇上，眼前这个霸道的男人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展凌龙很清楚这一点。
　　胸口的疼痛逐渐的加剧，唿吸开始变得紊乱，展凌龙的脸色骤然转白，他妥协地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不自救？你有能力救自己，以你的下毒手段，对朕下毒易如反掌。”硕祯早已领教过他的手法，知道他的能力，用力的一把推开展凌龙，他一拳重重地敲在展凌龙刚刚还在反复照着的铜镜上，镜子碎裂成片片，静寂的大殿内发出刺耳的声响，昭示着硕祯的怒气。

第三十八章 我会离开
　　展凌龙跌坐在地上，渐渐地平稳着唿吸，无意识地看着地面上铜镜的碎片，明知道硕祯有多么的愤怒，他却还是不知死活的要激怒对方。
　　他露出浅浅地笑，在硕祯的怒气逐渐消散时问道：“那如果凌龙说还想要那幅先皇的美人图，皇上您是否会给凌龙呢？”
　　如果说展凌龙的沉默是对身份的一种默认，那么此刻展凌龙的问题，无疑就是对自己身份的一种承认。而且他也似乎已经有了一种觉悟，一种豁出去的觉悟，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硕祯的怒气被展凌龙的话，激到了至高点，他没有想到，对方到了这种时刻，想到的竟然还是那副画。
　　他冲到坐在地上的人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抬离地面，“这就是你不自救，不对朕出手的原因吗？因为你还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一旦你找到了先皇的画，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皇宫，离开朕是不是？到那时你也不会再对朕客气是不是？”
　　硕祯原本在察觉到自己的玲妃就是”凌弟”的那一刻，是有一丝莫名所以的惊喜的，他不但没有被欺骗的愤怒，反而想到的是”凌弟”答应太后不再见他时的那份痛快。
　　也许他就是因为还有一个玲妃的身份可以待在自己的身边，所以才那么轻易的就答应了太后的要求，这种猜测让硕祯感到欣慰和开心。
　　至少他不是自己一向情愿的不愿意”凌弟”离开，至少他的”凌弟”心中也是有他的，至少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相处，至少……他考虑了太多的至少……
　　但刚刚展凌龙的话，无疑是将硕祯的这次猜测全盘的否定掉了，这个人关心的只有那幅画，他在乎的只有那幅画，从来就不曾有过他硕祯这个人。
　　即使他的身份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也未能因此给他带来任何的优势，硕祯了解展凌龙的倔强，他不是那种会屈服在权势下的人。
　　“皇上很在意这个问题吗？凌龙是否会离开皇宫，是否会离开皇上，这对皇上真的那么重要吗？”展凌龙淡淡地望着硕祯的眼睛，对方的眼神中并没有自己所期待的爱恋，那眼神中没有他在旭岚院中，男人抱着自己叫着”岚儿”时的深情。
　　展凌龙知道自己不该有所期待，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地方是可以和岚妃相提并论的，男人对他不会有对岚妃的那份执着、那份留恋、那份牵肠挂肚和难以忘怀。这辈子都不会有，即使有一天自己也离开了这个世界，硕祯的心中也不会有他展凌龙。
　　自己根本就不该问出这么傻的问题，这无疑是自取其辱。
　　可是意外的男人竟然回答了这个问题，坚定而认真的回答了，“是的，朕在乎，朕很在乎你的去留。”没有挚热的深情，没有依依不舍的怜惜，甚至没有他所说出的话中的那种坚定的眼神，他的回答是那样的随意，即便答应是让展凌龙如此的激动人心。
　　“然后呢……朕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是否也该给朕一个答案呢？你会吗？会离开皇宫会离开朕吗？”硕祯凝眸紧盯着展凌龙，他等待着他的回答，只要他的答案是否定的，只要他永远不离开他，硕祯甚至打定主意可以将先皇的画送于他，而根本不去问他为什么非要这幅画。
　　可是……展凌龙却让硕祯失望了，彻底的失望了，他的回答是肯定的，绝然的肯定。
　　“是的，我会离开，只要拿到那幅画我就会离开，彻底的离开皇宫，离开……你！”展凌龙是这么回答的。

第三十九章 凄凉之夜
　　皇后册封大典空前隆重，是太后一手策划包办的，一是为了完成她老人家一直的一桩心事，二是希望皇上能够心中明白孰轻孰重，不要心中再想着那男子。
　　硕祯一袭龙袍庄严而威武，然而他的眼中却没有柔情，只有愤怒，他的眼中没有皇后，只有站在皇后身后不远处的展凌龙。
　　当对方毫不犹豫的回答自己说，只要他一拿到先皇的那幅画后，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皇宫，离开他这个皇上的时候，他的心情就无法平复。硕祯曾一度的有着想要掐死对方的冲动，但是他压抑了下来，他不会放他走到的，绝不！
　　展凌龙静静的和其他的嫔妃一同的站立在大殿之上，谁都知道今日的主角是怡贵人，因此有人黯然神伤，有人怒火在胸，只有展凌龙面无表情，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硕祯在太后的一声轻咳之下，取过了一旁太监捧至身前的一支色泽上乘的玉如意，他迈步向前，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展凌龙。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对方看他一眼，只要展凌龙看自己一眼，只要一眼，或者只要他表现出一丝心痛伤感的表情给自己，他定会将手中的玉如意双手奉上。
　　然而什么都没有，展凌龙头不曾抬一下，他微微垂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心无杂念的样子。
　　硕祯浑浑噩噩的将手中的玉如意送到了怡贵人的手中，心不在焉的完成了后面的一系列繁复的仪式，将漫长的封后大典彻底完成。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被彻底的掏空了，左胸口的那块地方生疼生疼的。
　　一弯明月照碧空，几朵闲云飘左右，展凌龙不愿意回养心殿，那里今夜不会再有硕祯，今夜是他和皇后的春宵一刻，养心殿显得格外的冷清而凄然。
　　展凌龙站在御花园的净月轩中，遥望着远方的那轮明月，明月中是否真有嫦娥，她每夜是否如同自己一样会感到寂寞。那种寂寞凄凉的感觉从内心深处向外的无限扩张着，让他感觉整个身体都瑟瑟发抖。
　　展谨为什么拿一件衣服需要花这么长的时间，这时候有她在身边，陪自己斗斗嘴，也可以分自己的心，让自己少想硕祯一分。
　　就像是上苍可怜他的寂寞一般，不远处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展凌龙懒懒的转头，微眯起眼睛，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不速之客。
　　月贵人和姚贵人并肩同行，她们的身后各自带着两名宫女，手提宫灯。
　　他如同没有看到一般的再度转过头去，思绪飘远。
　　“玲姐姐可真是好雅兴啊，这么晚了还在这御花园中望月赏花。”月贵人人还未至，声已先到，讽刺的意味甚浓。
　　“小月，你怎么这么不理解玲姐姐呢。皇上不在身边的滋味，是何等的孤独落寞，又怎能轻易的安然入睡。”姚贵人哀怨叹息的道，就仿佛她说出了展凌龙的心声。
　　展凌龙露出一抹浅笑，笑而不答。
　　“你笑什么？”月贵人已经走至展凌龙的身前，她一双犀利的眼眸直瞪着对方，当初皇上把展凌龙接进养心殿时，着实让她们妒火中烧，此刻正是奚落对方的大好时机。可眼见对方根本没有半分的受伤之色，心中怒气反而更胜。
　　“笑什么？没笑什么，只是觉得咱们姐妹三人同病相怜，你二人如此懂我心思，若不是深有体会，怎会如此明白我失了皇宠的落寞之心。只是有胜却无，曾经和皇上的美好回忆，臣妾是铭记于心，虽日后不能侍奉皇上身边，也是够臣妾受用一世的，更何况皇上还未曾如此狠心的就将臣妾赶出养心殿。
　　这朝夕相对的日子，也还是有的，因此心中也聊有安慰，这种心情两位妹妹恐怕不懂，因此请妹妹们不必为姐姐我操心。”展凌龙媚眼如丝，字字说中那两人的心事，并表明了身份，即便他此刻如此的落寞凄凉，也仍是比她们要幸福千万倍。

第四十章 皇上回宫
　　明月被飘来的几片如烟薄云笼罩了光芒，就像是罩了阴暗在每个人的心中一般，月贵人和姚贵人听了展凌龙的话，自然是心中气结，更是忿忿然的想要和他一辨到底。
　　可就在此时，凉亭外的回廊上疾步走来一个人，她脸露焦急，直奔展凌龙而来，原来正是展凌龙刚刚一直在等待的展谨。
　　只是这个说是去给主子拿衣服的人，手中却是空的，最后的几步，根本是奔进亭子中的，就算是看到了还有两位贵人在此，也只是矮了下身子，表示请安，态度很是随意。
　　那两人表面没有说话却把帐记在心里。
　　“娘娘……娘娘……”展谨口中喊着，急忙来到展凌龙的身边。
　　展凌龙本就心情不好，等她多时，又碰上两个找晦气来的家伙，自然心中更是不爽，因此十分冷淡的道：“你终于肯回来了吗？去了那么久，我的衣裳呢？”
　　展谨向来不是会玩忽职守的人，在这皇宫中又不似在展府，也没有什么要好的姐妹，更不可能去和什么人聊天偷懒，当然事出有因，但是展凌龙此刻心中不快，也就没有想那么多。
　　展谨向身旁那两人瞧了一眼，就靠近了展凌龙的身边，低声说了句，“主子，能单独跟您说句话吗？”她的声音虽低，但意图是想让那两个不相干的女人躲开一些，没料到那两人一听此话，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更上前一步。
　　姚贵人掩面假笑着道：“呦，玲姐姐，大家都是姐妹，又是同时进宫来的，您对咱们还有什么秘密啊？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莫非是不能让皇上知道的，那小妹可不好听了。”她说到后来，露出吃惊的表情，十分的做作。
　　月贵人听到她如此说，立即接口道：“不会的，小妹怎会如此多心，玲姐姐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虽然比不上皇后，但自然是比咱们受宠的，又怎会做什么对不起皇上的事，当然也没有什么是要避开咱们姐妹的。”
　　展凌龙眼看着展谨如此着急，而这两名女人也已经逼到了这等地步，于是冷声道：“谨儿，有什么话你就在这儿说吧。”他向来知道展谨聪明，真要是有什么大事，她也是会变通的。
　　那两名贵人一听展凌龙如此说道，两人立即相视一笑，露出诡计得逞的表情。
　　展谨点了点头，急忙说道：“奴婢是请娘娘快些回宫的，皇上……皇上回来了，找不到您，这会儿龙颜大怒，正正……”她一着急话也没说清楚。
　　展凌龙心中一惊，当听到皇上回来了，心中竟不免有一丝惊喜，这是他与皇后的洞房花烛夜，他却回来他这里。
　　那两名贵人则是急切的追问着：“正怎么样啊？”
　　“正摔着东西呢，奴才怕惊动了太后，事情会越来越麻烦，就……”展谨继续说道，她心中其实是怕惊动了太后，太后又会将责任推脱到自己主子身上，才如此担心的。也怕主子再去晚了，皇上会不知道怎么责罚他。

第四十一章 怒气难平
　　展凌龙忽略掉月贵人和姚贵人诧异的目光，匆忙的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渐渐地一路小跑起来。才刚刚进来养心殿的大门，就在院子里看到了跪了满地的奴才，似乎养心殿所有的奴才此刻无一不是跪着的。
　　展凌龙无心理会他们，径直的朝着大殿走去，他心中也有一丝担忧，也是不希望事情闹到太后耳中，到时恐对硕祯的声誉不好，而以后自己的日子也定不好过。
　　毕竟在皇后册封的当日，皇上回到养心殿来找他这个妃子，传了出去，又不一定要惹来多少人的非议。可是展凌龙却忘了，他的身后正跟着两个可以散播谣言出去的源头呢，他其实是防不胜防的。
　　走在大殿外的长廊里，展凌龙便听到了从大殿里传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那是东西不断碎裂的声响，还伴随着硕祯那不断咒骂的声音。
　　此刻天已经十分的暗沉了，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挡了起来，似乎也躲闪着此刻大殿内暴躁的男人。
　　展凌龙站在大殿的门口，原本走的相当急，可是此刻却突然的停住了脚步，以致他身后的两位贵人都直直得撞了上来。
　　“喂！你干什么啊？还不快点进去，皇上可是在等着你呢！”姚贵人酸酸的说道，那表情甚是嫉妒。皇上在此刻不陪着皇后，却还来找这位玲妃娘娘，这意味着什么，每个女人心中都很明白，她们又怎能不嫉妒不怨恨。
　　展凌龙却在犹豫着，此刻回来见皇上究竟是不是好事，还是今夜自己避开，才是对大家都好的，他如此想着，然后转身刚要离开，身后的大殿门就被勐地打开了。
　　展凌龙僵硬了一下身体，看到眼前的两位贵人，还有展谨都一下子身子矮了下来，他意识到身后的人定是硕祯，于是他也反应极快的弯下身子。
　　可是他的身体只稍稍蹲下，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自身后一下子带进了大殿里，风卷残云一般，快得让人看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月贵人和姚贵人诧异的瞪着硕祯就那么自身后将展凌龙抱进了大殿，而她们才刚刚跪在地上，连”皇上万岁”都还没有来得及说。
　　她们将目光恶狠狠的瞪上身后的展谨，似乎她就是那让她们嫉妒而痛恨的展凌龙。展谨委屈的小声道：“奴婢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硕祯大踏步的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掠过，径直的将展凌龙带进了侧殿里的屋子里，然后将对方扔在了床榻之上。
　　展凌龙感到一阵眩晕，当自己稳稳的落在柔软的锦被之上时，他的心还在兀自的狂跳着，没有给他过多的思考时间，硕祯健硕的身体就已经欺了上来。
　　温热的气息倾吐在展凌龙的脸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对方的唿吸略显粗重，显示是不容忽视的怒气。硕祯的手一把扣住展凌龙略尖的下颌，微微抬起，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已经找到了那幅画了是不是？你趁着朕不在的时候，找到了那幅画，所以想要毫无顾忌的逃走是不是？”
　　展凌龙一凛，他居然忘了这样的大好时机，他当然应该趁着硕祯宠幸皇后的夜晚，找到那幅画，可是如若不是此刻硕祯的提醒，他竟然完全没有想到。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错，他彻底的扰乱了他的心思，破坏了他向来做事的原则，他竟然让自己完完全全的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他待在皇宫里的真正目的。

第四十二章 不要离开
　　展凌龙的一个晃神，让硕祯愈加的愤怒，他以为对方是故意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展凌龙是在默认。硕祯捏住展凌龙下颌的手指收紧，他听到对方小小声的呻吟，心中竟有一丝不忍，可是他越是心疼，就越是愤怒，愤怒于展凌龙对他的不屑态度，“你就这么想要离开朕吗？你就这么想要离开吗？”硕祯怒吼着，酒气冲天。
　　展凌龙闭了闭眼睛，双手用力推着硕祯，语气却是温和的，“皇上，您喝醉了，让臣妾送您回去吧。”
　　硕祯感觉到展凌龙的推拒，执拗的将他抱得更紧，他的整个大脑此刻都是昏沉沉的，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展凌龙想要离开他，展凌龙想要从他的身边逃走，而他是绝对不能让对方逃走的，他绝不让这个人离开自己。
　　“送朕回去？可笑，这里是朕的寝宫，朕回哪去，朕就要在这里，朕就要留在你的身边，朕不准你离开，绝不可以。”硕祯并没有吼叫，听起来他的声音是低沉的，但是却响彻整个大殿，就像是在深谷中的回响。
　　还站在大殿走廊里的展谨听到了硕祯的声音，不由得脸颊一红，但是也还是得意的望着那还站在她身边，不肯离去的月贵人和姚贵人。
　　那两人的脸上难看到了极点，简直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抽了两耳光一样的尴尬难堪。
　　展凌龙的双手抵在硕祯的胸口，知道此刻用蛮力推开对方的可能不大，因此他运力在双手中，想要推开对方，可是手掌下那跳跃得十分强烈的心，那温热的触感都让他不忍心下手，因此双手上的气缓缓的散去了。
　　硕祯将脸贴上展凌龙的颈窝，轻轻的嗅闻着那独特的清香味道，这个他不知不觉爱上了的男人，这个他不管承不承认都爱得无法自拔的男人，这个他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开的男人。
　　展凌龙知道此刻这么做是不对的，明知道自己不该在今夜这种日子抢走皇后的男人，但他却怎么都无法从硕祯那越来越温柔的吻中找回理智。
　　硕祯的愤怒，化作了激情，他用力的扯掉展凌龙身上的衣衫，在对方身上留下热吻，他的口中喃喃呓语，“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离开，朕对你不好吗？你想要什么，只要你不离开朕，朕什么都愿意给你……”
　　展凌龙紧闭着双眼，两行清泪从眼角留了下来，此刻就算是再让他抵抗，就算是再告诉他其中的厉害关系，他也无法在听到了男人如此的话后，还能够拒绝对方。
　　于是他不自觉的伸出了双手，搂上了硕祯健硕的身体，融化在对方的热情中。
　　只是无论硕祯如何的央求他不要离开，展凌龙都始终是一言不发。
　　侧殿外的窗口下站立着三个人，展谨早已是脸红的能滴出血来了，她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听着这种声音，她怎么还能够做到淡定。
　　“两位贵人，奴婢可以先离开吗？奴婢虽然理解您们对皇上的一片情意，得不到他的人，哪怕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的那种心情，但是，就不要奴婢在此相陪了吧，这让人很不好意思。”展谨用着怜惜的口吻说着，但说出的话却是极讽刺的。
　　那两位贵人早已气得脸都绿了，此刻也没兴趣再和展谨斗嘴，她们怎么也想不到，皇上在今日这种日子，没有陪皇后，竟然喝醉了回宫来找展凌龙，并且还说了那么一番情深意重的话，她们是又羡慕又嫉妒。
　　于是她们拂袖而去，心中不免在愤怒的同时也带着落寞。一个女人一生中能有一个男人如此对待自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而那个男人若要是皇上的话，那就更是无法言语的幸运了。

第四十三章 皇后探访
　　清晨，透窗的阳光照在展凌龙那美艳的脸庞上，他伸手用手掌挡住了那刺目的光线，突然感觉到了一道异样的视线，他倏地睁开眼睛。先是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身旁，伸手触及的是冰冷的床铺，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皇上去上朝了，玲姐姐身体可好些了？”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就坐在床铺对面的一把玉雕的椅子上，竟然是刚刚坐上皇后宝座的怡然。
　　展凌龙先是一愣，而后立即意识到什么的坐起身来，就要下地，可是他刚刚掀开被子，就被走上来的怡然伸手扶住了，她脸露担忧道：“姐姐别起来了，您身子不好，就不必多礼了，快快躺下吧。”
　　“……谢谢皇后娘娘的体恤，不知道皇后娘娘这么早来到臣妾这里有什么事吗？”展凌龙顺着皇后的话说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自己身子不好，也许是听到什么消息，也或许是来找茬所用的借口。总之无论她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他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哦，也没什么，只是妹妹昨夜听皇上说起姐姐身体违和，心中一直惦记着，所以这才一早就来打扰，惊扰姐姐的好梦了，实在是不应该。”怡然说得十分诚恳，她的手始终握着展凌龙的手。
　　“谢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已经感觉好多了，让娘娘担心，真是臣妾的罪过。”展凌龙抽出自己的手，人家不知道他是男人，但是他自己知道，和一名女子如此的亲密，着实不太好。
　　怡然还没有开口说话，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一名宫女倒是冷哼了一声道：“玲娘娘客气了，您让咱们娘娘担心还是小事，您让皇上担心这事情才大呢。昨夜皇上为了您的病可是说什么都要回来这养心殿。”
　　展凌龙望上那宫女，他之前见过，是从怡然进宫那时，就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一个宫婢，想必定是从娘家带来的吧，就像自己和展谨之间的关系一般。她这明显的替自己的主子抱不平的不友善态度，展凌龙却并不十分在意。
　　一方面他确实觉得硕祯昨夜做的过分了，二来他和怡然的关系向来是比较好的，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有一种纯粹的感觉，并不似月贵人和姚贵人那般有心计。
　　“宁儿，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刚刚那些话是谁教你说的。”怡然那向来柔和的脸上，显出一丝恼怒的表情，她瞪着身边的宫婢。
　　那名被叫做宁儿的宫婢立即跪了下来，但是她仍是一脸不肯认错的倔强表情，“这些话是奴才心里的话，没有谁教过奴才，不管娘娘喜欢不喜欢听，这都是事实不是吗？”
　　怡然听她如此说，气得身体直发抖，她勐地站了起来。
　　展凌龙一把扣住了怡然的手，笑着道：“娘娘何必动怒呢，这小姑娘说得没错，是臣妾的错，让皇上和娘娘都担心了，实在是不应该，日后臣妾一定会多加小心，照顾好自己，不再让您和皇上为臣妾费心。”
　　怡然见他如此说了，也只好又坐了下来，不过她还是狠狠的瞪了宁儿一眼，责怪之意溢于言表。

第四十四章 独宠一人
　　怡然不想让展凌龙觉得，是她唆使得宁儿说这么过分的话，于是冷冷的朝着宁儿道：“你先退下吧，没有本宫的吩咐，不要进来，本宫要和玲姐姐再聊一会儿。”
　　宁儿看了展凌龙一眼，满脸的不忿，但还是乖乖的退了下去。
　　怡然再度握上展凌龙的手，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柔，“玲姐姐，觉得身子哪里不舒服？可曾请太医好好的瞧过？”
　　展凌龙不便立即就抽回自己的手，只得忍耐着任对方握着，“娘娘还是不要如此叫臣妾了，您现在贵为皇后，不是咱们刚进宫那会儿，还姐姐姐姐的，恐遭人非议，凌龙实在是担待不起。至于臣妾的病，其实并非什么大事，只是前几日偶感风寒而已，如今已无大碍了。”
　　“姐姐何必介意如何称唿呢，妹妹可从没有觉得有所改变，无论妹妹是不是皇后，咱们都是好姐妹，说实话，妹妹其实是很羡慕姐姐的。”怡然说到此时，那娇嫩的脸上，蒙上了一抹落寞。
　　“娘娘何处此言？您现在贵为皇后，又深得皇上宠爱，凌龙又有什么可值得皇后娘娘羡慕的。”展凌龙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对方像是察觉了他的意图似的，握了更紧了些。
　　“皇上的确待妹妹不错，可是姐姐你知道吗？那只是一份怜惜之情，妹妹始终觉得那并非男女之情，皇上并非像看重姐姐那般的对待妹妹。姐姐，皇上是深爱着你的，对不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姐姐，你告诉妹妹吧，被皇上爱着究竟是什么感觉？”怡然说着说着就有些激动了起来，脸颊都泛红了。
　　展凌龙一时被她问得有些懵住了，他想了一下，淡淡笑开了，“娘娘，您多虑了，皇上是何等人物，又岂会只钟情于一人。就算真的有那样的人，也定是你皇后，你温柔贤淑，皇上敬你爱你，对你自然不同一些，才会让你觉得他对你爱的不深。
　　至于凌龙，臣妾不过是皇上宠幸过的一个妃子而已，喜欢个几日自然会感到厌倦，怎可把一颗心都指望在皇上身上。娘娘这话可千万不要在皇上面前提起，外一皇上以为臣妾想要一个人霸占着皇上，那皇上岂不是要笑凌龙不知天高地厚了。”
　　展凌龙说得十分的恳切，他也确实如此觉得的，那个人是不会真心的爱着自己的，他的心中应该是还爱着岚妃的吧。
　　“你就是这么想朕的吗？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离开朕的原因吗？”硕祯的声音自两人的身后响起，不怒而威，他的目光凝视着展凌龙和怡然交握在一起的手。
　　展凌龙立即跪倒叩首，怡然也弯下了身子，硕祯将怡然扶起，“皇后不必多礼了。”说罢他走到了展凌龙的面前，用手挑起展凌龙的脸，让对方仰头看向自己。
　　“你还没有回答朕的话呢？”硕祯一双犀利的眼眸，直直逼视着对方。
　　展凌龙垂眸，表情是一贯的恭敬，“臣妾不知道皇上在说些什么，臣妾怎么会想要离开皇上呢！”

第四十五章 钟情于你
　　硕祯笑了起来，笑得有些不屑，他轻哼一声道：“你就是这样，口是心非，嘴上说着好听的给朕，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你直到现在还留在朕的身边，存的什么目的你和朕都心知肚明。”硕祯将展凌龙扶了起来，知道自己昨夜做得有些过火，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双腿都在微微的发抖，于是他很体贴的将他扶到了床上。
　　展凌龙微蹙秀眉，硕祯和自己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竟然一点都不避讳皇后。
　　似乎是看出了展凌龙的担忧，硕祯却像是故意的一般，故意做给皇后看一般，他坐到展凌龙的身旁，温柔的将他搂抱在怀中，一只手轻拂着展凌龙耳边的发丝，“凌龙，你刚刚说得不对，朕不是一时兴起才宠幸你的。”
　　硕祯的眼中展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让展凌龙有些无所适从，那感觉甚至比他对待他的凌弟时还要柔情几百倍。
　　展凌龙露出困惑不已的眼神，他偷偷的瞄向皇后，再看向硕祯时，看到了他眼中的一丝得意之色。
　　展凌龙很快的明白了，硕祯就是知道他在意皇后，才故意要在皇后的面前表现出对他的特别，这个可恶的男人，他这是在挑拨离间，让他在皇宫中树敌吗？
　　展凌龙眯着眼睛在皇后看不到的角度狠狠的瞪着硕祯，咬牙切齿的要将他砍杀的凶狠模样。
　　硕祯觉得很有趣，笑得愈发得意，口中像是抹了蜜一般，说得越来越诱惑人，“朕知道，凌龙不相信朕，朕是皇上，高高在上，你一直以为朕对任何的女人都是唿之即来挥之即去，但是自从朕认识了你，朕就觉得一切都不同了。
　　朕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人，朕的满脑子都想着你，只想每天都能见到你，只想着要如何的对你好，只想要和你夜夜缠绵，只想……”
　　硕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展凌龙的手掌捂住了嘴巴，不让他再胡言乱语下去。尽管知道硕祯说得这些话都不是真心的，只是为了让他和皇后之间产生嫌隙，但是展凌龙却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狂跳的心。
　　展凌龙的脸颊红透了，有一部分是由于气愤，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羞涩，他甚至不敢看皇后的脸，对方此刻不一定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她一定觉得自己是故意在他面前炫耀皇上对自己的宠爱吧。
　　展凌龙朝着硕祯挤眉弄眼的，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下去了，可是硕祯却笑着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从自己的嘴上拉了下来，柔情的道：“你害羞了是不是？皇后又不是外人，再说了，这皇宫中谁不知道朕独钟情于你一人啊，皇后是母仪天下的人，胸襟自然是豁达的，自然不会和凌龙计较的是不是啊？”
　　硕祯如此说着，却不曾看皇后一眼，他根本就不在意皇后的态度如何，他只是温柔的笑望展凌龙，宠溺的意味溢于言表。

第四十六章 请求成全
　　怡然见到两人在自己的面前卿卿我我的，嘴上虽没说什么，心里泛酸却也是自然的，有谁不希望被皇上万千宠爱集一身呢？尤其是她此刻又是一国之母了，自然希望皇上对自己是另眼相看的。
　　此情此景她显得自然有些多余了，她悄悄的叩首退出了大殿，她其实并非悄悄，只是她向皇上告退的时候，那人的眼中只有眼前的展凌龙，而根本就不曾将她放在眼里。
　　展凌龙瞪着硕祯，在怡然终于走出殿外后，他勐地推开一直和自己状似很亲密的硕祯，忍无可忍的露出愤怒的表情，冷声问道：“你究竟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要怎样？”他对皇上早已没有了该有的礼貌。
　　“哎呦……你怎么生气了呢？朕独宠你一人，难道你还不满意吗？还是你觉得朕昨晚的表现不够好？那你告诉朕啊，朕可以改进……”硕祯邪佞的笑着，手指轻挑的来到展凌龙素衣的衣襟前，状似要将他的衣衫解开，“……不如现在就来试试看什么地方需要改进吧。”
　　“你……”展凌龙伸手拍掉对方的手，脸颊涨红着，说不出话来。
　　硕祯笑着，手指又滑上了展凌龙的颈项，在那上面，用手背上下的滑动着，他吞咽着口水，一副欲火难耐的样子，“爱妃可是在害羞吗？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何必如此呢？还是你知道朕就是喜欢你欲拒还迎的样子，让朕爱得无法自拔，你是在勾-引朕吗？”
　　“请皇上正经点，展凌龙自知很多地方得罪了皇上，但请皇上高抬贵手，那幅画对展凌龙很重要，求您赐给凌龙吧，凌龙自当感激不尽。”展凌龙本想要用毒，逼得对方拿画出来，但转念一想，他是皇上，最恨有人胁迫威逼，不然服了软，先把东西拿到手再说。
　　“哦……”硕祯拉长着音调道，一双眼睛直在展凌龙的身上打量着，眼中的欲-望毫不掩饰，展凌龙被他看得心跳不已，却强自镇定。
　　“那爱妃就说说吧，为什么那幅画对你如此重要啊，要知道那是先皇的遗物，应该是朕把它看得重要才对吧。”硕祯的手指捻起展凌龙肩头垂着的发丝，在手中随意的把玩着，时而放在鼻息间轻轻的嗅闻，表情十分的陶醉。
　　展凌龙的脸颊像是要烧起来一般，今日的硕祯与平日的大相径庭，虽然他总是一副痞痞的样子，在把自己当做是凌弟的时候，也爱开些玩笑，但却从不曾如此色迷迷的看着自己。
　　而今日他如此的肆无忌惮的将欲-念表露在眼中，让展凌龙着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种仿佛随时要将他推倒的眼神，看得展凌龙，一阵阵的心慌意乱。
　　“这……其实这幅画并非是凌龙想要，而是一个对凌龙十分重要的人想要，凌龙曾答应她，一定要帮她拿到的，希望皇上成全。”展凌龙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也还是说出了实话，虽然说的不是十分的清楚，但料想对方也是明白的。

第四十七章 绝不离开
　　然而展凌龙没有料到，他的话一出口，反而惹怒了硕祯，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十分难看起来，语气也甚是冰冷，“爱妃，你是说，你为了别人的事，而连性命也不顾了，混进这宫里来偷画？是什么样的人让你如此的上心啊？”
　　展凌龙听得一阵阵头皮发麻，对方虽然没说过一句狠话，可是他怎么会听不出对方话中的不满之意，那明显的醋意，让展凌龙皱起眉来。他知道自己不该以常人之心揣度硕祯的心思，如果是一般的真正爱着自己的人，说这番话，那他定是以为自己在为着心上人而奋不顾身闯进皇宫，因而嫉妒。
　　但要说硕祯在嫉妒，展凌龙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虽然对方刚刚亲口承认了只钟情于自己，虽然昨夜他抱着自己酒醉后，口中不停的喊着不让自己离开，但是这一切都不是因为他爱着自己，而是因为他那高傲的心。
　　就连硕祯那么在意的岚妃都不曾得到他的独宠，自己又怎么会天真的以为硕祯所说的那些动情的话会是真的呢，那他岂不是天底下最傻的人吗？
　　硕祯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皇上，任何人不得违逆他的心意，自己一再的挑衅他，从最开始他们在妓院抢花魁开始，他觉得有些好玩。再到后来他一再的想要征服自己，都只是因为他那颗高高在上的心，一切都应该要顺着他的意走才行。
　　想到了这里展凌龙微笑了起来，用着无比温柔的态度道：“皇上，有些事情恕凌龙不能奉告，因为我答应了别人不能说。但凌龙可以告诉皇上，我为此人做事，只因对方有恩于凌龙，凌龙想要报答对方的恩情，才舍身犯陷，绝无其他，所以求皇上成全。”也许只要自己顺从他，让他觉得无趣，硕祯也就会放了他吧。
　　硕祯用着怀疑的眼神看了对方良久，展凌龙始终微笑以对，没有半点可疑，硕祯才继续开口道：“朕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答应朕不离开朕，朕自会将画送于你，朕绝不会食言的。”
　　展凌龙想了一下，自己何必如此执拗，不如先敷衍的答应下来，到时拿到了画后，再想办法出宫也就是了，于是他盯住硕祯的眼睛道：“皇上一言九鼎，说出的话也一定要做到，展凌龙答应了，只要皇上将画给凌龙，皇上一天不让凌龙离开，凌龙就在宫中一天，皇上留凌龙多久，凌龙自当待多久。”
　　硕祯并没有因为展凌龙的话而表现出特别开心，他淡淡地看着展凌龙道：“如此甚好，只是……”他的声音拉长，一双黑亮的眸子直盯着展凌龙的眼睛，“……你要如何向朕证明，你真的不会离开朕呢？”
　　“这……”展凌龙显出为难之色，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难证明，况且他也真的想要到时再行逃走的，因此他只是回望着硕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四十八章 证明方法
　　硕祯看到展凌龙为难的表情，又向眼前的人靠近了一些，手中捏住展凌龙的秀发在鼻间轻嗅，他露出十分陶醉的表情。
　　展凌龙凝眸看着他这甚为挑逗的动作，不由的蹙起眉心。
　　“不如朕教你个方法来证明吧。”硕祯倾身向前，嘴-唇靠向展凌龙的颈项，十分沉醉的道：“凌龙，你好香啊，为什么呢？你比那些女人都香，你的香很自然，不像她们，都是些脂粉味，讨厌死了。”
　　展凌龙被他的举动弄得一阵脸红心跳的，他强自压住激动的情绪，故作镇定的问道：“皇上要凌龙如何保证？”
　　“其实很简单的……”硕祯的唇似有若无的在展凌龙的脖颈处擦过，弄得对方痒痒的却又不好反抗，他的声音蛊惑，隐隐透着诱哄的味道，“你只要在朕的身边待上三年，朕就将那幅画送于你，让你去做人情。”
　　展凌龙听了硕祯的话后，身体一震，冲口道：“你这人也太……”咒骂的难听言词还未出口，就看到硕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这个无赖，展凌龙当然知道此刻自己的目的已经完全表明，身份也已经暴露了，正处在被动的时刻。这个混蛋早已有了防备，此刻再想找到那幅画自然是比之前还要难上数倍，可是三年，如此之久，又让他该如何答应呢。
　　展凌龙恨恨的瞪着硕祯，却也不敢肆无忌惮的惹怒对方，那样对他显然一点好处也没有。
　　硕祯的笑意渐浓，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捏上展凌龙的下颌，将他的脸抬起来，他凑上自己的脸，两人鼻尖对着鼻尖，“怎么了？猫咬掉了你的舌头吗？让你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你此刻其实正在心里骂着朕吧？不如直接骂出来好了，憋着多难受啊！”他露出十分善解人意的表情。
　　展凌龙别过头去，再和他如此对视下去，他可能会气恼的一口咬上对方的唇，是的，他想咬上对方那厚薄适度，形状完美的唇-瓣，他可恶的竟然想要吻对方，想要狠狠地吻上眼前的男人。
　　“唔……”展凌龙的惊唿全数的落进硕祯的口中，对方坏笑着吻上了展凌龙的唇，将他脑中的渴望变成了现实。激情的一吻结束后，硕祯得意的看着展凌龙那红透的脸颊问道：“你其实是很喜欢朕的吻的吧，你的表情告诉了朕。”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自大狂！”展凌龙一把推开硕祯，腾地站起身来，却由于用力过勐，弄疼了身后的伤，一阵晕眩的再度落进硕祯的怀中。
　　对方稳稳的将他接住，笑得愈发得意，“你如此主动的投怀送抱，朕怎能辜负凌龙对朕的一片心意，不如这就跟朕到床上去好好的缠绵一番吧。”他说着一个翻身就将对方压在了身下。
　　而正在此时，殿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展凌龙咬牙瞪着硕祯，示意对方快些从自己的身上离开，可对方却一动不动，只是笑着。

第四十九章 真正的你
　　门外的人再度敲响了殿门，有些急促，但由于里面的人没有声音，外面的人也不敢擅自进去。
　　“进来吧。”硕祯依然压在展凌龙的身上，对于对方脸上的惊讶表情视若无睹，他不在意的看着展谨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皇上和娘娘。”展谨屈膝行了礼，对于床上两人的亲密动作，心中虽然替自己的主子欣喜，但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展凌龙稍稍安心了一些，好在进来的是自己的贴身侍女，这种丢人的情形，若是让其他的人看到，自己是何等的尴尬。
　　“谨儿，有什么事吗？最好是重要的事，不然你此刻破坏了朕的好事，朕可是会对你责罚的。”硕祯半真半假，似笑非笑的道。
　　展谨的脸颊不由的一红，她当然看得出他们在干什么，可是她没有想到硕祯竟然如此大方的承认此事。
　　“回皇上的话，奴婢有重要的事情才来打扰的，刚刚太后娘娘传话来，说是请玲妃娘娘去品茶，奴婢这才冒死来惊扰圣驾的，还望皇上从轻发落。”展谨并未被硕祯的话吓到，她自然知道硕祯不过是说说而已，并不会因此而为难与她的。
　　“你先下去吧，朕知道了，你去回话，就说玲妃娘娘这就过去。”硕祯的眉头微拧，若有所思的看着展凌龙，对方露出疑惑的表情。
　　展谨叩了头，默默的退出了殿外。
　　半晌，硕祯都没有动，展凌龙终于忍不住一边推着对方，一边道：“你还不快起来，凌龙去晚了，可是会受到太后的责罚的。”
　　“不要嘛，朕不想让你去，朕舍不得你。”硕祯用着撒娇的口吻说着，并且将脸贴在展凌龙的胸口上，不让对方离开。
　　此事有些不妥，母后怎么会突然间要凌龙去品茶呢？恐怕事出有因。
　　“皇上，别再闹了，你想害死凌龙吗？你想让太后治凌龙的罪吗？”展凌龙说得还算客气，但是瞪着硕祯的表情，可是一点也不客气。
　　“凌龙好凶，真是让朕伤心，你只在乎太后，都不在乎朕的心情。”硕祯抱怨着，但还是从展凌龙的身上起来，并伸手将对方从床铺上拉了起来。
　　展凌龙在实在拗不过硕祯的情况下，只得在对方的面前换了衣衫，硕祯甚至纡尊降贵的帮他整理衣衫，他上下打量着展凌龙，凑近一张俊颜到展凌龙的面前，“喂，朕有一个问题。”
　　“什么？”展凌龙对着镜子整理衣衫，心不在焉的道。
　　硕祯绕到展凌龙的面前，将他身前的铜镜挡得密不透风，他的双手捧着展凌龙的脸颊，一双眼睛直盯着对方看。
　　“你又干什么啊？”展凌龙不耐烦的推着对方，但是硕祯却如磐石一般稳稳的站着不动。
　　“告诉朕，哪一张脸才是真正的你。现在的这张脸？还是凌弟的那张脸？朕不要对着一张假的你，朕要看到真正的你。”硕祯说着这几句话的时候，表情异常的认真，展凌龙不由的一凛，因为这两张脸都不是真正的自己。

第五十章 恐难过关
　　展凌龙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衫，并没有立即回答对方的问题，硕祯也并未急于逼问他，而是在他身上摸摸弄弄的，露出无限怜惜宠溺之情。
　　展凌龙闭了闭眼睛，不明白此刻自己为什么不想要欺骗硕祯，但是他却不能说出事实，于是他咬了咬嘴唇道：“现在的这张脸就是凌龙的，凌龙这就去见太后了，请皇上让开。”他说着推开硕祯，他不想再和对方纠缠下去，不然他恐怕会忍不住说出事实的真相，这次硕祯只是笑着很容易的就被他推到了一边。
　　展凌龙急匆匆的向大殿门口走去，硕祯却又从身后追了上来，他握住展凌龙的手，走在他的身边，“凌龙，不如让朕陪你一起去吧，朕怕太后会为难你。”
　　展凌龙停下脚步，用着一双怀疑的眼神凝视对方，轻哼一声，“皇上真是奇怪啊，您刚刚在皇后面前那么对凌龙，不就是想让凌龙树敌吗？凌龙树敌后，自然是众矢之的，那么太后刁难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这不就是您的目的吗？您此刻又说这样的话，未免太假惺惺了。”他说罢，用力将对方的手甩开，大踏步的走出殿外。
　　硕祯眯起一双眼睛，看着展凌龙的背影，看着他穿着华丽的女装，却毫不遮掩的甩着洒脱的男子步子，有些滑稽，却也潇洒无比，他喃喃道：“如果所有的人都对你恶言相向，而唯独朕对你专宠，那才能体现出朕对你的情意啊，凌龙你难道不明白吗？”
　　展凌龙坐上轿子，展谨走在轿子旁，轿子一路直奔太后的寝宫清修殿，轿子抬至清修殿外落下，轿上的人在展谨的搀扶下步下轿子，他迈着小碎步走进清修殿的大门。
　　展凌龙虽是第一次进入这清修殿，但却是目不斜视的跟在领路太监的身后，无暇欣赏身边的美景。
　　太后向来喜欢清静，因此她的寝宫，多以假山石和溪流为主，耳畔不时的有流水发出的潺潺声，空气亦是清新无比。
　　一步入这座园子，整个人的心情似乎都舒畅了起来，将所有的烦恼都抛在这山水之中，展凌龙那绷紧的思绪，也在此稍稍的缓和了一些，但却不敢太过得意忘形。
　　“母后，您这的茶越来越好喝了，臣妾几次想要回去泡出这样的茶都未能成功，您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吧，您今日一定要告诉臣妾，好不好嘛。”一个娇软的声音，嗲声嗲气的道。
　　展凌龙此刻已站在了大殿外的台阶上，他听出里面传来的声音是云妃的，不由得蹙了下眉。记得云妃有一次向硕祯献殷勤，结果硕祯却因为自己的病，而忽略了云妃的存在，那件事情一直让云妃耿耿于怀，此人也在自己得罪的范围之内。
　　展凌龙叹了口气，此刻想来自己得罪的人还真是不少，今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过关的。

第五十一章 心神不定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清风徐徐，蝉鸣哇叫，硕祯不喜欢这样的夜，寂寞之中还有些孤独，幽静之中又带着些凄凉，尤其是在此刻等人的焦急之时，更是心情郁闷。展凌龙已经去太后那里，去了整整一天，回报的太监一直都说玲妃娘娘很好，但是他却不相信。
　　“皇上，时候不早了，您该歇息了。”祥贵强忍着才没有打哈欠，但早已是头昏脑胀的看着石桌上的棋盘，皇上向来不喜欢一个人下棋，他曾说那是很愚蠢的感觉。可是今日却又不知为何，皇上竟然整整独弈了一天。
　　但他也发觉了，皇上发呆的时候多过挪动手下的黑白棋子。
　　硕祯收回凝望棋盘的目光，抬头看了祥贵一眼，“你也累了，就先去歇着吧。”
　　“这……奴才不敢。”祥贵虽然十分的困乏，但是皇上既然没有睡意，他又怎敢先行去睡。
　　“朕让你去你就去睡，朕也想清静一下。”硕祯说罢，便不再看他一眼，目光再度被棋盘吸引。待祥贵离去后不久，魏恪便走了进来，给硕祯叩首后，便立在了他的身侧。
　　“你一会儿去太后那里看看，玲妃的情况如何？”硕祯淡然的道，手执一颗白色的棋子，落于棋盘之上。
　　“是，只是属下应该用什么理由去太后娘娘那里呢？”魏恪向来是比较严谨之人，做事不太懂得变通，一门心思的做事情，有些死脑筋。
　　硕祯叹了口气，扔下手中刚刚拿起的棋子，虽然向来喜欢他如此的性格，不过此刻他却不太喜欢他了，“不用理由，悄悄探访一下就行。”
　　“啊！”魏恪惊唿出声，见到硕祯盯着他的眼神，才垂下头去道：“是，属下知道了。”然而他却并未立即离开，仍是站在硕祯的身边。
　　“怎么还不去啊？”硕祯有些疑惑，拧眉瞪着眼前的人。
　　“皇上，您有点不一样。”魏恪断然道，心中虽然知道不该说出这样的话，却还是忍不住要说，他就是这种直爽的人。
　　“有什么不一样。”硕祯将棋盘上的棋子打乱，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圆桌前。
　　“就是您对玲妃娘娘……”感觉到硕祯投来的凌厉目光，魏恪有些犹豫，他知道对方在示意自己不要再说下去，可他却仍然不知死活的道：“……你对玲妃娘娘似乎很好。”
　　“你也会说是似乎。”硕祯语气冰冷。
　　“不是似乎，就是好，您看她的眼神，您对她说话的模样，您对她的关怀都是不同于其他嫔妃的，就连当初岚妃活着的时候，您也不曾……”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后，魏恪立即住了口，但显然为时已晚。
　　“掌嘴！”果然龙颜大怒了。
　　魏恪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偷偷看了看硕祯，对方无动于衷，只得继续接着打了下去，一下两下……数不清几下了，只觉得面颊刺痛麻木，火辣辣的。
　　“是朕平时太宠你了，令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硕祯冷冷的看着魏恪红肿的脸颊，道：“这次是小惩为戒，如有下次，就给朕滚出宫去。”
　　“是，皇上，属下知罪了。”魏恪捂住自己的脸道。

第五十二章 树上秘密
　　玄理门后面的一处僻静的花园里，明月高悬，桃花盛开，落英缤纷，漫天飞舞，展凌龙踩在两米高的树枝上，用力伸长了手臂想要取下上面的什么东西。
　　他那一袭朱红色镶金边的长裙衣带飘舞，宛如月下的仙子一般，在树的下方围了一群的嫔妃和宫婢。太后则坐在稍远处的一个小凉亭里，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
　　展谨焦急的看着树上的主子，他的动作看起来十分的危险，仿佛随时都会有掉下来的危险。他左张右望，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皇上不是很紧张主子的吗？为什么他现在却不来这里看看呢。
　　“是在这棵树上吗？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展凌龙向下探出头去，太后说这上面有着皇上的秘密，可是却根本什么都没有。他当然知道这只是太后为了要平息众嫔妃对自己的怒气，才故意要刁难他的。
　　于是他故意将身下的树枝踩得吱吱响，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模样，虽然有很多人看得心中暗喜，但他相信太后是仁慈之人，看到了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果然，太后坐在椅子上微微抬起身体，她早听很多的嫔妃说了展凌龙的不是，但是当初展凌龙为自己贺寿的一段舞蹈实在精彩，因而是她亲赐展凌龙侍寝的。此刻他得了皇上宠爱，她自然也是在心中替他欢喜的。
　　只是今日皇后来此，说展凌龙竟然在皇后大典那日，霸占着皇上，着实是过分了一些，因此才想要小小的教训他一下，但她也绝不想让对方陷入性命危机，那样她又如何向皇上交代。
　　“啊……没有吗？没有就先下来吧，说不定是哀家年迈记错了，并不在这棵树上。”太后扬声道，一颗心跟着展凌龙的动作忽上忽下的。
　　“那不妨再到别的树上看看，反正玲姐姐的轻功了得，也不在乎这些。”月贵人笑着说道，目光向周围的其他树木看了过去。
　　“是啊是啊，玲姐姐，咱们姐妹可全靠你了，大伙都对皇上的秘密甚是好奇呢，太后娘娘说她曾看到皇上将一件物品藏于其中，那定是不会错的。”姚贵人跳着兴奋的道，看玲妃出事是一乐，能够找出皇上的秘密，自然也是一大诱惑。
　　云妃拿起一旁小桌上的蜜饯兀自送进嘴里，她悠闲的看着树上的人，心中也在暗暗的盼着展凌龙出事。
　　“好，那臣妾就先下来了。”展凌龙提起裙摆，动作优雅的慢慢跃起，他没有一下子凌空而起，落于地面，怕让她们感到太过震惊，毕竟还是避其锋芒更好。
　　于是他扶着树干，踩在粗壮的枝干，小心翼翼的下滑。待展凌龙的身体落地，太后立即迎了上来，浑身上下的打量了一番，又用手中的帕子，拂去他身上的灰尘，脸上已然露出了歉疚之色。
　　看得众嫔妃心中阵阵不悦，都想着一会儿要怎么让展凌龙出丑才好。

第五十三章 心中好奇
　　太后轻叹了口气，看着展凌龙良久后，终于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歉疚，她向来是慈悲之人，想到自己为了嫔妃们的争宠，而变成了她们勾心斗角的武器，心中也是一惊。
　　“人老了就难免会有时犯煳涂，你可别见怪啊。”太后握住展凌龙的手拉他到一旁亭子里坐下。她虽然和展凌龙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是她毕竟也是阅人无数的太后，更是在这宫中过着勾心斗角的日子很多年了的。她完全可以从一个人的眼神中，看出这个人的心思，眼前的这个人是没有歪心的人，这一点她还是能够肯定的。
　　“母后说笑了，您不老，自然也不会煳涂，无论您做什么事情，都一定是有您一定的道理的，凌龙理解，又怎么会见怪呢。”展凌龙淡笑着道，看起来很是乖巧。
　　“哎……哀家看得出来，你心地善良，只是在这宫中毕竟不是靠着这两个字生存的，哀家只希望你避其锋芒，过些安稳的日子。”太后说得有些无奈。
　　展凌龙点点头，道：“母后放心，凌龙也是如此想的，因此不会惹是生非的。”
　　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背，在宫婢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嗯……那自然是好，只可惜有时候恐怕是身不由己啊……哀家累了，年纪大了这身体就不中用了，哀家要回去歇着了……”她说着接过宫婢递过来的拐杖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恭送太后娘娘。”身后是一群嫔妃的跪地恭送的声音，太后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玲姐姐，这后面还有一棵看起来比较坚实的大树，说不定皇上的秘密就在那里，你要不要再上去瞧瞧啊。”月贵人递了眼色给其他的嫔妃们，因此她的话音刚落，其他的人就七嘴八舌的劝了起来。
　　“玲姐姐，你就再上去看看吧，咱们可是都很好奇呢，皇上究竟会将什么东西藏在上面。”姚贵人附和道。
　　“是啊是啊，皇上是何等人，真是想知道他会藏什么。”
　　“咱们不妨来猜猜好不好？”
　　“臣妾猜定是稀世罕见的珍宝。”
　　“可是将珍宝藏在这种地方，若是被人偷了那岂不可惜。”
　　“那也不一定就是珍宝，说不定是皇上小时候喜欢的小物件呢，不过就是为了怀旧，就像臣妾小时候，总是把布娃娃藏起来。”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道，想必是年龄较小的妃子。
　　她的话音一落，就有几个人掩面轻笑起来，“妹妹，你以为皇上是什么样的人啊，会像你那么幼稚吗？”
　　“这……皇上也有小的时候啊，这也不奇怪啊……”那个较小的妃子不服气的辩解着。
　　展凌龙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理也不理他们，甩开袖子就随着太后的方向走了开去。
　　嫔妃们不便和他公然找麻烦，因此只是挡上前来，看到他凌厉的眼神后，就又退缩了，只在他的背后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
　　展凌龙无心听她们究竟说了些什么，他在心中暗暗的思索着一些事情。

第五十四章 只给你看
　　午夜十分，天际暗沉，天空中零星缀着几颗星星，明月隐进了飘忽的云朵里，御花园东边的几棵梧桐树之间一个黑影，窜来窜去，飘上飘下。
　　黑影在每一棵树上都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到下一棵树上，似乎在那里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即便是碰到再高大的树木，那黑影都轻松的一跃而上。
　　“难道真的只是骗人的，太后应该不会只为了要刁难我，就编造这样的谎言吧，至少也该有些什么吧，哪怕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又或者是皇上童年时留下的什么小玩意……总该有点什么啊。”展凌龙在几乎将这一片的所有大树都探查了一遍后，不禁自言自语道。
　　努力的回想着太后说着这里有皇上的秘密宝物时的用词，难道那其中有什么玄机，他一时太过集中精神，而一个不当心，脚下一滑就从高高的树上朝着树下摔了下去。
　　展凌龙一惊，身体直直的向下沉着，他迅速的提一口气，以免在摔落到地面时受伤，可是还没有等他落到地上，身体就被一股力量又重新的带了起来。
　　“你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熟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硕祯似笑非笑的问道，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得意，因为知道对方想要找的东西和自己有关而感到得意。
　　“没有找到，有人把它藏得特别好。”展凌龙在重新回到了树上后，自硕祯的怀中挣扎出来，既然对方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那么他掩饰也没有意义，不如老实的承认了好。
　　“你很想要那个东西吗？”听了展凌龙的话，硕祯大笑了起来，换来对方的一个白眼。
　　“我才无所谓呢，最好是不要找到，找到了我自然是会交给太后，毕竟是她老人家让我来找的。而她老人家肯定会拿去给后宫的每个嫔妃瞧个清楚，大家可是都好奇着呢。”展凌龙状似无所谓的道，其实他的心里同样好奇着硕祯究竟藏了什么东西。他相信硕祯定然不想让其他的人知道，才故意如此说的。
　　硕祯上前，双手搂上展凌龙的腰身，虽然这是一棵百年老树，枝叶很坚实，但是如此狭小的地方站着两个人还是太过拥挤，展凌龙不敢随便乱动，以免有人会摔下去，因此只好任由对方搂着。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借助着远处燃着的宫灯，硕祯看着展凌龙姣好的容颜，声音十分恳切的道：“你不需要说这些话来激朕，朕也会拿给你看的，朕只想拿给你一个人看，因为你是朕最重要的人。”
　　展凌龙回望着他，白皙的脸庞微微泛红，当初他刚学易容术的时候，脸上的微妙表情和脸颊的真实颜色都无法透过易容的脸显现出来，他觉得那是一大败笔，不够真实。
　　后来他潜心研究，终于能够让易容的脸变得和真实的脸一样的表情，甚至连害羞时脸颊泛红都能表现的淋漓尽致，他曾经为此而洋洋得意。
　　可是此刻他却觉得，如果不能显现出来才是最好的，那样硕祯就不会看到此刻他羞窘的脸颊，无法窥探到他内心对硕祯的在意。

第五十五章 一个盒子
　　展凌龙想要说些什么话来掩饰自己的羞涩，但是硕祯却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搂着他的身体，飞身而起，从一棵树掠过到另一棵树，再到下一棵树，一一的飞过，最后停留在一棵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梧桐树上停下。
　　硕祯没有放开展凌龙，始终紧紧的搂着对方，展凌龙忘了要挣扎，他朝着四周望了望，他记得这棵树是他第一个寻找过的，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确定在这棵树上，而没有记错吗？我在这里找得最仔细了，什么都没有发现。”展凌龙将信将疑的问着眼前的人。
　　硕祯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还有着几分得意，没有回答对方的话，他搂着怀中的人，一提气便身体缓缓的向下坠去。
　　展凌龙不明所以的看着对方的笑容，跟着对方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之上，等自己站稳了，硕祯才放开了展凌龙的身子。
　　硕祯的离开，让展凌龙一下子感到有些空虚，忽略掉心中这不该有的念头，他朝着硕祯的方向望去。
　　只见对方围着刚刚他们下来的那棵树木绕了一圈，似乎在那里寻找着什么，难道那东西被他藏在了树里，而非树上吗？
　　硕祯微笑着，露出喜悦的表情，似乎找到了什么，他顺着树上的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标记看后，朝着树木对面的方向走去，那是一片青草地。
　　他漫步在青草地上，似乎在心中数着步子，一双乌靴在地上慢慢的踩过，最后停留在一处没有一丝特别记号的地方。
　　展凌龙跟着他的脚步走了过去，看着对方蹲下身体，从身上取出一把匕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就慢慢的挖了起来。
　　矮矮的草坪下方，并不算深的泥土被挖开，出现了一片明黄的东西，展凌龙上前好奇的盯着看，那是一块明黄色的锦缎的布巾。
　　硕祯将那块布巾展开，里面放着一个绒布的锦盒，他将锦盒双手取出，轻轻吹去长条的锦盒上浮着的尘土，并将盒子送到了展凌龙的面前，笑着道：“打开它吧，你不是很好奇吗？这是朕五岁的时候，藏于这里的，一直都没有来看过，朕自己都快忘记了，没想到母后却还记得，更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在。”他说着，脸上显出欣喜的光彩，像是献宝似的举在展凌龙的面前。
　　展凌龙踌躇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迟疑，这样的举动像是和对方分享着美好的过去，让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硕祯再度将盒子向前送了送，有些激动的道：“快点打开啊，朕也想看看呢。”
　　展凌龙看了硕祯一眼后，终于接过了他手中的绒盒子，用力的将盒子打开，盒子的盖子有些紧，他费了些力气才打开的。
　　一幅卷得很整齐的卷轴静静的平放在其中，展凌龙在硕祯眼神的示意下伸手将那幅卷轴取了出来。
　　硕祯从展凌龙的手中拿过卷轴，拉开上面绑缚的带子，用力的将画卷一抖，展开在展凌龙的面前。

第五十六章 分享秘密
　　展凌龙看着眼前的画卷，那并非什么大师的画作，也没有什么特别精湛的画艺，画上只有一个看起来像个小仙子的三、四岁年龄的孩童。
　　一袭白衣的小仙子，拥有着惊世骇俗的绝艳美貌，那是人间相当罕见的，美得让人屏息，美得让人不敢置信，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展凌龙呆呆的看着，硕祯却很得意的说了起来，“那是朕六岁的时候，第一次偷偷的出宫，结果迷了路，正兀自担忧不知该如何是好，甚至有些绝望的时候，朕就见到了这个画中的人。当时朕彻底的惊呆了，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貌的人，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定是天上的仙子，绝非凡人。
　　就在我傻傻的望着他，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的时候，母后派出来寻朕的人，就找到了朕，因此朕始终相信，朕是看到了仙子，才会如此幸运的又得以回到宫中。
　　后来临行前，他曾对朕回眸一笑，那笑容朕至今都不曾忘记过。”硕祯说着，眼前又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展凌龙笑笑，有些不以为然，他淡淡的问道：“那么那个小仙子的身边是否有烟雾缭绕啊？又或者他的头上有没有金光闪烁啊？”
　　硕祯先是一愣，立即便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笑话他，他一把搂上展凌龙的腰身，在他的鼻子上捏了一把，“你竟然取笑朕，朕可是把自己多年的秘密只和你一人分享，这件事绝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说得十分认真，就像是将非常重要的秘密与展凌龙分享一样。
　　展凌龙原本并不十分在意，但硕祯说得那样的真诚，那种仿佛将生命中十分重要的时刻与自己分享了的心情，让他突然感动了起来。
　　“那后来呢？皇上自然是再没有见过那个人了对不对？小仙子是个女孩吧，没想到皇上从小就这么色。”展凌龙笑着调笑对方。
　　硕祯拧起眉来，却不是因为对方说他色，他叹息着道：“说实话朕还真不知道小仙子是男是女，当时只注意他的脸了，而且从他一袭白衣上也很难判断，说来还真有些遗憾呢。”
　　“看来皇上还是很想再见到他，所以就画了他的画像藏着，可是既然你这么思念他，为什么不把画放在自己的寝宫里，这样就可以日夜看着了。”展凌龙手执着画卷，若有所思的望着画中的人。
　　“他是仙子，仙子天天看，那是亵渎，因此朕将这幅画藏在此处。”硕祯说着，目光也同样望向了画中的人。
　　“他当时的手里有没有拿着一个桃子，很大的一个。”展凌龙突然问了一个听起来有些怪异的问题。
　　硕祯望着展凌龙，细细的回想着当是的情景，良久后，他突然露出惊喜的表情，他一把扣住展凌龙的手腕道：“对了，好像真的有哎，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定是每年一次观音节的时候，他扮成了观音座下的一个小童子。”展凌龙微笑着道，握着画卷的手却微微的颤了几下，脸颊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只是当时硕祯太过用心的想着展凌龙那个关于”观音座下童子的事情”，而没有注意到展凌龙突然的怪异表情。

第五十七章 画中之人
　　展凌龙将手中的画卷重新的卷好，郑重的再度放回到绒盒子里，并将它再度放进了原来地上的土坑之中。
　　“喂，凌龙，你怎么知道那个小仙子的手中拿了桃子？”硕祯看着展凌龙很郑重的将那幅画重新放好，看到他将自己的东西如此的珍惜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开心。
　　“我并不知道，只是猜测而已，每年在观音节的时候，都会有小朋友扮成小童子跟在观音的身边，所以就猜到了。”展凌龙一副很得意的模样，他将画卷重新埋好，并用手在上面轻轻拍了拍，才站起身来。
　　硕祯跟着展凌龙站了起来，并跟在他的身后，“真的吗？只是猜测而没有别的了？”他似乎对展凌龙有所怀疑。
　　展凌龙转过头去，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的确那并非是猜测，而且什么观音座下的小仙子也是骗人的。因为早就在硕祯展开画卷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感觉到了画卷上的人竟然是如此的熟悉。
　　虽然六岁的硕祯也许画技不够成熟，但是他将画上人物的神态却刻画的相当好，那种冷傲的表情，甚至有些厌烦尘世的感觉刻画的相当得当。
　　而那正是小时候的自己，展凌龙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次出游竟然被硕祯看到，而当时的自己只因为太多人关注自己的脸，而早已厌倦了，因此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对方。
　　硕祯冲上前去，挡在展凌龙的面前，不让对方继续向前走，“你为什么不回答朕啊，还有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啊？说，到底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朕，难道说你认识这画中的人吗？”
　　展凌龙红着一张脸，扬起脸故意装作生气的问道：“怎么？如果凌龙认识画中的人，皇上是不是就要让凌龙帮忙引荐了，那么皇上是否就会送凌龙出宫呢？”
　　硕祯没有立即回答展凌龙的问题，而是更仔细的端详着他的表情，“你究竟是为了掩饰害羞而故意这样问呢？还是因为你在嫉妒而真的生气了呢？”
　　展凌龙用力的推开硕祯，不再回答他的话，快步的走开，硕祯假装摔倒在地，耍赖的不肯起来，“哎呀，你要谋杀亲夫，朕起不来了，朕的腿好疼啊。”
　　展凌龙根本对身后的人充耳不闻，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硕祯跟上来，这才回头望过去，而那人竟然真的还坐在原地没有起来。
　　明知道对方是装的，却也还是不情不愿的朝着那人走了过去，他站在硕祯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喂，你是皇上，注意点仪态好不好，若是被人看到了你如此的模样，你就不怕有损你皇上的威仪吗？”
　　硕祯向左右张望了一下，懒懒的道：“有人看到了吗？谁看到了，看到的人快出来啊……你看，没有人出来吧。”
　　展凌龙轻笑了两声，“你傻啊，当然不会有人出来了，人家都是躲还来不及呢，谁敢这个时候出来送死啊。”

第五十八章 皇上说的
　　硕祯痴痴的看着展凌龙笑颜如花的脸，故作怒气的问道：“朕有那么可怕吗？现在出来就是送死吗？”
　　“哈，你不可怕……”展凌龙说着伸手去拉对方的手臂，对方借势抬起身体，可是展凌龙又接着说道，“你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人……”他的话音刚落，硕祯就拽着他的手臂一下子将他拉到了自己的怀中，两人倒在地上抱坐了一团。
　　“你干什么啊，这……这成什么体统嘛。”展凌龙推着对方，对方却将他抱得更紧，让他怎么都挣脱不开。
　　隐于树后的一个人，始终将两人的一举一动看在了眼中，那人的眼里射出愤怒的火焰，拳头攥得紧紧的。
　　那一夜硕祯一定要抱着展凌龙入睡，还说什么如果不抱着他，就怎么都睡不着，展凌龙没有办法也只得听对方的，任由对方抱着自己。
　　还以为自己会睡不安稳，事实上那一夜展凌龙一觉睡到天大亮，展谨早已等在身旁良久了。见到展凌龙睁开眼睛，她立即迎上前拉开了床榻上的幔帐，笑着道：“主子您醒了，皇上说不让奴婢吵醒您，让您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展凌龙向四周望了望，早已不见了硕祯的身影，“皇上呢？上朝去了吗？”
　　展谨为展凌龙更换衣衫，笑着道：“恐怕这会儿皇上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呢，早朝的时辰已经过了。”
　　展凌龙一愣，没想到自己一觉竟然睡到这种时候，懒懒的接过展谨递过来的帕子擦拭自己的脸颊，“我睡到这么晚你也不知道叫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
　　展谨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是皇上不让奴婢叫您的……”
　　“什么？”展凌龙没有听清楚，将帕子扔进水盆里抬头看向展谨。
　　“哦……奴婢也不知道算不算是重要，皇后娘娘一个时辰前差人过来，说请您去她的凤仪宫喝茶。”展谨不紧不慢的帮展凌龙整理着衣衫。
　　“什么？那你怎么还不早点叫醒我？”展凌龙不悦，提起裙摆就想要出门，但立即又想了起来，他根本连头发都还没有梳理，便一屁-股坐在了梳妆台前，“还不快过来给我把头发梳好，再去晚了，皇后肯定是不高兴了。”
　　展谨拿起梳子，在展凌龙乌黑的长发间梳理着，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调调，“主子，咱们何必怕她呢，虽然她是皇后，您是妃子，但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皇上宠您多一些。这后宫中有哪一个人可以住进这养心殿来，还不只有您一个。况且今日是皇上说让您多休息一会儿不要打扰的。”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别告诉我，你就是这么给皇后回的话，说什么是皇上让我多休息，因为不便吵醒我。”展凌龙瞪着铜镜中的展谨，一双眼睛仿佛要杀人。
　　展谨原本还是很理直气壮的说着，但看到主子的眼神，就吓得退缩了，她结结巴巴的道：“这……奴婢也不能撒谎啊……而且外一皇上知道奴婢叫醒了您……”
　　“你少拿皇上做借口，我看你是在这宫里太久了，也学会了仗势欺人那一套了，别以为咱们现在受宠，做事就不留后路，伴君如伴虎，你不知道吗？皇上也是随时会翻脸的，到时你主子我说不定是被打入冷宫的那一个。”展凌龙气愤的道。

第五十九章 报答之机
　　“姐姐，别怪她了，她也是照皇上的意思办事。”突然身后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铜镜中多了一个盛装的年轻女子，正是皇后娘娘心怡。
　　展凌龙很震惊，她来到这养心殿，竟然没有人通传，但他立即起身，朝着心怡弯身行礼，对方没有等他拜下，就双手的扶住他道：“姐姐，别多礼了，这里没有外人。”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展谨立即伏地跪拜，刚刚她说得话如此嚣张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处置她，但是她也不是很怕，反正皇上现在就是宠着自家的主子，她也没有说错。
　　展凌龙心中也是一惊，如果皇后真要揪住刚刚展谨的话不放，并且说自己有觊觎后位的企图，那么他也是百口莫辩的。
　　谁知皇后却是微微一笑道：“起来吧，本宫带了一些小点心来和你家娘娘享用，你去帮忙一起准备一下吧。”她说着热情的拉着展凌龙的手臂，坐到一旁的桌边的椅子上，关切的问道：“姐姐的身体可好些了？皇上担心着，做妹妹的也是时刻惦记着，要不要请太医好好的瞧瞧。”
　　“谢谢娘娘挂怀，臣妾已经好多了，臣妾的身体并没那么虚弱，娘娘不必担心。”展凌龙微笑道。
　　当初他觉得心怡是个毫无心机的好女孩，而且她曾为了自己挺身而出过，虽然为了那个她也得到了皇上的宠爱，但毕竟是对自己的一份情谊，展凌龙始终记着。
　　可是此刻她却时时的来这里走动，终是让他很不适应，而且两人的身份已经不同从前了，不免心里感觉有些烦躁。
　　展凌龙看着展谨和皇后带来的宫婢一起将一样样做工精美的小点心，摆放在圆桌上，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来，姐姐尝尝这个，桂花糕吧，味道极清香，口味也不重……”心怡像是没有看出展凌龙的为难，依旧热情的招唿着她，就仿佛她才是这养心殿的主人。
　　展凌龙点点头，将桂花糕捏在食指与拇指中，却没有立即送入口中，而是淡淡的开口说道：“娘娘，其实在凌龙的心中一直对娘娘当初的挺身相救，很是感怀在心，时时想着要如何找机会报答娘娘，只是苦于没有良机。若娘娘有用得着凌龙的地方，凌龙自当是赴汤蹈火为娘娘办到，绝无半点推辞。”
　　展凌龙料想心怡时刻的接近自己，自然是有目的的，因此如此说道。
　　心怡甜甜一笑，道：“姐姐对妹妹实在是太好了，妹妹当初对姐姐实属一片真心，哪有要姐姐回报之意，只是最近……”她犹豫着看了展凌龙一眼，见对方很是诚恳的看着自己，于是继续道：“只是最近母后常问起，皇上对妹妹如何，臣妾不敢直言，怕母后她老人家跟着伤心，才谎称皇上时时来陪妹妹，可姐姐也知道……”她说着伤心的落下了两行清泪，在后宫等待着君王临幸的日子自然是不好过的，也难怪她要黯然神伤。更何况她是后宫之首，但皇上却不肯去她的寝宫，于情于理都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这……”展凌龙也是一阵迟疑，他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是希望自己不要总是霸占着皇上。
　　“姐姐别误会，皇上是何等人物，自然是他想陪伴在谁身边就陪谁的，这不是你我姐妹可以左右的，妹妹只是向姐姐说说心事，没有别的意思，姐姐不要为难。”心怡立即用帕子拂去颊边的泪，强颜欢笑道。
　　“娘娘放心，凌龙知道怎么做了，虽然不一定能够达成所愿，但是凌龙会尽量的。”展凌龙眼神黯然了下去，将手中的糕点塞进嘴里，果然是入口即化的上好点心，只是食在口中却涩涩的很不是个滋味。

第六十章 爱过谁吗
　　硕祯将手头上所有的政事都尽快的处理好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赶回了养心殿。不见展凌龙在寝宫里，而是看到他躲在后院里的一棵大树之上。
　　“你怎么在这儿啊？是不是想朕了？你在等朕吗？”硕祯微笑着站在树下，向上仰望着，阳光有些刺眼，他不得不微眯起眼睛，才能将展凌龙那醉人的美貌尽收眼底。
　　展凌龙低头看了他一眼，摇晃着树枝道：“皇上如果此刻有空，不如去看看皇后娘娘吧，臣妾听说她近日来身体违和，很需要皇上。”这根本不是他想要说的，但是他却还是逼着自己这样讲了，只为了息事宁人。
　　“干嘛对朕说这些话。”硕祯盯着对方看，由于树木太高，两人的距离太远，他无法清晰的看到展凌龙的表情。
　　“臣妾只是说个事实而已，在这后宫中等待着皇上出现的滋味，可是很不好受的。”展凌龙叹息着，撇着嘴慨叹道，胸中酸涩。
　　“呵呵……你说的是你自己吗？每天等朕让你感到不舒服了？”硕祯半真半假的笑问道。
　　展凌龙没有回答硕祯的问题，他的目光望向远处，若有所思。
　　“喂，你嘛又不理朕了？”长时间的抬着头看他，硕祯感到脖子僵硬于是一跃而起，飞身上树，落坐在了展凌龙的身边。好在这可老树枝叶粗壮，可以承受他们两人的重量。
　　“皇上真正爱过什么人吗？这后宫佳丽三千之中有你真正爱着的人吗？”展凌龙冲口而出，原是赌气问的，他不是生硕祯的气，他是皇上，后宫佳丽众多那是很自然的，就算他没有真心，一个都不爱，或是个个都爱，那也是再自然不过的。
　　他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越来越不知进退的开始在意硕祯，甚至当自己说出让硕祯去皇后那里时，他竟然心中暗暗的希望他不要去。
　　硕祯凝眸看着展凌龙，温柔的伸手拂去展凌龙头上掉落的一片花瓣，不着痕迹的将那片花瓣藏于袖子中。
　　“算了，你还是不要告诉我的好。”展凌龙将头转向另一边，不看硕祯，因为他已经想起了岚妃，想起了他装扮成岚妃时，硕祯看着他时的眼神，他应该是爱过岚妃的，也许现在依旧爱着。
　　“你觉得呢？你觉得朕有爱着的人吗？”硕祯柔声问道，他竟有些期待，期待展凌龙能够明白自己对他那与众不同的感情。
　　“我觉得什么都不重要。”展凌龙闷闷的说，他最好自己把硕祯忘得干干净净，从此两人再无交集。
　　“那什么才重要呢？”硕祯听到他的回答，心中也是闷闷的，对方竟然不在乎自己。
　　“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够信守诺言，将先皇的那幅画送给臣妾。”展凌龙突然的望向硕祯，一脸的渴望，虽然渴望那幅画，但他更渴望的其实是离开硕祯。
　　硕祯静静回望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怒气在胸中升腾，但隐藏在怒气背后的却是胸口的钝痛。

第一章 坦白承认
　　“为什么又跟朕提出要那幅画的事？为什么你一定要出宫？”硕祯一双黑眸吸附在展凌龙的脸上，忿忿然的道。
　　“我为什么不可以提出要那幅画，那是我该得的，皇上想要的东西，凌龙都……凌龙都给了你了，皇上为什么不信守诺言将东西给我？”展凌龙说到这里，也是极愤怒的，他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每日的跟着他的妃子们争风吃醋的，他就是想要快点离开这里，离开他。
　　“朕想要的东西……”硕祯一把扣住展凌龙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朝着自己拉了过来，咬牙切齿的道：“你以为朕想要的就只有你的身体吗？”他们身下的树木因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起来。
　　展凌龙冷冷的回视着硕祯，“不然我还能给皇上什么，我还能有什么是皇上所期待的，我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是皇上能期待的。”
　　“你是故意的吗？故意惹怒朕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如果你以为惹怒了朕，朕就对你腻了会放了你，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硕祯怒极反笑，他的手指点上展凌龙左胸口的位置，“朕想要的是这个，你的心，在朕没有得到它之前，朕又怎么会厌倦呢。”
　　展凌龙用着一种畏惧的眼神，看着硕祯脸上的笑，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怕了，爱上朕真的有那么可怕吗？你就那么怕爱上朕吗？”硕祯笑意仍在脸上，但是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展凌龙别过头去，用力的拉下硕祯那指在自己胸口的手指，低声道：“就算皇上得到了又能如何呢？难道就为了满足你那膨胀的征服欲吗？”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甚至是哽咽的。
　　硕祯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对方的脸上竟然满是泪痕。
　　“你……”硕祯诧异不已，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展凌龙从来都不曾在自己的面前流露出丝毫的脆弱。即便是在他们被太后捉到，他性命攸关的时候，他也不曾如此脆弱过。
　　“你想要的东西，已经在你那里了，所以……请把那幅画给我吧，求……你了……”展凌龙垂眸道，眼泪默默地滚落下来。
　　“你……”硕祯又是只能说出一个字出来，脑中一片混乱，反复的咀嚼着对方说的每一个字。
　　展凌龙仍是兀自低着头，“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可是这是事实，我真的无法再留在宫里，每日的对着你的那些妃子，我不想再像女人一样，嫉妒着你身边的那些女人。我也不想和她们去抢你，那样太累了，我更不想奢望，你会只属于我一个人，所以求你……放我走吧。”他说着终于抬起了头，似乎已经是抱着豁出去的念头，他竟然坦然的看向了硕祯的眼睛。
　　那是一双黑亮的闪着莹莹柔光，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眼眸，是让硕祯不自觉会被吸引了视线，永远都无法移开的目光。他是刚刚怀疑着展凌龙的话，但是看到那样一双深沉中含着委屈与无奈的眸子，他就什么都愿意相信了。
　　轻轻的将展凌龙的身体搂进怀中，对方抽抽噎噎的没有反抗，而是异常听话的窝进硕祯的怀中，“你……你如此的模样，让朕怎么能够放得开你啊。”硕祯叹息的轻道，抬起对方的脸吻上了展凌龙的唇，肆意的品尝着他口中咸涩的甜蜜。

第二章 不想分享
　　展凌龙推开硕祯，一双黑亮的眼眸，深情的凝望着对方，既然已经坦白承认了自己的感情，那么再扭扭捏捏的岂不是很做作，他干脆的双手勾上了硕祯的脖颈，一双眼睛从硕祯的眉宇间一直望到对方厚实的嘴-唇，如此往复的像是总看不够一般。
　　手指轻轻的触上硕祯的唇-瓣，他的眼神是迷恋而一往情深的的，“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爱上了你的，也许是在我还没有见过你之前就爱上了吧。”他说着吻了一下对方的唇，笑得很妖娆。
　　硕祯露出疑惑但却又十分欣喜的表情，那温软的唇-瓣落在自己的唇上，让他想要加深这一吻，可是对方却立即就躲开了。
　　“皇上一定不相信吧，这种说法有些荒谬。”展凌龙淡淡的道，眼中突然现出一抹苦涩来，“我……其实是从岚妃那里知道皇上的……”他的话一出口，果然见到硕祯收缩了一下瞳孔，这是他的禁忌，一直不让人触碰的禁忌。
　　因为在对方的心中一直都无法忘记岚姐姐吧，就像岚姐姐终是无法忘记皇上一样吧。
　　展凌龙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每次岚姐姐提到皇上时总是娇羞带怯的，甚至会时不时的发着呆，时不时傻傻的笑着，我知道那时她想得一定是你。”
　　硕祯的浓眉微微的蹙了起来，表情很是凝重，展凌龙知道他不喜欢这个话题，他伸手抚平对方眉宇间的一道痕，“……从那时我就对皇上很好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会让向来高傲的岚姐姐如此的仰慕着，我想那并非只因为你的身份是皇上。”
　　“朕……”硕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却被展凌龙以一指按住了唇-瓣，他轻笑着对硕祯道：“皇上就让凌龙说完吧，我想过了今日，凌龙未必有勇气再说这些了，到时你想听，我还不说了呢。”
　　硕祯深深的望了展凌龙一眼，点了点头。
　　“之后凌龙扮成岚姐姐诱皇上出来，只是想要见皇上一面，更是想要知道皇上是否是薄情寡义之人。结果你没有让凌龙失望，你果然对岚姐姐也是一往情深的，那晚凌龙在皇上的眼中看到了对岚姐姐的恋恋不舍。
　　凌龙心中竟然是嫉妒的，那时凌龙就该是爱着皇上的吧。”展凌龙说着，叹息了一声，有些无奈，似乎对于自己爱上了硕祯颇为苦恼。
　　“你不想爱上朕？”硕祯盯住展凌龙问道，一颗心竟然为自己的这个问题，而心跳加速。
　　“是的，凌龙不想要爱上皇上，凌龙从来都不想。”展凌龙毫无顾忌的道，明知道硕祯会盛怒，却还是坦白的说了出来。
　　“为什么？”硕祯的确不悦，但是他还是冷静的问着。
　　“我自认没有本事可以胜过岚姐姐在皇上心中的位置，自认没有能力去和别人争宠，我也不想去和那么多的女人一起分享你，这些都是我不想的。”展凌龙笑得愈发无奈起来，眼眶中微漾了晶莹。

第三章 并不相爱
　　“没有和别人分享，你根本不需要和别人分享朕，朕的心里只有你，你难道不明白吗？这些日子以来，难道你还感觉不到朕的真心吗？”硕祯一个激动就想要跳起来，忘记了自己还坐在树上，一脚踩了个空，身体一晃险些掉下树来，好在展凌龙伸手拉了他一把。
　　“你小心些。”展凌龙说着，伸手一提将硕祯那只有一小部分还在树上的身体拉了回来，硕祯顺势搂上了展凌龙的脖子。
　　“你开始关心朕了，凌龙，这感觉真好，让朕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要知道，你对朕总是爱理不理的，有时虽娇媚的跟朕说话，但那眼中对朕的感情却是假的，朕是感觉得出的。”硕祯抱怨着，脸颊在展凌龙的脖颈处蹭来蹭去的。
　　“皇上别闹了，咱们回去吧。”展凌龙没有心思和硕祯说这些，他只想快些离开此地，离开硕祯。此刻坦露了自己的感情，他就更没有待下去的勇气了，只想尽快的离开。
　　硕祯将展凌龙搂得更紧，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在对方的身上，“别走嘛，你听了朕说爱你一个，怎么都不高兴呢？难道你不相信朕吗？”他抬起头来，用着撒娇的口气道。
　　展凌龙定定的凝视了他一会儿，叹息着道：“你忘记岚姐姐了吗？”苦涩漾在胸口，他不想要问这样的问题，让自己烦恼，可是他却又忍不住想要问。
　　“如果朕说朕忘记她了，朕此刻心中只有你，你能不能开心起来？”硕祯试探的问着，一双眼睛盯着展凌龙脸上的表情。
　　看到对方那黯然下来的眼神，心中很是不忍。展凌龙早知道硕祯是爱着岚姐姐的，可是当从他的口中确认了的时候，还是无法控制心中泛起的酸意。知道自己不该介意这个，而且也没有权利这么做，可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硕祯长叹一声，在展凌龙的脸上捏了捏，“看着你此刻的表情，就让朕没有办法再欺骗下去。要知道你刚刚对朕的告白，似乎是在告诉朕，你是因为看到了朕对岚妃的一往情深，才让你不自觉的爱上朕的。”
　　展凌龙勐点着头，眼眶中含泪，立即辩解道：“我知道我不该嫉妒岚姐姐，我知道你们曾经很相爱，那是很珍贵的记忆，可是我却希望你从来都没有爱过她，希望你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我知道我不该如此，可是却控制不了心里的希望。我知道我不该如此……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他说得很无奈，很无助，也很无辜。
　　硕祯轻轻的拭去展凌龙颊边流下的泪，皱了下眉道：“如果朕从来都不曾爱过岚妃，你会不会因此也不再爱朕了呢？”
　　展凌龙的眼泪还挂在眼角上，他瞪着困惑的眼睛看着硕祯，觉得他的话很怪异，“爱都爱上了，怎么可能因为你曾经有没有爱过别人，就能够不爱了呢？你问的问题也太奇怪了，更何况也没有这种如果发生。”
　　硕祯嘿嘿的笑了两声，继续道：“可是……如果真的有如果发生呢？其实……其实岚妃和朕并不是相爱的。”
　　他的一句听似不经意的话，却像是炸弹一般，投在展凌龙的心湖中，他的眼神立时变得凌厉起来，他怒瞪着硕祯，语气冷凝，“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根本就不爱岚姐姐，难道岚姐姐的死也是因为你，因为你的负心，因为你的欺骗，因为你的不负责任吗？”他说着推开硕祯，甚至不顾他摇晃的身体会不会掉下树去。
　　硕祯被他的怒气吓了一跳，连忙摇手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朕没有骗过她。”
　　展凌龙不理会他的话，兀自从盘着的发上抽出一支钗来，用那本该插于发间尖尖的那头对准了展凌龙的胸口，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感情，“我曾经发过誓的，一定要替岚姐姐报仇，如果她的死真的和你有关，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硕祯不畏不惧，看了展凌龙一眼，一把握住他那执着发钗的手腕，又向自己的胸口靠近了一分，“如果你真想要这么做，朕绝对不会反抗的，岚妃的死的确和朕有关……但朕真的没有欺骗过她。”
　　展凌龙的手颤抖着，当被硕祯一下子握住手腕的时候，他竟然第一时间是想要撤回自己的手，他下意识的害怕伤害到硕祯。可是此刻他亲口承认了岚姐姐的死和他有关，而自己也曾经发誓说要为岚姐姐报仇，那么现在自己真的要那么做吗？
　　展凌龙犹豫着，岚妃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她会希望自己怎么做呢？
　　在展凌龙犹犹豫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硕祯继续说道：“朕也曾无数次的悔恨过，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朕并没有料到结果是那样的。”
　　“为什么要欺骗岚姐姐的感情，她对你是那样的一往情深，你怎么忍心？”展凌龙无法相信，硕祯竟然是如此狠心的人，对于一个温柔的、深情的，钟情于自己的人，他怎么忍心伤害。
　　“朕没有，朕说了朕没有，她的自杀确实是朕一手造成的，但却不是朕辜负了她，她也没有爱过朕。”硕祯说着也很激动，身体向前，展凌龙手中的钗差一点就扎进了他的胸口里。
　　展凌龙一阵惊慌，为难而痛苦，“你怎么能这样，到了今时今日，不但不承认对她的感情，就连她对你的感情，你也要否认吗？”
　　“不是的，你不知道，当初她以秀女的身份进宫来，和朕一见如故，之后朕就封了她岚妃，只是希望她在宫中的生活能够更好一些。朕和她的确很亲密，但都是兄妹之情，当时朕还夸下海口说日后一定给她找到一个如意郎君。”硕祯说着，回想着过往的一切，脸上的表情也不由的变得越来越柔和。
　　展凌龙却瞪着他，显然还是不相信他的话，但是他并没有打断对方，而是继续听着。
　　“可是她说她不要如意郎君，她只想出宫到城里去玩玩，朕就答应了，本是想要和她一起去的，可是她偏偏不肯，因此怕她出事朕派了人跟着她。结果她在城里果然出事了，一个纨绔子弟，看上了她貌美，调戏她，朕派去保护的人还未出来，就有一个人挺身相救了，那人就是朕身边的一员勐将冯旋。当日他在城中捉拿重犯，碰到此事，出手相救。”硕祯说到这里，似乎是想到了当时的情形，脸露笑容。
　　展凌龙觉得有些困惑，静静的听着。
　　“之后你应该可以猜到，英雄救美，自然的岚妃就爱上了他……当时……”硕祯未完的话，立即被展凌龙打断，“你是说，岚姐姐爱的人，从来都是那个什么将军，而不是你？”
　　硕祯点点头，调笑道：“朕不够英俊潇洒，不够英明神武，自然不入你岚姐姐的眼。”
　　展凌龙拧起了眉，没有说什么，可是心中还是有很多疑团，将信将疑的。HXSXD
　　“其实那之后冯旋也是很中意岚妃的，只是他后来知道了她是朕的女人，自然只好打消非分之想了。”
　　展凌龙接着硕祯的话继续道：“但是你答应了会给岚姐姐一个如意郎君，所以你促成了他们的姻缘，也因此岚姐姐才会每次提到你的时候，都赞不绝口，让我误以为她爱的人是你。”
　　硕祯惊喜而激动的握住展凌龙的肩头，那原本抵住他胸口的发钗被对方稍稍的收回了一些，但是对方脸上那冷硬的表情，似乎依旧是不相信他。
　　“你呀……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朕呢？”硕祯揉了一下展凌龙的头发，一脸失落。
　　“那为什么岚姐姐还要自杀，难道是你变卦了？”展凌龙的目光如炬，态度更像是审问。
　　“你把朕想成什么人了，君无戏言，朕又怎么会食言，只是当时边疆战乱，冯将军感激朕将岚妃赐予他，他一定要报达朕的恩情，才一定要带兵出征，镇压祸乱。朕也曾说过不用他去，他却执意不肯，后来岚妃也同意了，只是……只是……”硕祯说到这的时候，眼眶也微微的湿润，声音哽咽了起来。
　　展凌龙的眼神变得缓和了一些，脑子想着硕祯的话，他缓缓的继续道：“只是他一去不回，岚姐姐终是没有等到他，因此才……选择了和他一同去。”他说着滚烫的泪滑落了下来，他手中紧握的钗也落到了树下。
　　“是……因此朕始终感到内心愧疚，是朕没有照顾好岚妃，是朕间接害死她的，朕早就知道他们爱侣情深，就该多派人盯着伤心欲绝的岚妃才是，说不定不会酿此大错。”硕祯十分懊恼的说着，心中悔恨不已。

第四章 一个地方
　　“你现在相信朕了吗？相信朕的心中只有你了吗？”硕祯的手指在展凌龙的脸上轻轻擦过，帮他拭去脸颊上的泪，看着他如此的伤心，他的心中也是阵阵的酸涩与心痛。展凌龙仍旧是泪流不止，却不回答硕祯的话。
　　“干嘛又不理朕，难道你到现在都还不相信朕吗？不如这样吧，你跟朕来……朕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自然就会相信朕了。”硕祯说着，站起身来，身体在树枝上摇晃了一下，站稳后他将展凌龙也拉了起来。
　　展凌龙用袖子拂去脸上的泪，哑着声音问道：“去哪啊？”他还沉浸在悲伤中，想到岚姐姐的遭遇就很替她感到伤心，但是心中也有一丝羡慕，一个人一生中能够碰到一个可以生死相许的人，是很幸福的，也是值得羡慕的。
　　他的眼睛不自觉的朝着硕祯看了过去，脸颊微微泛红，好在硕祯似乎很急切的想要去什么地方的样子，因此没有注意到展凌龙的表情。
　　由于展凌龙不是很想要和自己一起走的样子，因此硕祯干脆的搂上他的腰，飞身而起朝着另一棵树上飞去。
　　他们从一棵树飞掠过另一棵树，然后飞上了楼宇的屋瓦上。好在此时天色渐暗，而且他们走的也是比较偏僻的地方，这才不至于让人发现。
　　“喂，我们究竟去哪，为什么不在地上走，我跟你走就是了。”展凌龙在硕祯的怀中说道，他穿着女装，坐在树上很不雅观，但是毕竟那里是养心殿，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那里的，因此他也不用担心会被别人看到。
　　可是此刻他们在楼宇间穿梭，难保不会被人看到，这对皇上对自己，都会造成没有必要的麻烦的。
　　“好吧。那我们就下去走。”硕祯说着抱着展凌龙稳稳的落在地上，牵着他的手朝着西边的侧门而去，那里是通向郊外的路。
　　城门的侍卫见到硕祯和展凌龙，立即俯身下跪叩首，“奴才给皇上请安，奴才给娘娘请安。”
　　“平身吧，你去给朕牵两匹马来。”硕祯说着，朝着展凌龙笑了一下，对方咬唇瞪了他一眼，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衫，“你觉得我穿成这个样子可以骑马吗？”
　　硕祯看了他一眼，的确对方那繁复的裙摆很不适合骑马，于是在守城侍卫牵来马后，他只牵走了一匹。
　　“那你就和朕共骑一匹马吧。”硕祯笑得十分得意，抱起展凌龙将他斜放在马背上，自己跟着跳到了马背上，搂住身前的展凌龙同时也捏住了缰绳。
　　重重的抽打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在通向郊外的林间小道上狂奔了起来，耳边风儿拂过，身后是硕祯温暖的胸膛，展凌龙的心似乎也一下子飞扬了起来，如同自由的小鸟，仿佛一切的烦恼都随之被抛开了。
　　马儿在山间小道上疾驰了一阵子，又在密林中穿梭了有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十分宏伟的殿宇，孤零零的矗立在山水之间，让人有种梦幻的感觉，十分的不真实。

第五章 山间殿宇
　　此时天际已成墨色，原本只能看到那雄伟的殿宇轮廓掩映在山间，但是那坐殿宇竟然灯火通明，将周围照得犹如白昼。
　　硕祯驱马减慢，嘚嘚的马蹄声在山间小道上回荡开来，那座殿宇渐渐的更清晰的落入眼前，硕祯看到竟然有侍卫在大门口把守着。
　　展凌龙疑惑的回身望向硕祯，对方只是笑着，到了门口，他将展凌龙扶下马来。立即有人从殿宇内跑了出来迎接，应该是守门人见到他们远远而来，就已经前去通报了。
　　一名看似管家模样，穿着深蓝色绸布衫的六旬老人笑着迎向硕祯，“皇……啊不，少爷来了，快里面请吧，这位是夫人吧，夫人请。”他牵过硕祯手中的缰绳，递给一旁的一名小厮，伸手迎硕祯进入，
　　硕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袍，皱了下眉，俯身在展凌龙的耳边道：“刚刚出来的匆忙，忘记了换身衣裳，这里的人虽然知道朕的身份，但毕竟这是在宫外，朕向来让他们叫朕少爷的。”
　　展凌龙点点头，明白过来，这里应该是硕祯在出宫时住的别院。可是此刻到这里来做什么呢？他还是很不理解。
　　“周管家，你去帮朕准备一些酒菜，还是老规矩，你知道的。”硕祯在进入院子里的时候，对那老管家说道，对方连连点头，笑着离去。
　　“你饿了吗？”展凌龙的话有些讥讽，此刻他可没什么心情吃东西，他还在对岚姐姐的事情耿耿于怀。
　　硕祯笑而未答，拉着展凌龙走进殿宇内，屋内的摆设装饰都十分的清雅，但也不见有什么特别。
　　展凌龙无心欣赏，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不再问任何的问题，每次他问的，对方都只是一笑至之，并不作答，他心中自然有气。
　　硕祯走至展凌龙的身前，伸手去拉他的手，对方竟然躲开了，硕祯淡淡一笑，并不介意道：“你生朕的气了，来……朕先带你到处逛逛。”
　　“我不去，没兴趣，我不明白你带我来这是何用意，总之我没兴趣。”展凌龙别过脸去，老大不高兴的。
　　“那只到里面看看，朕保证看了你就明白了。”硕祯说着，硬是将展凌龙拉了起来，而且看他那架势，即使对方不起来，他也会强行抱对方去的。
　　展凌龙无奈只得跟着硕祯朝着里面的厢房走去，推门进入就是一股扑鼻的柑橘花的清香，那是岚姐姐最喜欢的。
　　这间厢房的布置也同样十分的淡雅，特别之处是到处都布满了柑橘花，展凌龙一时间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他抬头见到墙壁之上竟然挂着一张女人的画像，那女子手挽梅花，细细端详，巧笑倩兮，眉目含情，那画中的人是展凌龙再熟悉不过的了，就是他一直为之耿耿于怀的岚姐姐。
　　展凌龙走了过去，手指在那画卷上的女人脸上轻轻拂过，这幅画画工精巧，画得极像，神态更是惟妙惟肖，让他看得有些呆愣，就如同真人犹在眼前一般，不禁心向神往。

第六章 柑橘花开
　　硕祯来到展凌龙的身后，伸手搂上了他的肩头，语气轻柔的问道：“想她了是不是？朕也很想她，但是朕想她现在应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吧，就像朕和你一样，她会幸福的。”
　　展凌龙的眼泪又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他自小就和岚姐姐关系亲密，因此对她的事情始终记挂在心，当时他初到宫中之时，曾想要帮她报仇，就算不杀了害死她的皇上，也要让皇上没有好日子过。
　　但是当他扮成岚姐姐的鬼魂见到硕祯，在他的眼中看到无限痛苦之时，他的心就软了下来。再加上日后的相处下来，他阴差阳错被硕祯所救，他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了对方，发生种种的事情后，他发现他再也放不下对方了。
　　那时他曾彷徨无奈过，心中也是惴惴不安，他更是很内疚觉得对不起岚姐姐，但是如果事情像硕祯所说的那样，岚姐姐并不爱硕祯，那么一切就都不同了，他也不用心存内疚了。
　　“哼！这又能证明什么，你为了岚姐姐修了这个园子，那也说明不了岚姐姐不是被你害死的，说不定是你内疚才这么做的。”展凌龙虽然心中已经相信了他的话，但却还是嘴硬的道。
　　硕祯叹息的笑了一下，走到靠窗边的一个桌案前，那里摆放着笔墨，和一个放画卷用的圆筒，展凌龙从其中拿了一幅画出来，又从卷着的画卷中取出了一封信，放到了展凌龙的手中，“你看看这个，朕还有很多，但是朕觉得看过一封就够了，毕竟这是隐私嘛。”
　　展凌龙展开信笺，那上面的字迹很是清秀，是岚姐姐的笔迹，他是认得的。
　　那是一封情信诉说着对某人的相思之苦，而在那其中多次叫着旋郎，他相信这是岚姐姐写给冯旋的信。展凌龙看着看着脸颊越来越红了起来，他没有想过向来循规蹈矩、温婉贤良的岚姐姐竟然也会说出如此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来。
　　硕祯在他晕红的脸上捏了一把，抢掉他手中的信放好。
　　这时老总管走进了门来，笑着对硕祯道：“少爷，您要的膳食已经准备好了。”他说着从身后的小厮手中接过一个食盒，继续道：“少爷需要老奴帮您拿过去吗？”
　　硕祯摇了下头道：“不用了，你先下去吧。”说着取过对方手中的食盒，牵起展凌龙的手朝着后院里走去。
　　他们穿过后院，道路是通向山上的，阵阵的柑橘清香飘散着，越是向上越是明显。展凌龙顺从的跟在硕祯的身边，心中带着疑惑，不知道对方又耍什么花样。
　　直到他们到了山顶之上，满山盛开的柑橘花绽放在眼前，各种颜色的都有，此刻的时节，并非柑橘花盛开的时候，可是这里却开满了，展凌龙诧异不已，望向了硕祯。
　　硕祯只是笑着，拉着他走到了那柑橘花丛中，在那花朵之中，竟然掩映着一块墓碑，那上面写着“将军冯旋及夫人旭岚之墓”。

第七章 太后意图
　　清修殿内，展凌龙再度来到太后的寝宫品茶，这一次就只有他独自一人在此，太后竟没有让其他的嫔妃作陪。
　　距离展凌龙与硕祯去了岚妃的墓地之日，已又过了近一个月的光景，他们也因为彼此袒露了心声，了解了彼此的心意过着一段如胶似漆的日子。
　　自此皇宫之内，也立即传出了他甚是得宠的消息，皇后自那日来求展凌龙之后，却只得到了皇上更是对展凌龙宠爱有加的结果，她便看清了展凌龙的为人，自此不再出现在养心殿。
　　不知道太后今日召见自己来，意欲为何？说不定也是与皇后有关的。
　　“母后，臣妾实话说了吧，自幼臣妾的性子就像个男孩儿，对这些个茶啊花啊的，懂得不多，您让臣妾陪您品茶，臣妾可说不出这茶得好坏来。想必母后也不是真的想要臣妾陪您品茶吧，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臣妾听着就是了。”展凌龙恭恭敬敬的接过太后手中的茶，轻啜了一口，味道果然清爽宜人。
　　太后笑着，似乎并不怪罪展凌龙的话有什么无礼的，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展凌龙，静静的打量着他的脸，“嗯，哀家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一个直接的人，在这宫中是及少人是如此的，大家莫不是自我保护的很好，就是将自己掩饰的很深，你这样终究会吃亏的。”
　　展凌龙笑看着太后，歪着头喝光了一整杯茶道：“母后，您是在替凌龙担心吗？那么凌龙是否可以大胆的猜测，您今日召见凌龙并非是有意刁难的。”
　　太后命人又倒了一杯茶给展凌龙，故作愠怒的道：“你现在可是深得皇上宠爱的，哀家若是刁难于你，皇上还不要迁怒于哀家啊。”
　　展凌龙露出甜甜一笑，那笑容是不自觉的，是异常幸福的，看在太后眼中也是欣慰无比，因为前几日她也在自己的皇儿硕祯的脸上见到过这样的笑容。这两人显然此刻甚是相爱，连其他人都能感染到那种气息，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硕祯露出那样甜蜜的笑。
　　“母后说笑了，皇上岂会是那么容易动怒的人，何况他还有很多国家大事要烦心，咱们自然不能让这后宫里的小事分他的心。”展凌龙又喝了一大口的茶道。
　　太后收敛起笑，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道：“既然玲妃如此善解人意，而且你也是直爽之人，哀家不妨直言了，哀家是想要替皇后向你借几日皇上的。”
　　展凌龙放下茶杯，双腿跪于太后身前，头扣在地上，“母后何出此言，凌龙甚是惶恐，皇上是人不是物，岂能是借的。凌龙知道近日皇上一直留在养心殿，没有去其他的姐妹那里，是很不公平的，只是凌龙也曾多次提醒皇上，但是……”
　　他说的话并不是假的，虽然他不希望硕祯去其他的人那里过夜，但是对方是皇上，不是他一个人的，多少也是需要应付一下的，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尤其是皇后那边定是虎视眈眈的瞧着，如果稍有不甚，处理不好，在宫中竖敌不说，皇上也不得安宁。

第八章 皇上未归
　　月依树梢，零落的星光点缀着夜，偶尔窗外可以听到一些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展凌龙倚窗而坐，想必今夜硕祯是不会回到养心殿来了。
　　他此刻该是留在了皇后的寝宫，陪着怡然的吧，展凌龙几次都曾劝说他以大局为重，去看看皇后，可是他都是耍着赖不肯离开自己。
　　但是今日太后已经劝说过硕祯了，硕祯自然会去的。
　　展凌龙知道其实真正让硕祯肯留在皇后身边的，并非是太后的命令，而是太后今日对自己说过的话，他叹息着用力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居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皇后怀了龙裔，怀了硕祯的皇儿。硕祯就算是不爱皇后，也不可能不爱自己的皇儿，因此留在皇后的身边陪伴也是极为自然的事情。
　　“小姐，您别等了，都这么晚了，不如先睡下吧。”展谨来到展凌龙的身边，伸手要去将半开的窗子掩上，却被展凌龙伸出的手拦住了。
　　“先开着吧，我还不困，你累了就先去睡吧。”展凌龙淡淡的露出一丝笑意，看起来是那样的苦涩，看得展谨一阵心疼，自家少爷向来是豁达开朗之人，但自从进了这宫里来就是愁容多，笑容少了。
　　“小姐不睡，奴婢也不睡，奴婢去给小姐准备点宵夜，您要不要喝点酒？”既然展凌龙执意的想要等皇上，那么她自然不想扫他的兴，虽然她心中始终觉得皇上今日是不会回来的了。
　　展凌龙轻轻点点头，脑中胡思乱想着，想着和硕祯相识的情形，想着自己第一次失身于他，想着两人日后的相处，想着最后坦露彼此的感情，想着……
　　一整个晚上，展凌龙在养心殿里独酌，心中想的，眼前看到的都只有硕祯的影子，直到天微微泛白，他才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展谨在更早的时候，已歪倒在一边熟睡了起来。
　　那一夜硕祯的确没有回到养心殿，等他回来换朝服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看着那歪倒在桌上的人，硕祯的心中竟然是一阵揪心的疼，他岂会不明白对方的心意。
　　小心翼翼的将对方抱到了床榻上，展凌龙似乎在呓语着什么，他听不清楚，只觉得对方可爱的很，不由得亲了亲他的额头才离开的。
　　展凌龙不知道是不是清晨十分，只知道耳边听着叽叽喳喳的鸟叫，越来越多的声音充斥在耳中，似乎还听到了展谨和什么人交谈的声音。
　　“皇后娘娘是希望奴婢去叫醒主子吗？”展谨不十分情愿的道。
　　“这还用问吗？皇后娘娘驾到了，你们家主子还在睡觉，这宫里也太没规矩了吧，昨夜皇上可是在咱们宫里待了一夜的，累得是咱们皇后娘娘。此刻天已然大亮，你们主子还真是睡得着呢。”皇后身边的宫婢分明是在奚落展凌龙已经不得宠了。
　　“呵呵，是吗？既然如此皇后娘娘怎么不在寝宫多睡一会儿，反倒来了咱们的养心殿。皇上昨夜去了皇后娘娘那又如何？毕竟这养心殿才是他自己的寝宫，皇上无论在哪一个宫里留宿过夜，到头来都还是会回到这养心殿的。
　　只要玲妃娘娘还在这养心殿里住上一日，那么也算是这养心殿的半个主子吧。”展谨目睹主子昨夜的伤心失落，早就在心中对皇后怀恨在心，看她表面上一副温婉、大度的模样，她却知道对方心中才不是真心对待主子的。

第九章 推倒皇后
　　皇后身边的那名婢女听了展谨的话，愤怒异常，狗仗人势的伸手就给了展谨一个巴掌，展谨向来也是不让人的人，吃了这样的亏，哪里肯罢休，也伸手就回了对方一耳光。
　　那奴婢更是不甘示弱，两人立时扭打在了一起。
　　皇后在身边看的一时愣住，见到展凌龙此刻已然走出了殿外，却站在那里没有表示。
　　“你是怎么回事，就这么看着你的奴婢对本宫不敬吗？”皇后的态度已与前些时日来找展凌龙的时候，大不相同了，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展凌龙自然明白，对方此刻是今非昔比了嘛，怀了龙裔，昨夜又得了皇上的宠幸，可是他也是会嫉妒的，他知道展谨的本事，这种程度的打架，她是不会吃亏的。
　　因此他慢悠悠的走到皇后的身边，微微一躬身，“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了，皇后娘娘可真早啊。”他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朝着展谨漫不经心的道：“谨儿，差不多就行了，人家姑娘可是皇后娘娘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人家可是大家闺秀，可打不过你这野丫头，要是把人家打伤了，咱们可陪不起。”
　　展谨应了一声，打得却是更狠，她心中暗笑，主子这话分明就是对她们不再有所顾忌了，因此下手更是肆无忌惮的。
　　皇后一看自己的奴婢头发凌乱，脸上的伤越来越多了，而反观那个展谨却根本没什么事。身边的展凌龙更是只有旁观的意思，她一着急，伸手朝着那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而去。
　　展凌龙眼疾手快，一把握住皇后的手腕，露出惊恐的夸张表情，“皇后想要做什么？你可不能去拦她们，外一她们不小心打到了您，您身怀龙裔，在这养心殿出了差错可是如何是好。”
　　皇后听了他的话，气愤的甩开他的手，展凌龙微蹙眉心，看了皇后一眼，转头望向了展谨，本想要她停止，可是他的话还未出口。身后就传来了皇后一声凄惨的叫声，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她的一声惨叫后，戛然而止。
　　三个人同时看向了皇后，只见她捂住自己的肚子，坐在地上，痛苦呻-吟着。
　　那被展谨打得不轻得奴婢此刻也顾不上自己脸上的伤，冲到了皇后的身边，伸手扶住她，她坐着的身下地板上蔓延出汩汩鲜血，顺着地板流淌开来，样子甚是惨烈。
　　“来人，快来人啊，传太医，皇后……您一定要挺住啊。”那名奴婢说罢伸手指向展凌龙，“是你，是你故意推倒皇后娘娘，她和她怀中的龙种若是有事，皇上定然是不会饶你的。”
　　展谨立即又和那人争辩了起来，她根本就没有看到主子碰过那女人，她们分明是栽赃陷害。
　　展凌龙一声不响的看着地上那疼得脸色刷白的人，她那疼痛的表情不是假的，可是自己的确不曾推过她，他放开她手腕之时，她还是好端端站在自己身后的。
　　展凌龙向前一步，对皇后道：“娘娘，凌龙略知医理，不妨让凌龙给你把把脉吧。”
　　“走开！你少猫哭老鼠，你还想怎么害皇后娘娘。”那奴婢看到展凌龙靠近，就像是看到了瘟疫一般，将他喝走。

第十章 凌龙把脉
　　此时太医已然赶了过来，那是向来为皇后看诊的朱太医。
　　他的身后紧跟着的就是太后，她握住凤头拐杖的手在地上一下下的重重敲着来到养心殿，要知道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儿，太后原是喜出望外的。
　　朱太医立即为皇后把脉，周围的人都是个个表情凝重的看着他。
　　良久后，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太后的面前，“回太后娘娘，娘娘她……她无碍……”太后一听立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那朱太医却继续说道：“只是娘娘腹中的龙裔却是回天乏术了。”太后捏住拐杖的手微微颤动着，她摇晃了下身体险些跌倒在地，被一旁贴身宫婢扶住了身体。
　　皇后泪流满面，她身边的宫婢一下子扑倒在太后的身前，哭诉道：“求太后娘娘给咱们娘娘做主啊，是……是玲妃故意害咱们娘娘，咱们娘娘才痛失龙裔的。”
　　太后痛失皇孙心中亦是痛苦难挡，听到有罪魁祸首在此，自然也是将责任怪罪于他，她望向展凌龙，一脸的怒容问道：“真的是你吗？”她的表情，一看便知她是相信展凌龙就是伤害皇后之人。
　　“太后娘娘，您一定要为皇后娘娘做主啊，玲妃知道皇上昨夜在皇后的寝宫留宿，因此怀恨在心，假借恭喜皇后娘娘怀了龙裔之名，就在养心殿加害皇后娘娘。甚至她的奴婢还对奴婢动了粗，您看奴婢身上的伤。”皇后身边的那名宫婢哭得更厉声，说得似模似样的。
　　“太后娘娘，不是这样的，玲妃娘娘根本就不知道皇后娘娘今日会来，她们是有意要陷害玲妃娘娘的。”展谨忍不住替主子辩解。
　　太后抬起拐杖打在展谨的身上，厉声道：“谁让你多嘴，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公然在这宫中伤人，来人呐……”
　　眼看着太后的架势，是要先治罪展谨，一直保持沉默的展凌龙此刻站到了太后的身前，“母后，展谨伤人一事可否稍后再发落，此刻能否让凌龙为皇后娘娘把脉，凌龙懂得一些医术，说不定还可以保住皇后娘娘的龙种。”
　　“真的？”太后的眼中现出一丝喜色，一听能够保住皇孙，他就又燃起了希望，“那……”
　　“太后娘娘不可啊，玲妃娘娘故意害了皇后娘娘，此刻不知道又要耍什么花样，说不定是想要杀了皇后娘娘呢。”那宫婢打断太后想说的话，眼中现出一抹惊慌。
　　“这……”太后踌躇起来，看着地上跪着的朱太医，“喂，你说，这把一下脉就能够害人吗？”
　　朱太医哆哆嗦嗦的颤抖个不停，朝着皇后娘娘看了一眼，对方垂着头，他再度朝着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婢看过去，对方一双冷眸怒瞪着他，他立即回太后道：“这……如果是会用毒之人也是可以杀人于无形的。”
　　太后一听，心中一惊，脸色难看之极，终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让他把脉，如果有任何的问题，朕担待着。”硕祯大踏步跨进大殿内来，他的表情冰冷，看不出情绪，看着展凌龙时，也是一样的冷然。
　　展凌龙也不在意，既然得到了硕祯的同意，他缓步来到皇后的身前，对方紧缩着手，迟迟不肯伸到他的面前。
　　展凌龙笑笑，附身在皇后的耳边道：“娘娘到了此时此刻，恐怕是你我决一生死的时刻了吧，您这样拖着也无用啊，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他的话刚落，皇后就伸手到展凌龙的面前，脸上是一副倔强的表情，仿佛在说着”我怕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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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后宫之首
　　展凌龙笑笑，两根手指搭在对方那跳动的脉搏之上，她的脉向甚弱，腹中胎儿却是已然不在了，展凌龙微蹙眉心。
　　皇后见到展凌龙为难的表情，便肆无忌惮起来，她一把抓住展凌龙的衣衫，疯狂的大叫了起来，“你还我皇儿，还我皇儿……”
　　硕祯看得惊心，一双眼睛在展凌龙的脸上盯着勐瞧，他是用毒很高明之人，这他早有领教，所以他猜想凌龙应该是懂得医理的，难道他没有办法替自己洗清罪名吗？在他的心中早就认定展凌龙是无辜的。
　　“皇后娘娘的确没有了龙裔，不过凌龙却也真的有办法让她保住龙裔。”展凌龙不动声色的轻易的就拉下了皇后的手。
　　“真的吗？”太后再度惊喜不已，可是皇后却冲口道：“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硕祯立即接着问道，他伸手一把拽过展凌龙到自己的身边，只有对方在他伸手所及的范围里，他才觉得安全。
　　展凌龙朝着硕祯笑笑，两人眉目传情，皇后看在眼里，简直都要发疯了，对于皇上的问话，她更是答不上来。
　　硕祯挑起展凌龙的下巴，微笑着道：“皇后似乎无法回答朕的问题，那么你来回答朕吧。”
　　展凌龙伸出纤纤手指拨开硕祯的手，望向了皇后，“因为皇后娘娘根本就没有过龙裔，因此……他不相信凌龙能够保住她的皇儿……”
　　所有的人都露出诧异的神色，只是皇后和她的奴婢，还有朱太医更露出惊恐的表情。
　　硕祯伸手用力的一搂展凌龙的腰身，将他带进自己的怀中，“那你刚刚还说可以让她怀有龙种，你是骗朕的吗？那可是欺君哦。”他似笑非笑的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嘴唇朝着展凌龙的就要印上去。
　　“臣妾哪敢，臣妾是说只要皇上再努力一点儿，皇后娘娘自然也是会怀上龙种的。”展凌龙笑着躲开，却没能逃脱硕祯手臂的束缚。
　　“这是真的吗？皇后……你一直在欺骗皇上和哀家吗？”太后的拐杖在地上重重的敲击着，对于皇后的欺骗，更让她痛心的是自己一直是空欢喜一场，她根本就没有皇孙。
　　“母后……母后……臣妾也是没有办法啊，皇上已经很久都不曾来过臣妾的寝宫了，臣妾想皇上这难道有错吗？凭什么皇上就只爱一个玲妃而不能爱臣妾呢。”皇后爬到太后的脚边，心中依旧是愤愤不满，甚至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你怎么这么煳涂啊……”她不再多看她一眼，对着硕祯道：“这几个人就请皇上发落吧，哀家……哀家先回了……”她说罢伤心不已，眼神毫无光彩，脸色也十分的差，“皇孙没了……哀家的皇孙没了……哎……从来都没有过啊……”
　　“母后……”展凌龙推开硕祯，来到太后的身旁，附耳对她说了几句话，对方立即眉开眼笑起来，甚至是惊奇的瞪着他。
　　展凌龙朝着她笑笑，脸颊稍红，太后连连点头，临要走出门时，转头对硕祯道：“那种人自然不能再做一国之母，既然后位空缺，哀家向皇上建议一人，不如让玲妃做这后宫之首吧，她为人慈善，落落大方，很适合这个位置。”
　　硕祯诧异的张大嘴巴，看着太后离去的背影，再转向展凌龙，盯着他移不开视线，展凌龙却只是笑着不说话。
　　展凌龙的封后大典是在三天后举行的，硕祯趁着太后的懿旨，如愿以偿的给了展凌龙一个后宫最高的位置，心中这才多少觉得对得起对方一些。
　　并主动发誓以后都不会再到其他的寝宫去，这一生只爱展凌龙一人。展凌龙自然是很高兴，可是当被问到他究竟对太后说了什么，他却怎么都不肯告诉硕祯。

第十二章 一去不回
　　“你到现在都还是不肯对朕说吗？”封后大典的隔日，硕祯在床榻上搂着展凌龙轻轻的问道。
　　“现在臣妾还不想说，臣妾另有一事要说，如果这事皇上帮臣妾办了，臣妾马上就告诉皇上。”展凌龙卖关子道，笑得一脸甜美。
　　“什么事？你不会是想要离开朕吗？”硕祯戒备的看着对方，把怀中的人搂得更紧。
　　“呵呵，皇上猜得还挺准的，只是暂时离开而已……”展凌龙的话还未完，硕祯就勐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雕花的绣床，因他的动作而微微颤动。
　　“你真的要离开朕？朕不会答应的！”硕祯大吼着，把展凌龙从床榻上拖起来拉到自己的面前。
　　“你听臣妾说完嘛，你答应给我那幅画的，臣妾只是想要带着那幅画出宫十日，其实那幅画是先皇画给我师傅的，先皇曾经微服出宫时认识了我师傅，两人相互爱慕。最后两人分开时我师傅将先皇所画的那幅他的画像，又还给了先皇。
　　好让先皇在思念我师傅的时候，可以看上一眼。但此刻先皇已不再了，我师傅只是想要那幅画物归原主而已，这过分吗？”展凌龙好言相劝，他知道对方吃软不吃硬，因此柔柔的送上自己的唇，引得对方迷乱了起来。
　　“那……那可以派人送去啊，不一定要你自己去的。”硕祯在展凌龙的唇上啄了一口，不服气的道。
　　“我师傅不愿意见外人，我就出宫十日，我也想看看家中爹娘和兄长们，这么小小的一个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吗？亏你还口口声声说是爱我的……”展凌龙的表情黯然了下来，嘟着小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那……”硕祯不忍心看到展凌龙不开心，妥协道：“那三日，朕给你三日，三日后你必须回到宫里来。”他伸着三根手指朝着展凌龙，对方把他的手指握住，央求道：“三日太少了，八日好不好？”
　　硕祯凝眉，神色不悦，“不许再讨价还价，五日，最多五日，你若不答应，那么就休想出宫去。”
　　展凌龙撇了下嘴角，哼了一声，“五日就五日，皇上真小气。”
　　硕祯再度笑了起来，搂上展凌龙的身体，撒娇道：“朕想你嘛，要知道就连这五日朕都不想要你离开，朕想要永远的和你在一起。”
　　十日后。
　　御书房中，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没有任何一个奴婢敢轻易的走进御书房，此刻他们的皇上正在大发雷霆。
　　祥贵甩着拂尘在御书房门外走来走去，时而将耳朵贴靠在门上，倾听着里面的声音，原本以为一切都已经平静了，却又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祥贵唉声叹气的，一个小太监凑近他的身边，也贴耳到门边，悄声问道：“祥公公，皇上的怒气还没消吗？这几日皇上都是这样，算算有五日了吧，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祥贵在那小太监的头上敲了一下，嘘声提醒，“少在这里说废话，当心被皇上责罚。”
　　魏恪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在祥贵的身后拍了一下，“我要见皇上，劳烦公公通传一声。”
　　“好的。”祥贵心中暗暗叫苦，可是除了他此刻也没有其他的人敢进去了。
　　魏恪在门外听到几声巨响，又过了一会儿，祥贵无精打采的走了出来，示意魏恪可以进去了。
　　魏恪点头走了进去，整个御书房内一片狼藉，花瓶、杯子的碎片满地，桌子也歪斜到了一边。
　　硕祯背对着魏恪双手撑在桌子上，声音暴怒，“查到了吗？他究竟在哪里？”
　　“回皇上，没有查到他的消息，他的府上说他没有回去过，不过属下打探到了一个让您可能不太容易接受的事情……”魏恪无法看到硕祯的脸色，他犹豫着要如何开口。
　　“有屁就放！”硕祯怒吼一声，展凌龙说过要五日回到他的身边，可是此刻已经又超过了五日，对方不但没有回到宫里来，甚至是音信全无，连魏恪都查不出他究竟在哪。

第十三章 夜访之人
　　月隐星熄，养心殿外一如平常，侍卫守立殿外，一队巡逻士兵在院落里来往巡视，一个时辰便会换一班人马，没有任何的异样。
　　硕祯吹熄了所有的灯盏，屏退了所有的人，静静窝在龙塌之上，黑暗中模煳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思绪一片纷乱。
　　展凌龙说好会五日即回，可是半月已过，始终没有音信，魏恪去了展凌龙的府上探查，带回来的消息却是他并未回过家中。这确实让硕祯很难接受，如此一来是否证明展凌龙从一开始就是在骗他的，他只是想要出宫，难道他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离开自己吗？难道他说过的那些爱自己的甜蜜言语其实都是假的，这一切都只是他为了离开皇宫而想出的办法，甚至不惜欺骗自己的感情。
　　硕祯拳头重重的捶在床榻之上，一个挺身坐了起来，与此同时，他却突然的听到殿门小心翼翼，吱呀开启的声音。
　　无法抑制内心因激动而狂跳的心，后宫的嫔妃是不可以随意出宫的，因此虽然展凌龙得到了硕祯的允许，出宫去了，但为了避免麻烦，也只是偷偷离宫。倘若他回来，自然也只能选择神不知鬼不觉潜进宫中，当然他会收买几个看守的人，让他容易出入。
　　此刻，在如此的寂静午夜，在众多的守卫的巡视之下，若不是有人帮忙，自然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进得了硕祯的寝宫，那么此人必定是展凌龙。
　　硕祯强抑心中的喜悦，躺倒在床榻之上装睡，准备给对方一个突然的袭击，小小惩罚一下那个食言而肥的人，只要对方回来了，硕祯就已经不再想要计较展凌龙的欺骗了。
　　那人悄无声息，一路慢慢的摸向硕祯，随着那人的靠近，硕祯嗅到空气中的一阵香气，有些像是女人的胭脂味，却不是展凌龙常用的那种。为了假扮女人，展凌龙也会用一些胭脂，但都是些淡雅的清幽的花香，不会如此浓郁，让他甚至有种想要呕吐的厌恶感。
　　一只柔软的手臂轻轻撩起床榻外的幔帐，一抹身影站立在硕祯的身前。
　　硕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看得他很不舒服，可是他却忍着没有动，只是想要知道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但他相信这人并非刺客，可也绝对不是展凌龙。
　　心中不免被失望充斥，那种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彻底的失望所取代的心情，比从来就没有被点燃过希望还要让人难以忍受，心中自然便郁结了一股闷气。
　　一只冰冷的柔胰朝着硕祯那俊逸的脸庞而来，在几乎要触及到之时，硕祯终于无法忍受的一把扣住了那人的手腕，用力将那人拉离自己，他勐地坐起身来。
　　那人忍不住惊唿出声，尖细的声音，让硕祯更确定此人不是展凌龙，一颗失落的心沉到了谷底，“你是什么人？你想要做什么？”
　　“皇上……皇上……饶了臣妾吧……臣妾是洛香……”女人哀求的夹杂着哭腔的声音，塞满硕祯的耳朵，让他感到一阵厌烦。
　　殿外自听到了女人惊叫的声音后，立即传来了脚步聚集的声音，魏恪熟悉的嗓音在殿外高声扬起，“皇上，您有事吗？”
　　窗外火把窜动立即将窗子燃亮，硕祯借由屋外的火光清楚的看到了那瑟瑟发抖的女人，那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他却记不得对方究竟是谁了。
　　“你们进来吧。”硕祯命令道，他用力的将女人甩开，对方软软的跌坐在地上。
　　下章预告：“洛贵人？”硕祯默念着，似乎在脑中搜索着此人，可是一时半刻还是想不起来她，也许是之前宠幸过一两次的人吧，可现下他是完全没有印象了。
　　“祥贵！”硕祯一声暴怒叫着，祥贵则跌跌爬爬的从人群之中跑了过来，一个脚软，还没能走到皇上的面前，就跌跪在地上，他只得一路跪爬到硕祯的面前。
　　——————————————————————
　　米米将之前匆忙完结的章节都拖到了垃圾箱，今天更了文，可能有些亲们需要重新回顾一下上一章，为此给大家造成的不便我很抱歉。
　　所以米米特地送了大家”下章预告”作为道歉之礼，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之后也需要你们一如既往的鼓励哦，非常感谢！

第十四章 凌龙行踪
　　随着殿门打开的瞬间，屋内被火把照得通亮，魏恪第一个冲进来，紧接着是十几名侍卫一拥而进。祥贵缩在人群之后，浑身哆嗦的如同一片叶子，仿佛要散了架，不比大殿上的女人好多少。
　　“皇上，您没事吧？”魏恪用手中的火把，上下的打量地上那兀自抽抽噎噎的女子，原本些微紧张的声音平稳下来，“咦？原来是洛贵人。”
　　“洛贵人？”硕祯默念着，似乎在脑中搜索着此人，可是一时半刻还是想不起来她，也许是之前宠幸过一两次的人吧，可现下他是完全没有印象了。
　　“祥贵！”硕祯一声暴怒叫着，祥贵则跌跌爬爬的从人群之中跑了过来，一个脚软，还没能走到皇上的面前，就跌跪在地上，他只得一路跪爬到硕祯的面前。
　　“奴奴奴才……皇皇上……上上……”祥贵整个人吓得话都说不利落了，不知道那女人究竟做了什么，如果对方刺杀了皇上，那么他岂不是就变成了帮凶吗？可是天地良心，他只是好心让对方进来了而已。
　　“说吧，你拿了她多少好处，竟然斗胆放她进来，朕记得你不是这样的人，没想到你也会变成这样，是朕亏待了你吗？你就那么缺银子花？”硕祯将见不到展凌龙的失落，完全的宣泄到祥贵的身上。
　　祥贵拼命的摇头加摆手，知道再不解释清楚，恐怕他的小命先不保了，他急忙的解释出重点，“没收银子，没有啊……”
　　“那就是收了珠宝首饰了，把他给朕拖出去，杖打五十！”硕祯说着一摆手，目光就落在了那名跌坐在地上的女子身上。
　　祥贵的身边立即来了两名侍卫，不由分说的拽着他的两个胳膊就向殿外拖去。
　　“皇上……等等啊……皇上……是洛贵人……是她说知道皇后娘娘的消息……她说知道皇后……”祥贵的话还未说完，硕祯便站起身朝着那两名侍卫摆了下手，一双眼睛盯着眼前的女人，对方吓得不敢抬头，脸色惨白的一副要昏倒的模样，尤其是在看到祥贵被人拖出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你说得可是真的？”硕祯冷然的视线不曾离开过洛贵人，问话却还是问的祥贵。
　　两名侍卫将祥贵的手臂放开，祥贵立即跪爬回硕祯的身前，汗珠一滴滴的落在地面上，要知道别说是杖打五十，就是三十也打得他皮开肉绽，到时小命就难保了。
　　“千真万确的，奴才不敢欺瞒皇上，奴才真的真的是什么都没收她的……”祥贵用袖子拂去额角的汗，用力吞咽着道：“……确实是她说知道皇后娘娘的下落，说是一定要亲自禀告皇上，只有夜晚让她进去，她才肯说。奴才整日的跟着皇上……自是知道皇上心中惦记着皇后娘娘，不敢有所耽误，才许了她进来的啊……奴才真不知道她是刺客……奴才没有害皇上之心，求皇上明鉴啊。”祥贵把头磕得砰砰直响，以表决心。他一心以为是洛贵人要行刺皇上，因此吓得半死，一再解释。

第十五章 忻勍王爷
　　大殿内此刻一阵寂静，只有火把窜动，间或发出火星爆裂之声，硕祯静默片刻，谁也不敢再多言，就连刚刚一直不住为自己辩解的祥贵，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良久后，硕祯指向跌坐在地上，始终不曾抬头，浑身哆嗦不停的女人问道：“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女人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绺发丝遮挡住了她的侧脸，显得柔柔弱弱的。
　　硕祯对于她的样貌没什么兴趣，甚至此刻对她的身份也不想过多的理睬，他只想要从对方的口中得知展凌龙的消息。
　　但这应该是一个骗局吧，这女人怎么会和展凌龙有任何的关系呢？这应该只是她想要接近自己的一个手段而已。可是此刻硕祯太想要知道展凌龙的下落，他也只能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硕祯的话让洛贵人听得胆战心惊的，她缓缓抬头，偷偷的望了硕祯一眼，又马上的垂下头去，细若蚊蝇的声音道：“臣……臣妾想活……想活……”
　　“想活好啊……”硕祯拽过一把红木椅子，大喇喇的坐在上面，“想活就说说吧，你是真的知道皇后的消息吗？”
　　“臣妾……臣妾是真的知道，臣妾说了出来，皇上……皇上可否不再怪罪臣妾刚刚擅闯之罪？”洛贵人虽然胆怯，但也还是需要先谈好条件才是，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总不能自己什么都说了，却还是落得个砍头的下场吧。
　　硕祯冷哼一声，剑眉轻挑，“你是在跟朕谈条件吗？”
　　“不是不是……臣妾不敢……臣妾是想求皇上，看在臣妾禀告了皇后娘娘的行踪的份上，求皇上饶过臣妾吧。”洛贵人哭着爬到硕祯的面前，不住的叩头，原本打算趁着今夜魅惑了皇上，从此取代皇后之位的，却不曾想连硕祯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还险些送了性命，她这才不得不把得到的消息告诉皇上。
　　天知道，她多么的希望皇后永远都不要回到皇宫里来了，如果她再多拖延一些工夫，等那个人得逞了之后，是否自己还是会有希望的。
　　“你少废话，快说皇后在哪？不然现在就砍了你。”硕祯原是不相信对方真的知道展凌龙的行踪的，但是见洛贵人居然敢拿此消息跟自己谈条件，那么想必消息可以确信。一想到可以再见到展凌龙，硕祯就一刻都不想再等下去，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
　　“前几日，太后她老人家允许臣妾回府省亲，臣妾便出宫去了……”洛贵人慢慢的开了口，眼睛不时的偷偷瞄向硕祯。
　　“朕不要听你说废话，朕对你如何知道的不感兴趣，快些说出皇后的去向。”硕祯心中开始隐隐的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展凌龙似乎陷入了困境。
　　“是是…。。。臣妾回府后，父亲大人正好要去忻王府拜访，臣妾就随着一同去了，然后……”洛贵人很想要拖延时间，不过想想自己已经回宫几日了，想必那人早已得手了，而且皇上逼问的如此急切，她只好直言相告。
　　硕祯的眉拧得越来越深，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然后继续问道：“你是说你在忻王府忻勍那里看到了娘娘？他在那里做什么？”

第十六章 决定救人
　　忻勍抡起辈分来说，是硕祯的十一皇叔，他向来只喜欢吃喝玩乐，从不理会政事，但先皇甚是宠幸他的生身母妃黛贵妃，对他这个皇儿也一直纵容着。也因此先皇仙逝之时，曾对硕祯有所交代，给忻勍一个衣食无忧的环境，硕祯答应了，所以向来也不去理会这个鲜少可以见到的十一皇叔。
　　此人寻花问柳、风流成性，展凌龙怎么会和他有什么瓜葛？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洛贵人咬着嘴唇道：“臣妾不敢说……”
　　“再不说清楚，朕现在就杀了你。”硕祯此刻简直就像是一个暴君，洛贵人本以为硕祯会说恕她无罪，不曾想对方却如此说。心里对皇后恨得牙痒痒的，想着忻王爷自然是已经得逞了，皇后想必早已失了身，那么也无颜面再见皇上，因此她把心一横，咬牙道：“她……已经成了忻王爷的新姬妾。”
　　“大胆！你竟然敢如此的污蔑皇后，朕看你是不想要活了。”硕祯眼中闪过一抹戾气，声音冰冷，“祥贵，掌嘴！”
　　祥贵听了先是一愣，而后哀怨的应了一声，便掌起自己的嘴来。
　　硕祯冷哼一声，“你真是越来越煳涂了，连朕的命令都听不明白了！朕让你掌她的嘴。”他指向那个胆敢污蔑自己心爱人的可恶女人。如果不是心中太过牵挂展凌龙，硕祯此刻一定会被祥贵的模样逗笑的，可是他现在真的笑不出来。
　　硕祯听着那噼里啪啦的掌嘴之声，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去忻王府探查详情，在心中默默的想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他一摆手，道：“把这个女人给朕关进大牢里，等朕查明了皇后的行踪，再另行发落她。”
　　“是。”两名侍卫毫不怜香惜玉的将洛贵人拖了出去，其中夹杂着女人哭喊的求饶声音，硕祯充耳不闻。
　　“所有人都下去吧，魏恪留下。”硕祯的一声令下，很快一阵脚步声过后，殿内就只剩下了硕祯和魏恪两人，带进来的火把也都带了出去，只有魏恪手中那在风中微微窜动的火苗照亮着大殿。
　　“皇上要属下去一趟忻王府吗？”魏恪知道硕祯救人心切，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行踪，自然要去探查了。
　　“嗯，朕会和你一起去的，朕想过了，鉴于忻王是朕的十一皇叔，公然到他府上去要人毕竟不好，不如朕和你一同夜访。若是凌龙在那，不则手段也要将人带回来，只要朕不是公然去的，即便是日后有人传出朕与十一皇叔为了女人争风吃醋，只要没有确实的证据，朕也就无所谓了。反正也管不了那么多，救出凌龙最重要。”硕祯态度绝然的道，此刻他的心中满满的只有如何救出展凌龙这一件事。
　　“皇上……不如让属下一个人去吧，若真的见到了皇后，属下就是拼死也会将人带出来的。您是万圣之躯，夜探王府，外一被守卫不小心伤到……而且若是明日早朝赶不回来，恐怕朝堂上也不好应付。”魏恪担心皇上的安慰，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要救回皇后。
　　“不用多说了，这件事朕已经决定了，早朝的事，朕会事先打点好的，你先去候着，朕准备一下，一炷香后出发。”硕祯一心想着展凌龙，此刻对方正在水深火热之中，那个将他解救出来的人，势必应该是自己，他怎么能够假手他人呢。
　　魏恪不敢违背主子的意愿，点头应着，默默退出殿外。

第十七章 屋外窥视
　　忻王府。
　　静夜的室内馨香一片，摇摇欲灭的烛火，纵然没有风儿拂动，也如女人娇软无骨的柔胰般轻轻摆动，衬得室内朦朦胧胧，再加上那醉人的馨香，让人心潮澎湃、蠢蠢欲动。
　　朦胧的粉红色纱幔缀在床榻外，遮挡住纱帐内若隐若现的魅惑娇躯，床榻上的人儿轻晃柔躯，发出熏人欲醉的细微呻吟之声，不时伴随着热烈的吐息，一种强烈压抑着什么的难耐声音。
　　忻勍坐在床榻对面的圆桌前，再度为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不记得这是第几杯了，心中盘算着也快要到时辰了。
　　合欢散虽然不是十分强烈的媚药，但只要多等些时候，效果一样很好，他不想用太过强烈的药，不想伤了那娇美的人。
　　城门外通往郊外的道路上，两匹快马一路狂奔着，嘚嘚嘚的马蹄声，如某人的心跳一般，快速而强烈，一刻也不敢停歇。
　　忻王府很容易找，虽然在郊外却也离城里不远，当初把这王爷府建在这里，只是为了方便先皇的召见，那时忻勍很受宠爱。
　　后来硕祯登基后，忻勍很少进宫，但是也没有必要换居住地，因此一直都没有迁居过。
　　天边隐约的悬挂着四分之一个月亮，小小的月牙不怎么明亮，但也不至于让天空漆黑一片，借助着这微弱的点光，王府东面墙角上跃上两名黑衣人，他们的动作利落、伸手敏捷，甚至所要去的方向都很明确。
　　这完全是魏恪的功劳，只一炷香的工夫，他已经找到了忻王府的地图，甚至将忻勍的厢房位置都早已摸清了。
　　床榻上人一张娇美的脸庞被药性逼得通红，唿吸越来越粗重，眼神迷蒙，他需要一个人来救他。
　　“怎么样？受不了了是不是？现在想要本王帮你了吗？”一直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的忻勍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他放下手中的茶盏，一个没留神茶盏放置的位置太靠桌子的边缘，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碎裂之声，瓷质的茶盏已碎成了多片。
　　床榻上的人被这个声响震得清醒了几分，媚眼如丝的望向那撩起幔帐爬上床榻的忻勍，却无力阻止。
　　此时乌云逐渐的将月掩进了一片墨色中，天空中顿时没有了光亮，忻勍厢房外缀着的橙红色的灯笼在渐大的风势里晃动着，微光荡漾。
　　两个黑影悄无声息的施展轻功，轻而易举的落在屋瓦之上，其中一人顺着墙角边落在屋外的长廊之上，潜到窗边。
　　“王爷，您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屋内传出一道平静的声音，柔柔的、声音不大，像是涓涓流淌的溪流，停在硕祯的耳中却如同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让他有些沉不住气的想要冲进去。
　　忻勍的眼眸染上一抹情色的味道，他的手指落在床榻上美人那白皙的脖颈处，身下人的娇喘声越来越诱惑，投进忻勍的心湖中，他的声音略显嘶哑，“那么……你觉得怎么样才有意思呢？”终于他忍不住的俯身低下头。

第十八章 寻到凌龙
　　“这种事情自然是要两情相悦的，独乐乐怎比众乐乐，一起才有感觉啊。”展凌龙娇嫩的声音响起，柔柔的听在耳中就如同有一只小手在心上轻轻挠着一般，让人心痒难耐。
　　“要两情相悦，难道你觉得不是吗？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还有比这更相悦的吗？”忻勍略显嘶哑的低沉声音，在欲望弥漫的室内听来更具蛊惑力。
　　展凌龙咂着嘴，不甚满意的道：“王爷觉得用了药也算是两情相悦吗？那如果凌龙也给您来点刺激的东西，您是否会更愉悦呢？”他说着咯咯的笑了起来，声音悦耳动听。
　　房顶的黑衣人掀开一块瓦片向房内张望，只见粉红色的幔帐内，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若隐若现。
　　窗外的黑衣人此刻也在窗户纸上点开了一个小洞，虽然和从房顶看下去的角度不同，但是看到的东西却大致相同，依旧是纠缠在一起的两具掩藏在帐幔下的身影。
　　硕祯已经听出那就是展凌龙的声音，从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那句”您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原本想要直接冲上去救人的，可是突然想到了他的凌龙是用毒高手，即使武功不是很强，但他坚信在用毒上是无人能及的。
　　这样的展凌龙是不会轻易的中了忻王爷的道的，即便是真的不慎中招，他也相信凌龙是有办法自救的，就如展凌龙刚刚说的，他是可以给忻王爷再加点刺激的。
　　果然，只在片刻之后，便听到刚刚还色欲熏天的忻王爷大叫了一声”哎呦。”之后是一个人跌倒在地的声音，接着传来忻王爷愤怒不满的咒骂，“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你竟然敢如此对待本王，你以为本王真的不敢动你吗？来人！来人呐！”
　　忻王爷气急败坏的声音一响，硕祯就见到不远处跑来了两个人朝着他身边的那扇房门而来。在那两人跑近了之后，硕祯才从窗下跃了出来，一手一个将两人噼昏在地，又用手接住两人倒下的身体，放置在墙角边，回到房门口，他伸手推开了那扇他早就等不及想要冲进去的门了。
　　在门外已经看了一些时候，所以早就看准了床榻的方位，他跃过跌坐在地上，迷煳的弄不清楚状况看着自己的忻王爷，直奔床榻而去，一把掀开了粉红的幔帐，探身进去。
　　“你是什么人，把本王的美人留下，那是本王先看中的人，你是要反了吗？”忻王一边毫无形象的在自己的身上乱抓乱挠，一边还不失霸气的对着硕祯大吼大叫，昭示着他王爷的权威。
　　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硕祯竟然乖乖的听了他的话，居然没有将床榻上光裸的美人抱出来，他愣愣的转身，脸上的表情尴尬而困惑，眉头皱得极紧。
　　僵硬着转过身体后，硕祯见到了窗边桌案前，檀香木椅子上悠闲的坐着的一个人，他正对着自己露出久违的甜美微笑，那笑容简直可以将此刻彻底被喜悦冲上头的硕祯溺死。那人竟然就是，他找寻了多日未果的，他的新皇后，他朝思暮想的，他今生最爱的人，展凌龙。

第二十章 忻的真心
　　皇上发了话，展凌龙相信忻勍也不敢再多言，可是没有想到对方却顺着皇上的话说了下去，“皇上您说的没错，若要是强扭的瓜，那自然是不甜的，可是如果是心甘情愿，两情相悦的那自然就应该把臣的人留给臣吧。”
　　“两情相悦？”硕祯望向展凌龙，对方朝他摇摇头，意思是他的师兄是绝对不会和那王爷两情相悦的，硕祯一勾嘴角道：“只要对方承认和皇叔你是两情相悦的，那么朕自当是成全的。”
　　“好，既然如此，那么就由我来问吧。”展凌龙附耳对怀中人说了几句话，对方摇摇头，又点点头。
　　展凌龙急得追问着，“师兄，你是不是被药物迷的昏了头，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担心，皇上此刻也在，别看那混蛋是王爷，但是我们也不用怕他，照样给他好看，照样还你公道，照样让他吃尽苦头。”
　　“是啊，朕会给你做主的，只管说出你的真心就好了。”硕祯站起身来，走上前，故意站在展凌龙的师兄可以见得到的地方，给予对方鼓励。
　　忻勍始终站在原位，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眼神迷离，幽幽的开口道：“若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漫天飘着大雪，你沉静如雪中仙子，本王却为了看你，而狼狈的像个登徒子，但是从那时开始本王对你就是真心的。
　　虽然你多次抱怨过，说本王花心，但其实一直以来，本王真心对待的都只有你。如果你也是真的爱着本王的，那么你就用心的感受一次，哪怕努力的回想一次，你和本王在一起时的感觉，我相信，你也是能够感觉到本王的心意的。”他的话柔柔淡淡，甚至有些像是自言自语，说得却又十分的恳切，硕祯听得有些不敢置信，这样认真的忻勍是他不曾见到过的，那个对什么事情都不报认真态度，只会吃喝玩乐的人，没想到在遇到心爱的人时，也是会收心的。
　　展凌龙也是一愣，听对方所说的这一切，和他所想象的忻王爷把他的师兄掠来施-暴，的确有些不同。
　　怀中的人似乎扭动了起来，若鸿微微的抬起头，依旧是红霞满面，他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站着的忻王爷，晶莹的泪充斥眼眶，他朝着那个男人伸出了双手。
　　展凌龙不记得他是怎么被硕祯带出忻王府的，心中一直因为若鸿的反应而懵懵懂懂的，他的师兄竟然主动的投入了忻王的怀中，他甚至在药物充斥下，还哭着捶打着那个，要那人一定要像他说得那样爱自己。
　　那个向来沉默寡言，对待身边的人总是感觉很疏远的师兄，即便是在自己的面前，师兄也很少会说笑，每次都是自己逗他开心，可这个人竟然对那个色色的忻王敞开心扉，真是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第二十一章 太后优待
　　冷风拂面，打在脸颊上感到一阵刺痛，耳边是唿啸而过的风声，还有身后情人暖暖的柔柔轻问：“凌龙，还在不开心吗？难道你不希望自己的师兄有一个好归宿？”硕祯拉着马缰，手中的鞭子在空中虚晃一下，发出啪的声响，马儿驮着两人一路狂奔，魏恪紧随其后。
　　“你觉得跟着那种人也能算是好归宿吗？”展凌龙怎么都还是不太能够接受，师兄爱上了那个色-咪咪的忻王爷。
　　“皇叔也不是什么坏人，虽然是有些不正经没正事，但既然你的师兄都愿意相信他的真心，你为什么不愿意成全他们呢，有时候你看到和感觉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实。只有用心体会了才能察觉出对方的真心，若有一天别人说朕残暴昏庸，你是否也会离我而去呢？”硕祯的牙齿轻咬上展凌龙的耳朵，对方轻轻躲闪，没有立即回答，却在心中回想着硕祯的话，也并非不无道理。
　　他既然已经爱上了硕祯，他就是相信他的，即便有一天自己真的吃了他的苦头，他相信自己也是不会后悔的，毕竟爱过才是重要的，师兄也该是这样想的吧，想到这里，展凌龙才慢慢的感到了一丝释怀。
　　宫中随着展凌龙的回来，又再度恢复了平静，更让展凌龙意外的是那些原本都和他争风吃醋的妃子们也开始对他毕恭毕敬了。虽然不和他亲近，但也再没有人会来时常找他的麻烦或是冷嘲热讽的。
　　也许是碍于他皇后的身份，也或许是在看到了皇上在处理怡然这件事情上对展凌龙表现出的信任，让众嫔妃们明白皇上的心中展凌龙的分量是极重的。
　　御花园中和风轻拂，不时有花香扑鼻，太后将一颗剥了皮的翠绿葡萄放到展凌龙的面前，笑着道：“知道吗？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儿，又是皇后所生，日后自当是太子的人选。”
　　展凌龙将玛瑙一般圆润的葡萄送进嘴里，甜甜的汁水充斥在口中，他笑着回道：“母后，谁也不能保证这是个皇子而不是公主。”在他的心中只要能为硕祯旦下子嗣，是男是女都不是很重要，不能当太子，日后不用当皇上，那才是福气呢。
　　“无所谓的，这次是公主，下次你再为皇上生个皇儿也就是了。”太后笑得合不拢嘴，多年的心愿终于有机会实现了，让她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情绪。
　　“来，再多吃一些水果，到时生一个水灵灵的皇孙给哀家。”太后又拿起盘子里的一颗荔枝为展凌龙剥了起来。
　　虽然高兴太后此刻态度的转变，但是每日这么小心翼翼的受到保护的感觉，展凌龙觉得别扭异常。他是男子，是会武功的男子，和娇弱的女人不同。
　　辞别了太后，他沿着御花园的荷花池散着步，却唉声叹气的，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在手中一点点的折断，心中盘算着应该如何摆脱整日被太后召见照顾的待遇，这样的日子实在是让他无福消受。

第二十二章 太多秘密
　　展凌龙散漫的走着，思绪飘远，直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双乌黑滚着金边的靴子挡住了自己的去路时，他才慢吞吞的抬起头来。
　　“你在想什么呢？如此的心不在焉？”乌靴的主人用双手握住展凌龙的肩头，半带责备，半好笑的看着他。
　　“臣妾给皇上请安。”展凌龙机械的道，在外面的时候，还是需要注意点礼节的，不然被传出了闲话，又会给硕祯找麻烦了。
　　“干嘛一脸苦恼的，有烦心事了？”硕祯揽着展凌龙的肩头，两人沿着荷花池边慢慢的走着，耀目的金光洒在河畔上，缀满了小小的碎钻在荷塘上。
　　“是有点烦心，你说怎么才可以让母后不要对我太好了。”展凌龙刚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他还没有将太后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如此的厚待的原因告诉硕祯。
　　“嗯，我也觉得最近母后待你有些特别，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生奇怪。”硕祯望着池塘里那微微晃动的，大片的深绿色荷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你别看母后向来慈善，可是若有谁违背了她的懿旨，她可是有办法惩罚呢。”
　　“不是的，皇上难道没有听到宫里的传闻吗？”展凌龙笑看着他问道，一双美目弯如月牙，温情似水。宫中早已传出自己怀有龙裔之事，可看硕祯的表情，似乎还不知晓。
　　“什么传闻？和母后对你好有关吗？有人知道原因？那快告诉朕啊。”困惑的问着，对此事他十分的慎重，就仿佛太后是毒蛇勐兽一般，也许是因为当初母后曾经拆撒他和”凌弟”的事情，他担心外一有朝一日母后知道了展凌龙是男儿身时，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就是……”展凌龙从回宫后就想要告诉硕祯自己的秘密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而且他也觉得从自己这个男人的口中说出那样的一个秘密，对方会无法接受，因此始终犹豫着。今日他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正要开口说着，却看到了远处气喘吁吁跑来的祥贵，只得又住了口。
　　“奴才参加皇上和皇后娘娘。”祥贵很快的来到了两人的身前，跪地见礼，“皇上，太后娘娘有急事要您过去，您看……”
　　硕祯看了眼展凌龙道：“不如跟朕一起去吧，反正母后近日对你疼爱有加。”他说着揽着展凌龙的肩头就要走。
　　“不要了，还是皇上自己去吧，早些时候臣妾刚见过母后，再疼爱，见多了也会烦的，凌龙想要先回寝宫小睡一下，有些累了。”展凌龙婉言谢绝，轻轻推开硕祯。
　　“那好吧，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朕来陪你。”硕祯再度拥住展凌龙，在他的耳边暧昧低语，对方微笑着红了脸颊。
　　硕祯哈哈哈的爆笑出来，“你还挺害羞的嘛，朕突然想到了你和朕的第一次，那夜你可是挺主动的。”越是看着对方的娇羞模样，硕祯就越是想要逗弄对方。
　　“才不是……”展凌龙没有说下去，那一次的确不是他们的第一次，可是对方并不知道之前的十五月圆夜温水潭中的那个男人也是自己。想到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有太多的秘密，隐瞒了硕祯，该找个机会和对方说清楚了，毕竟两人现在的关系是十分亲密的，他们之间不该有秘密。

第二十三章 不是谣传
　　硕祯回到养心殿时，夜已深了，脚步匆匆的朝着大殿赶着，一跨进殿内便见到展凌龙独自倚窗而坐，见他回来了，才站起身迎了上来。
　　给宫婢使了眼色，示意她下去，展凌龙自己接过了硕祯脱下的衣袍，轻声问道：“母后，找你什么事啊？”
　　一把揽住展凌龙的腰身，让对方整个人都贴靠在自己的身上，两人面对面站着，硕祯的目光热切的望着展凌龙，“不是说累了要睡一会儿吗？这会儿夜都深了怎么反而不睡了呢？”
　　“你去了那么久，我有点担心。”展凌龙双手抵在硕祯的胸口上，那炙热的身体在手下，似乎要将他燃烧起来一般。
　　干脆拦腰将展凌龙腾空抱起，硕祯哈哈笑了起来，脚步向着龙塌而去，“哈哈……朕去见母后，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若是你去见母后，朕担心才是啊，毕竟你的身份特殊嘛。”
　　“是你去的太久了，所以有点……唔……”话还未说完，嘴-唇就被硕祯的压了上来，四片唇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舍，良久后硕祯才放开气喘吁吁的展凌龙，“朕只在母后那里待了一会儿，后来和吴大人商量政事去了，这次回来迟了，让你久等了，是不是有望眼欲穿之感啊。”
　　“夸张！”展凌龙笑着躲闪对方的狼吻，坐起身将床边的幔帐拉了下来，一片朦胧的纱帐挡住了床内的春色。
　　床榻颤巍巍的摇晃了起来，一个时辰后，展凌龙依偎在硕祯的怀中微微喘息着，薄汗浸透他光-裸的白皙肌-肤，“那母后究竟找你有什么事呢？”
　　“说到这个，朕突然想起了，你今个问朕有没有听到什么传闻，母后也问起朕此事，朕还真的没有听到什么传闻，后来母后告诉朕，说有人传出你……你怀了朕的龙裔……”硕祯说到此表情略显尴尬，明知道一名男子是不可能怀孕的，自然是感到有些为难的。
　　“我……”
　　“你说这多可笑啊，别人不知道，朕岂会不知这是谣传，朕想可能是由于朕对你宠爱有加，他们才会妄自猜测的。”展凌龙的一个我字淹没在硕祯的话中。
　　“你不希望有个皇儿吗？”展凌龙淡淡的扯开嘴角，柔柔的问道，脸颊在硕祯的脖颈处蹭了蹭，对方感觉有些痒，悄悄的躲闪。
　　“有没有皇儿朕才不在意呢，你也不要在意此事，朕只要能够一辈子和凌龙你在一起就够了，等朕和凌龙老到走不动的时候，还可以如此的相偎在一起，那朕就满足了。”硕祯轻轻的亲吻着身边的人，恳切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这就是他真正的心意。
　　“那么如果凌龙告诉你，那不是一个谣传，而是真的，凌龙真的怀了你的骨肉呢？”展凌龙的语调依旧是淡淡的，半真半假的说着。那原本落在自己脸上的热吻突然的停了下来，身边的硕祯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第二十四章 拿掉孩子
　　早料到硕祯会惊讶，会不敢置信，甚至也许会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毕竟是自己和他结合而诞下的皇儿，对方终究是会欣喜的吧。
　　展凌龙微笑起来，轻轻推开身边的人，想要望向硕祯的眼睛，“我知道这有点难以接受，但是你难道真的就不想要一个皇儿吗？而且是我们的皇儿。”
　　硕祯缓缓的坐起身，他的脸转向龙塌外，声音变得清冷，殿内窜动的烛光投在他刚毅的侧脸上，显得异常的冷硬。
　　展凌龙依旧躺在床榻之上，突然间失去的对方的温度，让他微感到有些冷，他撑起双臂，坐在硕祯的身后，想要微笑缓和气氛，却只是露出尴尬的表情，“你怎么了？你……难道不喜欢吗？”展凌龙的声音颤巍巍的，听起来有些断续的感觉，又似是冷得直哆嗦时发出的声音，让人听得有些心疼。
　　“你确定吗？”硕祯的声音却异常的冰冷，原本缠绵的气氛立即被阴霾所取代，展凌龙慌乱起来。
　　“这……我以为你会喜欢，我以为你也是想要一个孩子的，我以为你会很惊喜，我……”展凌龙的话被突然转过身怒瞪着他的硕祯打断。
　　硕祯的眼神凌厉，看着展凌龙的眼神凶狠的似要杀人一般，闪着红光，“你应该早些告诉朕，你这个男人也能够生孩子。”
　　硕祯的手捏住展凌龙的肩头，狠狠的仿佛要将对方捏碎一般的用力，眼神中是无法忽视的怨恨。
　　“疼……放手……你究竟是怎么了？就只因为我怀了你的骨肉，就这么让你不能接受吗？你不是说爱我吗？自己爱的人给自己生孩子有什么不对？”展凌龙满腹的委屈，要知道他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生孩子，是十分辛苦的，因为那根本就不该是男人做的事情啊。可是他却想要为心爱的人留一条血脉，这是他们两个生命的延续啊。
　　“闭嘴！你是男人你不知道吗？从没有男人可以生孩子你不知道吗？这诡异的举动和怪物有什么区别？这个孩子不能要，必须拿掉。”硕祯用力推开展凌龙，高大的身体从龙塌上起来，他甚至不在意自己是光-裸的，双脚踩在地上，他开始胡乱的穿起衣袍。
　　展凌龙彻底的呆愣住，胸口像是被千斤巨石压住了一般，透不过气，喉咙也像是被人封住了，颤动着嘴唇抖了抖，却怎么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看着硕祯的衣袍已经穿戴整齐，展凌龙的身体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力量，他光-裸着身子窜下床榻，从身后紧搂住硕祯的腰，“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我不是怪物，我只是会调制一种药粉，有了这个药粉，就算是你希望，我也可以让你生孩子，并非只有……”
　　手指被人用力的掰开，硕祯毫不怜惜的甩开展凌龙，浑身散发着一股冷然的气息，依旧是冷若冰霜的声音，重申着刚刚的命令，“把孩子打掉，从此后不要再提此事。”
　　“我不要……不要……你听到了吗？我说我不要……”展凌龙朝着硕祯离去的背影大喊着，对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那朕就把你关起来。”他的声音异常的冷静，没有丝毫的感情，就仿佛刚刚那个与展凌龙缠绵的，说着希望和他过一辈子的男人从来都不是他。
　　“不要！不要！”展凌龙依旧重复着这两个字，歇斯底里的重复着，但已经无法引起硕祯的丝毫在意了，他踩着冷酷的步子，离开了随心殿。

第二十五章 要定孩子
　　养心殿的烛光彻夜的染着，展凌龙坐在桌案边，手指在烛火中穿梭来回，半开的窗子拂进些微的凉风，火苗窜动，只听到他唉声叹息的声音。
　　“你若是累了就去睡吧。”没有看身边的展谨，也可以通过烛光映照出的，站在自己身边人那摇摇欲坠的身影感觉对方的倦意，展凌龙淡淡的道。
　　展谨强打起精神，拧起了秀眉，晃到展凌龙的面前，“主子，您这是何必呢？既然觉得奇怪，那就干脆找皇上问个明白不就好了吗？他已经有十日都不曾回过养心殿了，就连原本突然对您宠爱有加的太后，现在也都不召见您了。奴婢斗胆猜测，定是又有小人从中作祟，嫉妒您得宠，因此不知道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奴才这就去找祥贵，看看皇上在哪。”展谨说着，转身便走，她早就看不下去了，皇上居然连养心殿都不回了，这是他自己的寝宫，可是为了躲避她家主子，他竟然这么久都不曾回来，这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情。
　　“回来，你现在越来越会自作主张了，我什么时候同意你这样做了？”展凌龙声音不大，但语调冰冷，展谨不敢造次，垂着头又再度走回到主子的身边。
　　与此同时，养心殿的门从外面被勐的推开，展谨惊喜不已，扯着嗓子喊：“主子，定是皇上来了。”因为除了皇上是没有人可以不用通禀，就直接进入的。
　　展凌龙的手指停滞在半空中，直到烛火烧得他感到痛，才回过神来。
　　抬头迎上走进来的人，展凌龙那原本就有些泛白的脸色，愈加的难看起来。
　　“刘太医，您怎么来了？而且连点规矩都不懂了，不通禀就敢擅闯，亏你在这宫中也算是老臣了。”展谨走上前去，试图拦住来人，可是自刘太医身后快速冲出两名侍卫直接将展谨隔在了一旁。
　　“你们要干什么？”展谨惊叫着，任谁都感觉到此刻的气氛很是怪异，一抹危机感涌上心头，想要保护自家主子，她却无能为力。
　　“谨儿，别拦着他们了，该来的总要来的。刘太医，是皇上让你来的吧？”展凌龙并不意外，似乎对此事早有预料。
　　刘太医听了展凌龙的话，先是一愣，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算是一种默认吧。他径直走向展凌龙，施礼后道：“给皇后娘娘请安，既然娘娘什么都知道了，那么想必也一定明白老臣来此的意图，希望您可以配合，不要让老臣为难。”
　　展凌龙静默了片刻，表情是难掩的失落，硕祯讲的十分明确了，他不要这个孩子，因此他做这种事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这天终于是到来了。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当被逼到如此境地的时候，还是难抑心中的痛苦与落寞。
　　“凌龙不想为难刘太医，可是如果不为难你，就要为难凌龙自己，两者必选其一，凌龙自然是选择不能让自己为难。刘太医请回吧，告诉皇上，这孩子凌龙要定了，谁也夺不走，哪怕是皇上。”虽然痛苦，但是展凌龙的语气却是坚定不移的，这件事上，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第二十六章 喝下汤药
　　刘太医自然不会因为展凌龙一句简单的话就真的离开，他是受命于自己主子的。至于展凌龙说些什么，他并不放在心上，目露凶光，一步步朝着展凌龙逼近，“娘娘，实在是对不住，您的这些话和老臣说了也没用，老臣也只是奉命行事。事到如今，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您腹中的胎儿不能留。
　　老臣要尽早回去复命，娘娘也不要顽强抵抗了，您斗得过侍卫的力气吗？到时咱们用了不客气的手段，结果还不都是一样，不如您就喝下老臣调制的这碗汤药吧，对您是造成不了伤害的。”他说着从身后一名太监手中接过了一个瓷碗，里面盛着褐色的药汁，他狞笑着递到展凌龙的面前，没有丝毫的怜惜之色。
　　想必这样的事情，他经常做，因此没有一丝歉疚感。
　　展凌龙的目光落在褐色的药汁上，眼眶中不自觉的泛着湿润，在烛光下显得柔弱而让人揪心。
　　“不要啊，不能喝，主子。”展谨冲上前来，被跟着刘太医一同前来的侍卫抓住了手臂，狠狠的摔在一旁。
　　展凌龙在泪水泛滥而出之前，泛了泛眼眸，硬是将眼泪逼了回去，右手轻轻的按扶了一下自己的小腹，他露出安详的笑。
　　伸手接过刘太医手中的瓷碗，毫不犹豫的举到自己的唇边，一饮而尽。
　　刘太医满意的看着展凌龙的动作，表情有嘲讽之色，刚刚对方一副凌然不可侵犯的模样，好像誓死也要保护自己的皇儿，可是他不过就一句威胁的话，示意她就算她不同意，侍卫也是会强行灌药的，结果她还不是乖乖的就范。
　　看着展凌龙喝干碗里最后一滴药汁，刘太医得意的一甩袖子，转身就走，“老臣不打扰娘娘安寝了，咱们走。”刘太医身后的侍卫也跟着他步出了殿外。
　　大殿的门关闭，室内再度变得静悄悄，展谨连滚带爬的哭着扑向自家的主子，心疼不已。
　　展凌龙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望着那紧闭的殿门，他的脸色微变，突然勐地呕吐起来，将刚刚喝下的药汁又都吐了出来。
　　“主子，您……您没事吧……”展谨轻拍着展凌龙的背部，帮着对方顺着气，一脸担忧的问着。
　　展凌龙因一直的呕吐而脸庞涨红，他在展谨的搀扶下，来到桌案前，取出纸笔，展谨立即帮他研磨。
　　展凌龙抖颤着手指在纸上匆忙写了些什么，然后交给展谨道：“想办法出宫，弄这几味药回来，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展谨握住手中的药方，犹豫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又掉了下来，“主子，奴婢出去了，您一个人在宫中，若是……”
　　“我没事，我用毒的功夫谁能比得了，刚刚其实也可以直接和刘太医硬碰硬，让他死很容易。可是你也明白，如果人家真想要害你，即便没有刘太医，也会有王太医、李太医，还是迂回些的好。”展凌龙说得有些无奈，他闭了闭眼睛，或许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十分痛苦。
　　“真的是皇上让刘太医这么做呢？这怎么可能？”展谨哭得抽抽泣泣的道。
　　“别说那么多的废话了，快点趁着天黑离开，记得不管用什么方法，三日后一定要将这些药找齐给我。”展凌龙坚决的命令着，右手再度按上自己的小腹。

第二十七章 本来面目
　　十五的月亮总是并不十分的圆，似乎十六的月亮会相对的圆一些，但是十五的月色却是特别明亮的。
　　展凌龙沿着御花园的石子小径缓缓的散步，过去的日子总是让人觉得匆匆流逝的很快，可是未到的日子，却又总是让人觉得慢得仿佛度日如年。
　　尤其是像展凌龙这样心境的人，从硕祯真的狠心的命人动手来拿掉展凌龙的孩子那一刻开始，展凌龙知道自己就不该再期待见硕祯了。
　　即便是见面了，两人也不可能再如从前那般，他既然当自己是会生孩子的怪物，那么自然以后也不会碰自己，更不会再继续爱自己。
　　一个人的情绪也许是可以想办法控制住的，但一个人的感情却不是说控制就控制得了的，至少他无法因此忘记硕祯，即便他狠心的说他是怪物，即便他狠心的杀死他们的孩子。也许正是由于展谨成功的在三日内取回了他要的药材，使得他保住了腹中的胎儿，他才会轻易的就原谅了硕祯所做的一切吧。
　　至少在这样的月色明亮如水的夜晚，他还是想要见硕祯一面，想要知道他过的究竟好不好？
　　展凌龙漫无目的的走着，早已迷失了方向，只是胡乱的走着，眼前的景色让他有一种熟悉感，似曾相识。
　　那是掩映在假山石后的一个微微蒸腾着热气的温泉，努力的在脑中回想着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曾经来过，可是还没有想到，却被一声叹息声打断。
　　一身明黄的衣袍，坐在温泉边的石头上，他的目光望进澄澈的池水，若有所思。
　　展凌龙倒抽一口气，惊唿声差点出口，终于还是忍住了，不可能不惊讶，快一个月未见的人，他朝思暮想的人，那个狠心绝情的人，此刻却在眼前出现了。
　　也许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也许是看到了那倒映在池水中的人影，坐在石头上的硕祯朝着展凌龙的方向望了过来。
　　展凌龙没有错过男人眼中的诧异与惊喜，对方的表情是惊喜的，他绝对没有看错，心跳声掩盖了所有一切的声音，展凌龙有片刻的耳鸣，似乎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都没有听到。硕祯在见到自己时，居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这是否表示他的心中依然有自己呢！
　　“是你……”硕祯从石头上转过身来，朝着展凌龙微笑，满脸的喜悦。
　　“我……”
　　“朕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你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见面的机会，那一次你跑掉了之后，朕也曾试图找过你，可是始终都没有消息。”硕祯说着有些懊丧，一双眼睛静静的盯着展凌龙。
　　“……”展凌龙不明白对方的意思，硕祯说得话就仿佛不是对着自己说的一样，不知道该从何解释，他朝前走了一步，正要开口问个究竟，一低头，就看到了萤亮的月光下，静如明镜一般的湖面上，倒映出了一抹白影。
　　白衣人影拥有着一张异常美艳绝伦的脸，那是一张令展凌龙不愿意照镜子，每次出门都会想办法易容遮掩的脸庞。
　　展凌龙瞪大了眼睛，双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他居然忘了今夜是十五，他的脸会恢复本来面目。

第二十八章 池边仙子
　　展凌龙驻步不前，硕祯却已经从石头上站起身来向着他走来。展凌龙立即向后退了两步，看着硕祯的眼神怪异而绝望。
　　对方那明显受到惊吓的模样，让硕祯也停在了原地，他用轻柔的声音安抚眼前的人，“你不要害怕，朕不会伤害你的，朕能够感觉得出，你上一次似乎是被人下了药的，你的身体现在还好吗？之后有没有什么人为难你。”
　　展凌龙默默的摇着头，如果此刻自己不是那个和硕祯有着一夜缠绵的男人，而是以展凌龙的身份出现，是不是就无法得到硕祯如此小心翼翼的关怀了。
　　现在的展凌龙，甚至不如一个和硕祯曾有过一夜欢-爱的男人吧。展凌龙觉得自己十分的悲哀，却还是无法不庆幸，至少此刻，在这样一个月明的夜晚，在发生了那么令人揪心的事情后，他和硕祯还可以如此平静的相见，这都是托自己此刻这张脸的福。
　　手指轻触自己的脸颊，他从没有如此的喜欢过自己这张脸。
　　“到池边来陪朕坐一下好吗？”硕祯发出邀请，眼中有着期待与渴望。
　　展凌龙不愿意说话，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也害怕自己的声音会让对方产生怀疑，因此他默默的走到池边，总是与硕祯保持着距离。
　　“你知道吗？朕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见到了仙子，你美的不像凡人。”硕祯坐在展凌龙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望着对方投入在池水中的身影，表情陶醉。
　　展凌龙始终不发一言，他此刻竟然开始有些嫉妒现在的自己了，能让硕祯露出此刻这样的表情的，不再是展凌龙，而是一个比展凌龙美上千百倍的另一个男人。虽然展凌龙知道这两个脸都是自己，可是硕祯却不知道。
　　一个人怎么可以忘情的这么快，展凌龙此刻满脑子都是硕祯，可硕祯此刻的心中没有展凌龙，只有池水边的这个他认为美得如同仙子的人，这对展凌龙来说未免太过讽刺。
　　就在此时，硕祯重重的叹了口气，喃喃道：“如果你真的是仙子该有多好，那样至少可以告诉朕，朕究竟该怎么做才好。”他的表情彷徨而绝望，不似平日那般的睿智，这样的硕祯，让展凌龙心疼。
　　展凌龙抬眸望向硕祯，眼眸中透着怜惜，也似在问对方有什么烦恼。
　　“你知道吗？你有一双很像他的眼神，可是此刻，朕却没有勇气看他的那双眼睛，他一定恨透了朕。”硕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对方倾诉心中的苦闷。
　　展凌龙的心漏跳了一拍，对方的话让他无法不猜想，硕祯口中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他屏住唿吸，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可是硕祯却不再开口了。
　　两人如此静静的坐着，良久良久……

第二十九章 占据心中
　　月色异常的迷人，展凌龙脱掉了脚下的一双布鞋，将白皙的双腿放到了池水中，双脚摆动，在水中践踏着，发出噼啪的水声，心情似乎也轻松了一些。
　　为什么在他和硕祯还深爱着彼此的时候，没有想到来这里戏耍一番，他有些后悔，但他不想再错过机会，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他可以和硕祯如此和谐在一起的时光。
　　展凌龙朝着硕祯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的笑容是何等的倾国倾城，任何一个男人都逃不过他的一个抿唇，而此刻他朝着硕祯笑着，硕祯又怎么有办法拒绝。
　　“你真的很美，让人看不够。”硕祯由衷的道，眼中满是赞赏，却没有情-欲，很单纯。他学着展凌龙的动作，也将脚下的靴子脱了下来，将双足放入温暖的水中。
　　温暖而柔软的触感包裹在双腿边，让人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因此硕祯的话又变得多了起来，“仙子，你爱上过人吗？该没有吧，仙子是不会爱上凡人的，要爱也该爱仙子吧。”硕祯的话总是透出淡淡的无奈与哀伤。
　　这样的硕祯，看在展凌龙的眼中有些心疼，那个向来霸气、不可一世的硕祯，变成今日这副模样，是因为自己吗？他从来不想要伤害硕祯，他希望的只有他快乐，可是他不明白，自己怀了他的骨肉的事情，为什么会如此的十恶不赦，更不明白为什么会造成对方那么大的困扰。
　　没有脱掉白色的衣袍，就那么穿着径直的下到池水中，朝着硕祯走了过去，池水在展凌龙的身边打着波纹，一波波漾开来。
　　硕祯低垂着头，看着池水中那微微的变化，在展凌龙终于走到自己的身边时，他缓缓抬起了头。
　　展凌龙一言不发，伸出手指，轻拂上硕祯那刚毅的脸庞，对方的脸颊微凉，有些湿润，让人甚至怀疑他曾经哭过，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硕祯微楞，不自觉的蹙了下眉，并没有推开对方，很快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淡然。
　　“你在为你爱的人烦恼吗？”展凌龙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压低自己的声音，希望对方听起来不要太过熟悉。
　　硕祯望着他，深黑的瞳孔里深深的映着此刻展凌龙的身影，他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
　　“那就不要想他了，如果你愿意可以想想我，我们不也算是一夜夫妻的人吗？你可以暂时忘记他，而只想着我。”展凌龙用着蛊惑的声音，顶着一张绝美的脸，说出两人曾经的过往，这甚至像是告白，应该没有人会拒绝吧。
　　可是硕祯却摇了摇头，他吞咽了一下，“仙子很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朕就被你深深的吸引了，朕从不知道男人也是可以如此美艳的。可是朕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他将这里占据的满满的，让朕想忘都做不到。”他用手指按在自己的左胸处，深情的说着，眼神异常的温柔，那是只有在看到展凌龙的时候，才会露出的温柔。

第三十章 关进大牢
　　“既然皇上如此爱他，为什么不在他的身边，还要来到这里，独自一个人烦恼呢？”展凌龙的双手捧住硕祯的脸，贪婪而深情的凝望着对方，这个男人口中所说的那个爱着的人该是自己吧。
　　硕祯露出为难之色，似乎并不想说此事，展凌龙也不追问，只要一想到硕祯的心中是有自己的，他就无法平复此刻激动的情绪，他捧住对方的脸颊，用力的吻上硕祯的唇。
　　他的力气很大，整个身体都冲向了硕祯，两人摇晃着向池边倒去，硕祯有些抗拒，双手要拉开展凌龙。
　　然而展凌龙毕竟也是个男人，他强硬的不肯放手，整个身体的重量又压在硕祯的身上，硕祯很难将对方推开。
　　两人纠缠在一起，展凌龙开始撕扯硕祯的衣袍，过不多时，硕祯便不再拒绝，反而渐渐的主动了起来。
　　明亮的月光投在池畔边缠绵的两人身上，洒下一片柔和的光，两具躯体紧紧的缠绕在一起，像是怎么样都无法分开一般。
　　池水泛着金灿灿的光，美得耀目，见证着两人的激情。展凌龙是喜悦的，他确定着硕祯的心中是有着自己的，却没有想过，硕祯在此刻抱他这个仙子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展凌龙更没有想到，这激情过后得到的又会是什么？
　　缠绵过后，硕祯冷冷的坐起身来，他将散落的衣袍一一的穿在身上，低头审视着躺在地上朝着他微笑的展凌龙，面无表情。
　　“你既然不想在养心殿待着，那么就住进大牢里去吧。”声音异常的平淡，似乎透着那么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无奈，硕祯说着站起身来。
　　“什么？”展凌龙不明白，也跟着坐起来，乌发垂腰，看起来的确像仙子。
　　“不明白吗？顶着一张千变万化的脸来欺骗朕，难道就没有想到会有被朕发现的一天吗？”硕祯回头瞪着坐在地上的人，眼中充满愤怒，他咬牙切齿的继续道：“还是你觉得朕就是会笨得没有办法知道，而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展凌龙，你也太小看朕了吧。”硕祯叫着对方名字的时候，几乎连牙齿都恨得要咬下来了。
　　“你……知道了？”展凌龙被对方说得有些心虚，他的确骗了他，“可是……我并没有觉得你笨，我只是不喜欢自己的脸，我只是不想要……”
　　“你闭嘴吧，朕已经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到任何一个字了，朕也不想要再看到你的脸，那对朕简直就是噩梦。”硕祯冷酷的转身，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等等，你什么意思？就只为了这么点小事，你就要把我关进大牢里吗？你也太无情了，你先是不要我们的孩子，现在又要把我关进大牢里，你究竟在怕什么？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狠？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展凌龙嚷着，对方充耳不闻，脚步不停，似乎再在这里和他多待一会儿，都会让硕祯觉得不耐烦。

第三十一章 祯的抗争
　　黎明微现，硕祯用厚厚的锦被将自己裹在龙塌之上，在每日比这还要早的时辰，他就已经更衣上朝了，可是最近一连数日他都是如此度过的。
　　整日不离开养心殿一步，甚至不曾离开过自己的龙塌，更别说什么上朝了。
　　养心殿的大门被从外面用力的推开，巨大的门吱呀一声缓慢的开启，一下下拐杖敲打在地面的声音敲得人心难受，走进来的人带着满脸的怒气。
　　硕祯一动不动，仍舒服的窝在锦被中，似乎对这样的声音丝毫没有听到，甚至当锦被被人用力的扯下时，他也只是翻了一个身，就再没有反应了。
　　“七日了，皇上不曾上朝已经有七日了，你准备闹到什么时候，皇上不是小孩子了。”太后沉闷的声音响起，愤怒而责备的道。硕祯恍若未闻，仍是毫无反应，算是一种无声的抗争。
　　“你究竟准备什么时候去上朝？你是在向哀家示威吗？你该知道你是皇上，和一般人是不同的，你肩负的是一个国家，你怎么可以如此？”太后的声音稍稍放柔。
　　不动不回头，硕祯倏地睁开眼睛，盯着前方不知道看些什么，他冷冷的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放人？”
　　“怎么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是只想着这种事呢？”太后显得很无奈，她伸手触碰上硕祯的肩，对方像是躲瘟疫一般，几乎是立即的就闪开了。她的手留在半空中，咬牙道：“你杀了那妖孽，哀家自然会放人。”
　　一直在龙塌上一动不动的人，倏地坐起身来，他转向太后，一脸愤怒，甚至眼中都透出了隐隐的恨意，并大吼回去，“朕说过，朕不会杀他，朕永远都不会杀他。你已经夺走了朕的孩子，你究竟还想要怎样？”
　　“皇上为什么不明白，夺走你们孩子的不是哀家，他是妖孽，他生下的也会是妖孽，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孩子。”看着自己的皇儿对自己露出仇恨的眼神，太后的心中疼得难以忍受，可是她不能不救自己的皇儿，不能不救自己的子民。一国之君迷恋上了妖孽，那是要祸国殃民的。
　　“母后为什么不明白呢？凌龙他不是妖孽，他是朕心爱的人，难道就因为他想要给朕生下皇儿，因为他是男人而能够生下孩子，就一定说他是妖孽吗？您不觉得您太荒唐了吗？”硕祯眼眶红红的，将展凌龙狠心打入大牢中的这几日，他简直就快要崩溃了。
　　“是不是妖孽不是母后说的，一个男人能够生孩子难道还不能证明一切吗？而且在圣神坛上的预言，难道还不能让你认清事实吗？”太后用力的敲击着手下的拐杖，恨不得用手中的拐杖打醒对方，可是龙体为重，她终究还是不忍心下手。

第三十二章 抛弃所有
　　“什么是事实？朕不觉得一个爱着朕，朕爱着的男人为朕生孩子有什么稀奇的，这是爱的见证。朕一向相信圣神坛的预言，它很灵验，它预言了朕会当皇帝，朕当了，他预言国运昌盛，国家也确实国泰民安。它预言朕会认识一个男子，而这个男子会为朕生下孩子，朕确实认识了这样的男子，但是朕的孩子却没有了。
　　可见，圣神坛的预言也并非每次都灵验的，就算它真的灵验了，凌龙是妖孽，朕会遭到众叛亲离的下场，那就是朕的命，没有人可以和自己的命抗争。
　　母后执意让朕杀了凌龙，也改变不了事实，所以朕希望母后明白，希望母后将凌龙满门放了。母后向来是仁慈之人，凌龙俯上几百口人中有几个还是不足岁的婴孩啊，母后将他们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难道就不心疼吗？您这是造孽。”硕祯和母亲打感情战，希望事情可以有所改变。
　　“母后这么做也是为了整个国家的子民，难道你希望咱们整个影悦国都跟着毁灭吗？”太后没有怜惜之色，在她的心中，那不过是舍弃一小部分的人，而保全整个国家。
　　“既然母后如此说，那么朕这个皇上也不做了，朕带着凌龙离开这里，母后可以另选贤能做皇帝。”硕祯说罢从龙塌上起身，太后一把揪住硕祯的衣袍，伸手在他的脸上勐地挥了一巴掌，她的手颤抖的厉害。
　　向来养尊处优的硕祯，细嫩的脸颊上立即印出了五个手指印，脸庞也肿胀了起来。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你以为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吗？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太后怒目圆睁，生平第一次对硕祯发如此大的脾气。
　　硕祯回望着自己的母亲，面无表情，他的眼中毫无波澜，任自己的母后再说些什么国家的责任，他也没有听进去半分，脑中只有在大牢中受苦的展凌龙，只有池畔边展凌龙的哭喊声，“一个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没有办法保护的人，凭什么做一国之君。”硕祯冷笑，语气鄙夷。
　　“你说的没错，那你就带着你心爱的人走吧，你可以什么都不顾，不顾国家，不顾子民，甚至不顾自己的母后，那么你就看看，你心爱的那个人是否也会不顾他那几百口的家人的性命，天涯海角都跟随你去。”太后的语气揶揄，可眼中却也蕴着泪，自己的皇儿为了一个妖孽，决定要抛下自己，这怎能让她不痛心。
　　太后深叹了口气，不理会早已呆愣住的人，一下下敲着拐杖离开了大殿，她的背微陀，显得有些凄凉。
　　硕祯僵硬如石头，母后的话不是威胁，她说得没错，就算是自己可以放弃一切，凌龙也不会抛下家中那几百口人的性命跟自己走。他了解凌龙，他表面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是很重情义的人。
　　为了不让自己的父亲失望，他到此刻都还守着自己是男儿身的秘密，这样的一个孝子，是不可能为了一己之私，而什么都不顾的。如果他真的能，自己也不会爱上这样无情无义的展凌龙。那么反之呢？如果自己不负责任的抛下一切和凌龙走，凌龙还会爱着这样的自己吗？

第三十三章 保全皇子
　　一年后。
　　影悦国依旧是原来的影悦国，影悦国的皇帝依旧是硕祯，硕祯恋上了一名男子的事情，影悦国曾经有过一名男皇后的事情，似乎随着时光的流逝，也渐渐的淡去了。也许留下了痕迹，也许没有留下，但一切似乎都变得并不重要了。
　　影悦国的臣民照常生活着，就连当事人硕祯也依旧如常的做着他的皇帝，只是他变成了一个爱发呆的皇帝，时常会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发起呆。
　　有时在朝堂之上，有时在御书房议政的时候，有时在批阅奏折的时候，也有时在御花园散步的时候。硕祯不再宠幸任何人，总是喜欢躲在养心殿中。
　　坐在御案前，硕祯的手指轻抚在御案上的一幅画卷上，指尖轻触上画卷男子的脸庞，一遍遍描摹。御书房外是祥贵和魏恪压低声音的交谈，气氛凝重，硕祯虽听到了，但是始终不愿理睬。
　　他们的声音细小窸窣，但是本就心烦意乱的硕祯听得越来越烦躁，最终还是忍不住沉声喝道：“你们两个如果有事就快奏，无事就滚远点。”
　　“属下有事。”魏恪朗声道，说着大步流星的朝着御书房里走来，祥贵吓坏了，从身后拽住魏恪的衣袖，压低声道：“魏大人，万万使不得啊，使不得……”
　　魏恪豁出去了，不管不顾的用力甩开身后的人，既然皇上都说有事可以奏，那么他还等什么。
　　“皇上，您不用发愁，属下愿意救回小皇子，无论之后受到太后娘娘如何惩罚，都在所不惜。”魏恪跪地，态度异常坚决。祥贵抖抖索索的也跟着跪在了地上，心中暗暗叫苦。
　　“什么小皇子？”硕祯的双手依旧握住画卷的两旁，他犀利的目光从魏恪的身上，转到祥贵的身上，最后停驻在祥贵那紧张异常的表情上不再移动。
　　魏恪蹙眉，立即将头转向祥贵，诧异的露出询问的目光，祥贵浑身颤得更厉害了，像是要散了架。
　　“说啊！”硕祯一声怒吼，祥贵原本跪着的身体，一下子歪倒在一旁，瘫软的身体，怎么都无法再动弹，“那……那……是……是是是太后娘娘不让……不让告诉您啊……”他吓得声音支离破碎的。
　　魏恪仰起头，没有惊慌失措，冷静的陈述道：“大牢中的皇后娘娘，两月前诞下一位小皇子，后来被太后娘娘抱走，后宫里传出太后娘娘说小皇子是妖孽，本该立时当斩，但念及有一半的血统是皇上的，实在难以……最近又听说太后准备命人送小皇子出宫……因此属下希望皇上派魏恪去……魏恪愿以自己的性命保小皇子周全。”
　　硕祯静静的听着，一动不动，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眼睛几乎要瞪出了眼眶，有痛恨、有愤怒、也有哀伤，他的嘴唇哆嗦的厉害，胸口闷得透不过气，他甚至干脆就屏住了唿吸，这样的事情让他太过震惊，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第三十四章 不管不顾
　　硕祯疯了一般冲进太后的寝宫里，可是一切都晚了，尽管他搜遍了寝宫的所有地方，最终也只是失望。
　　“还朕皇儿！还朕皇儿！还朕皇儿……”硕祯的嘶吼声响彻大殿，响彻整个皇宫，太后的回答却依旧只有那么一句，“你杀了他，哀家就放了你的皇儿。”
　　硕祯知道母后不会的，即使他杀了展凌龙，母后也是不会放过他那个所谓一半的血统是妖孽的皇子，那么他又何必顾忌那么多呢。
　　在反复的几日考虑后，硕祯做出了重大的决定，那就是去大牢里，他只想要确定一件事情，他的凌龙是否曾真心的爱过自己，只要是的，那么他就要和凌龙在一起，他要和这个妖孽在一起。
　　记忆的闸门停驻在硕祯终于踏进牢房里看展凌龙的那一刻，其实从硕祯见到展凌龙的那一眼开始，他就已经发现，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无论展凌龙为什么不肯以真面目面对自己，无论展凌龙当初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无论展凌龙现在是否还有着什么其他的目的，甚至无论展凌龙有没有真正的爱过自己，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见到了这个人，重要的是他为自己艰辛万苦的生下了皇儿，重要的是自己的心中一直有他，重要的是他想要和这个人携手到老。
　　硕祯看着那躺在床榻之上奄奄一息的人，看着他那美艳脸庞上深深凹陷下去的伤痕，事实证明凌龙对自己终究也是动情的吧，不然怎会拼着容貌不要也要向自己表示出真情。
　　硕祯心疼不已，他不该让他在牢房里受那么多的罪，他应该无论如何也该对母后再坚持一些，至少让凌龙过的好一些。
　　可是一直在与母后为了凌龙的性命争持不下，哪还有余力去顾及到那么多，母后甚至用凌龙家人的性命胁迫自己不可以去牢里见凌龙。
　　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想管了，如果自己和凌龙在一起必须牺牲凌龙的家人，必须牺牲他们的皇儿，那么他也不管不顾了，他现在只想和凌龙在一起。
　　“他什么时候能醒？他脸上的伤还能恢复吗？”硕祯看着十几名太医商量好了以后走了过来跪在了他的面前，他们之前曾一一为展凌龙把脉。
　　“他所服之毒，并非是什么罕见的毒药，虽然毒性很强，蔓延很快，但是因救治及时，刚刚老臣们又已经开出了解药的方子，性命无碍。可这脸上的伤……因为刀伤太深，深入骨头，恐怕……”明太医说得委婉，硕祯自然懂得，一摆手道：“罢了，这个也不是很重要，只要他无性命之忧即可。那他什么时候可醒？”
　　“只要服了解药，十二个时辰之后，他自然会醒的。”明太医回禀道。

第三十五章 还我孩子
　　清冷的月光透进养心殿的窗，洒落在幽暗的床榻之上，烛光在清风中忽明忽灭，烛影晃动。
　　素白的长袖下是一只纤细羸弱的白腕，纤纤玉指握住一柄长剑，明晃晃的刀尖直逼面前男人的胸口，指尖轻颤，剑尖欲动，煞气腾腾，“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展凌龙的声音清冷，苍白的脸上，一道深而长的血痕异常明显。
　　绝美的脸庞上，那狰狞的血痕印在上面，有种嗜血的诡异，恐怖中透出一丝羸弱，让人既惧且也怜惜。
　　“朕现在无法把孩子还给你，凌龙，对不起……”硕祯顺着胸口的剑尖直望到心上人的脸上，那刺目的伤痕，就仿佛是割在了硕祯的心口上，滴血而疼痛。他的话是发自内心的，他由衷的感到对不起对方，一个无法保护自己的心爱人和自己孩子的男人，是多么让人看不起。他不希望这样软弱的自己被凌龙看到，也不希望对方徒添伤悲，他宁愿他恨自己，因此他决定不告诉他真相。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孩子还给我？”展凌龙的声音异常的冷静，仿佛不带着丝毫的感情，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朕现在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朕不知道……”硕祯无法回答对方，他甚至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带回他们的孩子，更不用说告诉他一个期限了。
　　“硕祯……你欺人太甚……”展凌龙说着，快速的挥动着手中的剑，他的声音不大，手中的动作也不十分用力。当他的手停下了动作时，硕祯一身的龙袍上已经被剑划破的七零八落，而他那健硕的肌-肤上也是布满了无数条血痕，只是浅浅的伤口都并不深，算是对硕祯愤怒的发泄，也或许只是一种警告。
　　“十日！我给你十日，如若在十日后你还是不把孩子还给我，我就把你的养心殿彻底的烧掉。”展凌龙扔下手中的剑，冷冷的警告着，他说罢身体下滑，软软的跌坐在床榻上，由于身体的毒素还没有彻底的清除，他才会如此的虚弱。
　　硕祯冲上前，被对方一个冰冷的眼神瞪回，而停在了展凌龙的身前。
　　“凌龙，朕也不希望事情如此的，朕希望你活着，朕希望和你在一起。”硕祯趴在床榻边，一双眼睛热切的望着展凌龙，说出一年来自己的心愿。
　　“这就是你救活我的目的？”展凌龙撑在床榻上，冷笑着问。
　　“是的，朕想通了，朕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朕还爱着你，朕想要和你在一起，无论有任何的阻力，朕都要和你在一起。”硕祯坚定的说着，那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哪怕最后要牺牲太多的东西，他都不想管了。
　　“无论任何的阻力？那是不是也包括，不管我愿不愿意？”展凌龙的一句话已经是再明确不过了，他不愿意和硕祯在一起。硕祯能够明白，没有一个人会愿意和一个狠心杀害自己孩子的人在一起的。

第三十六章 消失无踪
　　“朕知道，你现在心里恨着朕，你不愿意再和朕在一起，可是朕真的不想离开你，朕答应你，一定想办法把皇儿找回，你也答应朕先安心的在养心殿中等待，好不好？”硕祯用着轻哄且带着哀求的口吻道，此刻他只想要留展凌龙在身边，其他的事情再商量不迟。
　　“哈，你不觉得你的话很好笑吗？你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真的是很痛苦呢，你觉得很为难很伤心吗？为什么？”展凌龙的手指轻触上硕祯的脸，没有抚-摸，只是手指在上面浅浅的流连，他的声音蛊惑，听起来很温柔，让硕祯有种想要说出一切的冲动。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要离开朕好不好？”硕祯回握住展凌龙的手，对方没有躲避，用着一双黑亮的眸子凝视着他，眼眸中有种看不透的味道。
　　“你为什么要露出如此的表情呢？把自己表现的和我一样无奈又无辜的，就好像你也是受害者。”展凌龙柔柔的说着，眼中柔情似水，可是下一秒他狠狠的甩开硕祯的手，头转向了一边，不再看他一眼，冷然的道：“十天，我只给你十天。”
　　展凌龙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十日后养心殿烧起了通天的大火，延绵不断的火势很难控制，整整烧了三天三夜，将一个偌大的养心殿彻底的毁灭殆尽。不管宫人们如何的想办法试图将火势扑灭都是徒劳的。可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伤亡，只是养心殿的一切都毁了。
　　硕祯知道他和展凌龙的感情也被彻底的毁了，此刻他想要说出所有的一切，只要能够挽回展凌龙对自己的感情，只要他能够留下来，他已经不在乎在对方的面前，承认自己是一个无能的男人了，可是展凌龙却没有给他机会。
　　随着那场大火的熄灭，展凌龙也彻底的从皇宫中消失了，这个在宫中掀起了惊涛巨浪的男皇后，从此便失踪了。而那名一直追随着他的小丫鬟，他娘家带来的陪嫁，也跟着一并消失不见了。为此硕祯才算感到一丝安慰，因为无论展凌龙走到哪里，身边都还有一个人照顾他，他不至于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太后终于在相信展凌龙是真的彻底消失后，放了展家几百口人，只因为她的手中还有最后一张王牌在手，因此依旧顺利的掌握着硕祯，那就是硕祯的皇儿。
　　而硕祯也明白，只有自己认真的想办法守护好自己的皇儿，无论他是否在自己的身边，但只要对方还活着，他们就是有在一起的希望的。
　　硕祯和展凌龙之间从此失去了联系，但他们又都做着一件共同的事情，那就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对自己孩子的寻找，也许在这一点上，他们的心意还是相通的吧。

第三十七章 隐居生活
　　琼花树下，落英缤纷，漫天飞舞的花瓣，落在树下矗立的白色身影之上，他静静的站着，像块石头，许久了都不曾动一下，就像是他不是一个人，而也变成了一棵树木一般。
　　“喂，你家主人怎么那么怪啊，为什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呢，每天戴着个面具不觉得麻烦吗？”一个小太监，站到了展谨的身边，指着远处的那抹白影问道。
　　展谨白了对方一眼，“主子的事，岂是可以随便问的，我向你打听你们皇上的事，难道你也敢随便的告诉我？”这反问的话，算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我们皇上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有什么好怕说的，是你家主子看起来怪，才会让人想要问个明白的。”那小太监不服气，嘀嘀咕咕的道。
　　“是吗？你家皇上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我问你，你们皇上和你们那赤焰皇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啊？”展谨怎么看都觉得这干金国的皇子赫连赤焰和他那皇帝父皇关系非同一般。
　　还记得当初他和他家公子隐居在干金国偏远的一个小村子里，那美艳的小皇子为了救他的父皇而来找他家公子求助。
　　对方脸上那焦急的表情，怎么看都让他觉得那关心、在意的程度比一般的父子关系要特别的多。
　　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隐居了三年，不问世事，只偶尔为一些有需要的村民看病的，过着与世隔绝生活的自家公子，竟然答应了那小皇子的要求救他的皇帝父皇，甚至最后还跟着他一起进了宫里来。
　　主子是怎么了？难道他真的忘记了那个人吗？难道他真的也为这美艳的小皇子动了心，才会跟着他回来的。可是公子真的可以如此轻易的就忘情吗？虽然看不到公子脸上的表情，可是透过面具仍然可以清晰的见到他眼中那难掩的哀伤。
　　“你呀，又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展凌龙走近展谨，从他的身边经过时，说出了斥责的话。
　　展谨吐着舌头，跟在自家的主子身后，憨笑着道：“是那个小太监一直想要打听您的事，我才想给他个下马威的。再说了我说的也没错嘛，您不觉得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吗？”
　　被自家主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展谨不服气的闭上了嘴，可是心里却对答案很肯定。
　　“你难道不知道，此刻我们是寄人篱下在过日子吗？想住的久点，就给我乖乖的闭嘴，别给我惹事。”展凌龙肃然道，脚下的步子走得缓慢，脑海中浮现出赫连赤焰皇子那绝美的脸庞，还有对方时常会流露出的坚毅。他欣赏他这样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在所不惜的做任何的努力。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肯答应救他的父皇，甚至最终跟他来到了皇宫里吧，还有就是……面具下展凌龙的唇角露出了一丝苦笑，无奈而凄美。

第三十八章 你怕什么
　　“主子，主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您是要在这里待很久吗？”展谨追在展凌龙的身后，诧异的道：“您在皇宫里待的还不够吗？还嫌吃得苦头不够多吗？怎么逃了一个皇宫又跳进另一个皇宫里，您就不怕……”展谨停下脚步，只因为自家主子一声不响的驻步不前，面具里露出的一双眼睛蕴着怒气，让她不敢再放肆的说下去。
　　“你若是怕，不想跟着我留在这里，那么你可以自寻出路，我可以放你走。”展凌龙冷然说罢，缓步继续向前，展谨听后吓得脸都白了，她绕着自家主子团团转，“奴婢怕什么啊，奴婢一心只想跟在主子身边，奴婢以后会好好的伺候主子的，绝对不会拖主子的后腿，主子想待在哪儿，奴婢就跟着待在哪儿。”
　　“展公子，展公子，赤焰皇子请您去一趟，请您跟奴婢这边走。”一名太监模样的人，来到了展凌龙的身边，施礼后，也不等展凌龙回答，就已经开始为他引路了，似乎已经很确定，他是一定会跟着自己走的。
　　展凌龙随着那太监所引的路走去，穿过满园的春色，展谨紧随其后，不敢再多嘴多舌。
　　莲花池畔边的亭子里，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他在亭子里走来走去，伸手朝着池水里扔着石子，有时石子会落在池水中发出噼啪的水声，也有时打在偌大的纸伞一般的荷叶上，打得碧绿的叶子轻轻摇晃。
　　展凌龙缓步走近，站在那少年身后，轻轻淡淡的道：“皇子，看来您今日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因为你都不来看我，我很无聊啊，所以才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赫连赤焰见到展凌龙出现后，来到他的身旁，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态度亲密。
　　展凌龙没有推开对方，反而是表情夸张的四下里张望了起来。
　　“干什么？和我在一起让你很惊慌吗？需要如此看来看去的，还是怕被什么人看到，难道你这个用毒圣手也会怕吗？”赫连赤焰媚眼如丝，一张脸故意笑得天真烂漫的。
　　展凌龙却没有被他绝美的容貌所迷惑，他微眯起眼睛，虽看不到他面具背后的脸部表情，但是赫连赤焰也能感觉到对方浑身散发出来的戒备。
　　“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该知道凌龙不过是想要看看你的那个心上人在不在？你是不是又在利用我？”展凌龙的目光落在赫连赤焰放在那挽住自己胳膊的手上，状似淡然的道。
　　赫连赤焰口中别有深意的话，展凌龙岂会听不真切，难道是……
　　“凌龙干嘛说这种话，你我是朋友，我何时利用你了，我的所有心事你都是明白的。可是你的心思就从来都不告诉赤焰。”赫连赤焰放开展凌龙的手臂，怏怏的坐到了亭子边的栅栏上，轻挑秀眉，却在偷偷的瞄着展凌龙的眼睛，那美艳俏丽的脸庞显得很是俏皮可爱。

第三十九章 都过去了
　　展凌龙缓步走至少年的身旁，目光落在眼前的莲花池，淡而柔和的阳光落在池水之上，泛起晶莹的亮光，手指轻点在少年的肩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语句轻问道：“赤焰想知道什么？”
　　“呦，你叫我赤焰，而不是皇子，这算是和我套近乎吗？是不是你有什么心虚的啊，既然如此现在就把一切都交代了，也免得我说出来的时候，你显得尴尬。”赫连赤焰挑眉偷笑，这个一向淡定而神秘的男人，当初自己还误会他和父皇有染，害自己有一段时间都心情郁闷，现在正好是小小报复的好时机。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故事很长，你未必愿意听。”展凌龙撇了下嘴角，原是想要扯出个笑容的，只是没有做到。此刻再想起那个人，心中依旧阵阵的刺痛，更何况他还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心中终究无法释怀。
　　“我当然愿意听啊，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愿意听，不过……在你说之前，我觉得你应该先把这个东西摘了，如果你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那至少取下来一下下，只给我一个人瞧瞧你的真面目。
　　认识你那么久了，都还没有看到过你的模样，虽然可以从你露出的眼睛，看到你的神情，能够猜出些你的心思，可总还是没有什么真实感，这样对待我这个真心把你当朋友的人，似乎不太公平吧。”赫连赤焰朝着展凌龙眨了下眼睛，手指比划着对方脸上的面具，望进对方那深沉的眸子。
　　展凌龙的眸中总是透出一股淡淡的哀伤，并不深浓但却绵绵不断，如溪流一般，虽然没有惊涛骇浪那么有攻击性，但细水长流的日夜折磨着，也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吧。
　　赫连赤焰能够感受到展凌龙心中的痛，他并非真的想要打听他内心深处的伤，他不想要伤害对方，不想要剥开对方的伤口。可是为了不让展凌龙受到更深的伤害，他却不得不先了解一切，了解展凌龙心中所想，因为今日突然来了不速之客，而他不能肯定这个人是否就是那个让展凌龙的眼中充满着伤感的人。
　　“你觉得一个人的脸真的那么重要吗？不管我的长相如何，你不都是真心的把我视为朋友吗？”展凌龙面具下的眉纠结在了一起，这让他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个人，他狠心的将自己关进了大牢里。长久以来都不曾看过自己，而终于等到了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他关心的却是自己的脸，难道只因为他没有露出那张连他自己都讨厌的脸，对方就要全盘否定掉自己对他的真心吗？
　　“凌龙，一个人的脸的确并不重要，你是漂亮、英俊还是丑陋，都不会影响我把你当做朋友，可是这却是你对我这个朋友的一个态度问题。我真心对你，自然也希望你真心对我，所以理所当然的想要知道你的真面目。
　　也许你会觉得只要你同样的付出真心，对方应该是可以感觉到的，但你隐藏着秘密，就表示对此事心存芥蒂，或是这件事让你很在意，那作为朋友，我们希望你说出事情，希望能够帮助你，也没有错啊。对朋友不就该信任吗？我希望得到你的信任也没有错啊。”赫连赤焰笑着道，那一刻他的表情不再像一个孩子，而更像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知己。
　　展凌龙若有所思的望着眼前这个美艳的少年，对方的感觉时而天真，时而成熟，有时显得特别体恤。
　　难道那个人也是这么想的吗？因为想要和自己分享心中的一切，才会特别对自己隐瞒真面目的事情耿耿于怀。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一切都过去了，在三年前就已经过去了，在他狠心夺走自己的孩子那一刻就过去了。

第四十章 仍然在意
　　展凌龙不喜欢，也不习惯从别人的眼中看到对自己的同情，可是也许是自己太累了，才会在赫连赤焰流露出那样的目光时，没有感到丝毫的不舒服，甚至心中还有一份释然。
　　“这就是我全部的故事，没有什么稀奇的内容，很无聊是不是？”展凌龙对赫连赤焰说了一切，他自我解嘲的道，目光飘向远方，有点心不在焉。
　　“所以你恨他，那如果有一天让你再见到他，你就杀了他吧。”赫连赤焰挑眉，手掌在空中一横，做了一个杀戮的动作，说得很轻松。
　　展凌龙那已经取下了面具，一张美得让人难以置信的脸转向少年，柔柔而无奈的牵动唇角，良久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年，“你也就这种时候会说说风凉话，如果是你的父皇做了这种让你伤心的事情，你真能做到杀了他吗？我看不见得吧。”
　　赫连赤焰回望着他，秀眉微微拢起，似乎只要想到父皇会那样对他，就已经是让他很难接受了，若是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恐怕他不会像凌龙处理的那么冷静。
　　“会的，我想我会的，然后再自杀。”赫连赤焰毅然决然的道，他的目光有些迷离，似乎在想象那样的情景，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再度变得坚决起来，异常的坚定。他和凌龙不同，他们爱人的方式也不同，赫连赤焰坚信自己会那么做的。
　　“我做不到，也不想那么做。”展凌龙淡淡的道，就好像这件事情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个过去，他说得淡若清风。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的内心是怎样的波涛暗涌。
　　“需要我帮你吗？”少年轻问。
　　“不要，不要杀他！”展凌龙几乎是立即就喊出了口，可是当他对上少年眼中转瞬即逝的惊诧，而后是了然的笑意时，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少年说的帮自己，只是问问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自己，而非说的帮自己杀掉那个人。
　　脸颊泛红，此刻再说任何的言语去澄清或解释都只是愈描愈黑，展凌龙干脆选择了闭嘴。
　　“凌龙啊凌龙，你完了，原来你淡然的态度都是假的，还真的装得挺像的，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已经不在意了，只是还有些受伤，却不曾想你对他还是……”
　　“别说……别说出来，我……不想听到那句话……即便是事实，也不想听到……”展凌龙侧坐在亭子里的栅栏上，斜倚在亭柱旁，表情显得十分慵懒，但眼中却满是哀伤，“……你已经见过他了是不是？
　　赫连赤焰没有立即回答，像是在有意让展凌龙着急一般，他缓步走向亭子里的石凳前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展凌龙很沉得住气，少年不答，他便不再问下去，但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轻轻的啜了一口茶，赫连赤焰望着展凌龙那显得有些单薄落寞的背影道：“我听说父皇来了贵客，曾在御书房的门外偷偷看到过，但并没有进去。”
　　展凌龙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赤焰，帮我一个忙吧，让他离开。”
　　赫连赤焰摇摇头，站起身来，再度走向展凌龙，态度坚决的拒绝道：“我不去，这种薄情的男人我可不想见，见到了会让我忍不住想要杀了他的。”
　　“你……”展凌龙眉宇微拢，诧异又为难的道：“你刚刚不是说会帮我吗？”
　　“是啊，我是说了会帮你啊，现在我也还是这么说，虽然我这个赫连赤焰不愿意去，可是你这个赫连赤焰可以自己去啊。让我这个赫连赤焰去，你难道就不怕我口没遮拦乱说话？
　　而你这个赫连赤焰去了就不同了，随便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关系，就算你和他……嘿嘿……为了朋友我可以把自己的身份借给你随便使用，你不用顾忌，我不在乎身份受损。”赫连赤焰神秘的一笑，展凌龙惶惑，良久后，他恍然大悟的触上自己的脸。是的，他完全可以把自己变成赫连赤焰，只要将脸稍作改变，这对他是何等的容易，看来想要打发对方走，也只能这么做了。

第四十一章 心情不好
　　耀目的阳光错落有致的洒在那一片春意盎然的竹林里，穿过交叠的竹叶，在地面上透出深浅不一的竹影。
　　硕祯对赫连赤焰早有耳闻，当初他四处打探失踪的心上人的消息，三年来始终无果，对方就像是上天入地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于是当终于打探到展凌龙在干金国的一个偏远小村子里出现的时候，硕祯便不顾一切的御架亲临。只是到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听说就是这位干金国赫赫有名的妖孽皇子赫连赤焰将他请进了宫里。
　　而今他想到宫中将人接走，同为君临天下的至交好友赫连拓却似乎对展凌龙的去留无法把握，反倒说什么让自己去找他的皇儿赫连赤焰，说人是他请来的，要将人带走，也必须先经过他的同意。
　　早在宫中耳闻到这位皇子行事向来怪异，年纪轻轻心思却很深沉，让人琢磨不透，而似乎展凌龙和他的关系又异常密切，这让硕祯不免对接回展凌龙一事更加担忧了一分。但凌龙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对方带回身边。
　　竹林里没有亭子，只有一个圆形的白玉桌子，桌面光洁，周身通透，在绿竹林中显得十分澄澈，它的左右两边各放置了一个同样色泽的白玉圆凳，而其中一个上已经坐了一个少年在上面。
　　少年一袭绣凤的紫袍，袖子和衣摆都十分的宽大夸张，他手执一直翠绿的玉杯轻轻啜饮着其中的汁液，硕祯不知道那是茶还是酒，但在这种意境中，应该香茶的机率更高一些吧。
　　硕祯的脚步靠近，距之三米之位停了下来，领路的太监上前通禀。赫连赤焰明知硕祯就站在其身后，却视而不见，只朝着那太监一摆手，将人遣了下去。
　　“林竹，今日这茶可是你泡的。”赫连赤焰扬起手中的杯子，手指轻捻，表情不甚满意。
　　一名一身翠绿衣衫的少年恭敬的立于赫连赤焰的身侧，战战兢兢的道：“是，皇子，是小的泡的，是哪里出了问题了吗？”
　　“嗯，感觉不那么香醇了，反而多了些苦涩之味。”赫连赤焰淡淡的道，没有责备之意，倒有几分困惑。
　　“那……那要小的为您重新泡制一杯吧。”竹林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不用了，应该不是你的问题，或许是由于今日本皇子的心情不好吧，你说是不是啊？影悦国的皇帝陛下。”赫连赤焰说罢，缓缓转头，一双灵动的黑眸落在一脸淡定从容的硕祯身上，露出友善的笑意。
　　只是硕祯这等人又岂会听不出他口中的不满与嘲讽，他的心情不好，分明就是在责怪自己的出现。
　　“皇子既然心情不好，不知道朕可有能够帮到之处啊。”硕祯敷衍的一笑，走上前来，不用对方请，便一拂衣袍下摆落坐在了少年的对面。不是没有看到对方紧皱的眉，他却装作没有瞧见似的，自行执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盏茶给自己。

第四十二章 无耻色魔
　　赫连赤焰瞪着眼前的男子，握住玉杯的手指缓缓收紧，眼底复杂的情绪稍纵即逝，让人难以捕捉，只一瞬间他的眼中就又恢复了淡然。
　　“影悦皇真是客气了，你是我父皇的朋友，赤焰自然也当你是自己人，自己人最大的好处，就是直来直往。赤焰也是个爽快之人，不妨就直说了，我心情不好，是因为听说你要带走凌龙，而我不想让凌龙走。”赫连赤焰冷冷的道，目光飘向竹林深处，突然他的目光凝聚，无意中瞥见了竹林后的一抹身影，那人和他拥有着同样的一张脸。
　　而那张脸此刻正朝着他挤眉弄眼，做出各种各样的怪表情，知道真正的赫连赤焰一定会躲起来偷偷的看，展凌龙这个假扮的利用了人家的身份，又怎么管得了人家要偷看。
　　想着一定要挡住硕祯的视线，不能让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赫连赤焰。
　　“啊！”一声惊唿，展凌龙手中的杯盏一滑，翻倒在白玉桌上，没有破碎，只发出了一声脆响，恍惚的望着那淡黄的茶汁浸在自己的手指上，一时间竟然忘了要发怒。
　　硕祯从怀中取出一条明黄的帕子，放在展凌龙的手中，隔着帕子帮对方擦拭着手指上的茶汁。
　　腾地站起身来，一把拽过帕子扔在了硕祯的身上，展凌龙目露凶光，愤怒异常，“你想要干什么？”
　　硕祯优雅的执起那被展凌龙投掷在自己身上的沾了茶渍的帕子，缓缓的放到自己的鼻尖，轻轻嗅闻了一下，闭眸一脸陶醉的道：“好香啊。”
　　展凌龙怒焰下蕴着一抹哀伤，他从来不知道硕祯除了是一个薄情的男人，竟然还是一个贪恋美色之徒。想想也对，他不是一向就对美人没什么抵抗力吗？他们的第一次不就是那样发生的吗？要不是看在自己那绝美的容颜上，硕祯怎么会轻易的就和一个男人做了那种事。
　　展凌龙冷哼着，双手撑在白玉桌上，桌面冰冷的触感传至他的全身上下，他感觉整个人都是冰冷的，“你在调戏我吗？”
　　“怎么会呢？小皇子你多心了，朕是说这茶真香啊。”硕祯热辣的视线落在展凌龙的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那逐渐涨红的脸，不以为然的道。
　　“休要否认，刚刚若不是你故意摸我的手，我不会不小心将茶杯打翻，而你却又趁机拿出帕子继续占尽我的便宜。”展凌龙义愤填膺的说着，因为是用着赫连赤焰的脸，可以完全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而不需要任何的遮掩，这让他多少感到痛快一些。
　　“嘘！”硕祯神秘兮兮的竖起一根食指在自己的唇上，柔柔笑着道：“小皇子，这种事情可不能张扬，不能随便乱说，你这可是会毁了朕的美名的。”
　　展凌龙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撕烂对方此刻的那张笑脸，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冲口道：“你这种人还有什么美名，无耻色魔，你最好给我快些滚回你们影悦国去，不然本皇子定会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第一章轻易认出
　　“朕还什么都没有做，皇子就给朕安了这么大一个罪名，如此一来朕这亏是吃大了。要不然朕就干脆的做点什么，那样也不枉费了皇子赐给朕的这个无耻色魔的美名啊。”硕祯哈哈大笑着，手指扯上展凌龙那华贵的衣袖。
　　“那你就试试看啊，你敢碰我一下，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展凌龙瞪着对方，没有躲开对方的碰触，而是狠狠警告着，“展凌龙真是瞎了眼了，当初才会爱上你这样的人，不过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他是不会跟你走的，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已经是你的人了？”硕祯脸上的淡笑逐渐的收敛，脸色蒙上了一层阴霾，他扯住对方袖子的手一个用力，将展凌龙拉向了自己。
　　“你要干什么？你敢公然在干金国对干金国的皇子无礼吗？别以为你是皇帝就可以肆无忌惮，这里可轮不到你做主！”说一点不怕是不可能的，可是害怕之余却更让他伤心，只是刚刚见到赫连赤焰，硕祯竟然就会如此的迷恋对方，这让始终到现在都还放不下硕祯的展凌龙情何以堪。
　　那种恨不得此刻就将硕祯碎尸万段的强烈情绪，充斥着展凌龙，让他就快要爆发了。
　　“你们真的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吗？你们应该才认识没多久吧？”硕祯的双手握住了展凌龙的肩头，犀利的目光仿佛要将对方吃掉一般。
　　“这根本就不关你的事，况且你认为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的是时间吗？我告诉你只要爱对了人，其他的才不是重点呢。”展凌龙同样回以锐利的目光，一双黑眸如磁石一般的吸附在硕祯的脸上，这个他许久不见的男人，这个他一直躲避的男人，这个他想要忘记却苦于没有良策的男人，这个曾深深的伤害了自己的男人。
　　硕祯的眼中闪过一抹展凌龙看不懂的情绪，没有给他细细琢磨的工夫，眼前突然放大的俊颜，让展凌龙愣住的忘了要逃避。
　　霸道的、强烈的气势侵袭着展凌龙，温热的、柔软的唇-瓣毫不温柔的压向自己的唇，久违的热-吻，让展凌龙浑身抖颤的厉害，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愤怒，显得有些无力招架。
　　霸气而强势的入侵，在展凌龙始终没有挣扎，甚至显得很顺从的情况下，变得逐渐温柔起来。硕祯像是呵护着娇弱的花朵一般，温唇轻柔的碾压着对方的。
　　纷乱的思绪冲进展凌龙的大脑里，此刻的自己本不该贪恋眼前的这个温暖的怀抱，更不该如此轻易的就醉在他的亲吻里。
　　对方当自己是赫连赤焰，竟然就敢如此的肆无忌惮做出这样的事情，也许一直都是自己误会了，硕祯来此的目的，也许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个传闻中的妖孽皇子。
　　可是展凌龙发现，自己就是那么没用的人，不管当初他以为硕祯的心里是爱着岚妃的时候也好，还是此刻他明知道对方眼中此刻的自己是赫连赤焰也好，他都还是无法推开眼前的男人。
　　无论对方是如何的狠心伤害了自己，无论他对自己做了多么残忍的事情，三年来自己对他的恨意却越来越少，留下的依旧是无法磨灭的绵绵情意。
　　他知道自己已经是无可救药了，若不是自己的孩儿始终没有找到，心中对孩儿的内疚支撑着自己，也许他真的还会乖乖的躲回到硕祯的羽翼下，只要他还给自己一点点的位置，他就会回到他的身边，无所顾忌。
　　展凌龙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疯了，疯得十分的彻底。
　　“你心里其实始终是有朕的对不对？”轻轻的放开对方的唇，硕祯哀怨的眼中，燃起一抹希望，用力的将怀中的人揽紧，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一般的说着，说给对方听的同时，其实更是要让自己相信这句话，相信对方对自己始终是有情的。
　　展凌龙在硕祯的怀中咯咯的笑了起来，一张美艳的脸上却缀满了泪，他故作轻松的道：“堂堂的影悦国皇帝果然是风流多情，初次见面就对本皇子如此热情，当然也是寡情薄意的很，还以为你是为了展凌龙而来，其实早已经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了吧。”他的语调平缓，心情沉重的荡到了谷底。
　　“凌龙又何必在这种时候，还和朕继续装下去呢？朕怎么会认不出自己最爱的人呢？”硕祯轻抚着怀中人一头柔滑的发丝，那单薄的身体，让他心疼不已。三年来他独自漂泊，一定受尽了艰辛，想到此，硕祯就很懊恼自己的无能，没有好好的保护怀中心爱的人。
　　倏地从硕祯的怀中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怀疑的瞪着对方，展凌龙甚至忘了要擦去脸上的泪痕，也毫不顾忌眼眶中那几欲滴出的泪珠。
　　对方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说他早就知道自己就是展凌龙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知道了？
　　叹息着伸手抹去展凌龙颊边的泪痕，看着对方因为抖颤着长长的睫毛而将那含在眼眶中的泪珠逼落了下来，硕祯伸出手指轻轻接住，送进自己的唇里，“味道涩涩的，这就是凌龙的心情吗？凌龙……别哭了……你这样朕心疼。”手指扶-摸上展凌龙的眼睛，将那还在不断的渗出泪珠的眼睛按住，仿佛这样就可以止住对方眼中的热泪。
　　“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太狡诈了，看着我在你面前演戏，然后趁机占尽我的便宜，就是你的目的，对吗？这样很好玩是不是？你很开心对吗？你那高高在上的皇帝生活过的无聊了，所以想起来还有一个笨蛋展凌龙可以戏耍，然后就找到这里来了是不是？”展凌龙一边哭，一边冷笑着道，那表情显得有些滑稽，但看在硕祯的眼中却很刺痛。
　　“朕知道你心中还恨着朕，无论你如何的说朕骂朕，朕也不会怪你的，可是朕还是要为自己解释一下，朕怎么会因为无聊了，要找人戏耍，就千里迢迢的找到这里来呢！为了要戏耍一个人，朕苦苦寻觅他三年，整日的寝食难安，这样究竟是在戏耍别人，还是在折磨朕自己啊。
　　朕的确从很早的时候，就看出了你是凌龙，朕也很想配合你，不要认出你。可是只要一眼，朕只要看着你的眼睛一眼，就可以从你的眼神中辨认出你就是朕的凌龙。
　　这是自己深爱着的人，不是吗？一个人怎么会认不出自己深爱着的人呢？即便你的易容术再高明，即便你装作别人的声音，即便你对朕态度冷漠。可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是你还是那个朕深爱着的展凌龙啊。
　　你恨朕也好，怪朕也罢，又或者你已经彻底的都不在意了，可是这都改变不了朕对你的心意不是吗？
　　朕没有办法配合你，没有办法在见到苦苦寻找了三年，日夜思念了三年的心上人还把他当做是陌生人。朕没有那么好的定力，没有那么好的涵养，朕很抱歉。
　　尤其是当心爱的人说着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希望朕快点滚蛋的时候，凌龙，硕祯没有办法保持冷静，硕祯不能就这样的离开你，硕祯是自私的，至少此刻硕祯还无法大方的将你拱手让人。
　　也许当我真的看到你的眼中不再有我，你的眼中只有别的男人，你的心中只想着别的男人的时候，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你想要我放你自由的时候，也许真的到了那个时候，硕祯会放开你的手。
　　但现在我不能，如果你对我真的没有情，你不会哭的如此伤心，如果你对我真的没有情，你不会不拒绝我的吻，如果你对我真的没有情，你不会顶着别人的脸来见我。你其实也是想要见我的吧。
　　只是有太多的事情阻挡在你我之间，让你没有办法放下一切的投入我的怀抱。”硕祯似乎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即使是在他和展凌龙相爱的时候，两人也不曾如此的表白过这么许多。
　　展凌龙甚至发现硕祯竟然不再自称为”朕”，而是用了他自己的名字或是”我”，也许在他们两情相悦的时候，对方就想要这么做了，只是碍于在宫中不方便，此刻不同，他们在另一个国度，认识他们的人不多，不需要在意那些。
　　这一番话太过动听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对自己说着如此赤诚的告白，说完全的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尤其这个人又是自己深爱着的人。
　　展凌龙修长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触上硕祯刚毅的脸庞，温热的肌-肤触感，让他清楚的意识到，此刻的硕祯是真实的、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每夜梦里的那个幻影，不是梦醒时分惊醒后会远离自己的假象，而是一个能够触碰，能够吐露心声，能够爱能够恨的硕祯。
　　

第二章跟我回去
　　这个第一次见到时，和自己为了女人而一争高下的男人，当初还显出几分稚气，而此刻……展凌龙的手指描摹着硕祯的眉眼，这双本该只显出傲人之气的眼眸，此刻却透着无法遮掩的哀伤和无奈。
　　手指下滑，在硕祯那略显苍白的脸上细细的游走着，这张本该是不怒而威的脸上，此刻却只现出了憔悴和疲惫。
　　有一瞬间展凌龙的思绪十分的恍惚，眼前的男人变得既熟悉又十分的陌生，也许在自己觉得受到伤害的同时，对方也在受着折磨吧。
　　虽然到此刻他都还不十分能够理解，对方为什么一定要夺走他的孩子，但是看到此刻一脸难掩痛苦的硕祯，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的再看下去。
　　“爱与不爱都已经过去了，我承认我不能轻易的忘情，任何人都是如此，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只要有爱就可以的……”展凌龙双手捧住硕祯的脸，黑亮染上湿润的眼眸柔柔的望着对方，幽幽的开口道：“我现在不求任何的事情，只求你将孩子还给我……硕祯……你愿意将我们的孩子还给我吗？”
　　他的眼中染上一抹渴望，也许还闪动着激动的火花，但是他压抑着那样的情绪，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疯狂。
　　硕祯的双手盖在展凌龙的手背上，愧疚而无奈的深深凝望着对方，“凌龙，实话告诉你吧，我把咱们的皇儿弄丢了，但我一直都在找，所以你愿意相信我吗？我一定会尽力将他找回来的。”
　　展凌龙的目光与硕祯的对视，不是没有看到他眼中的赤诚，不是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无奈，也不是没有看到他眼中的痛苦。可是这个男人曾亲口说过要他堕胎，这个男人曾经根本不想要他们的孩子，这个男人还曾绝情的将自己关进了大牢里。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应该相信你，你从一开始就不希望他存在，把他弄丢是一个必然的结果，我现在就不明白了，你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展凌龙的声音颤抖着，情绪比之前激动的多，但是他强烈的压抑着那样的情绪，不想再在这个男人面前歇斯底里。
　　他要无视这个男人，他不要再受这个男人的控制，他要让自己的心放平静。
　　用力的从对方的双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来，展凌龙脸上的表情变得漠然，“我根本就不该在这里和你浪费工夫，不管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其实都与我完全的无关。”他说罢，再也不想多看对方一眼，转身朝着竹林的深处走去。
　　“凌龙，如果我说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呢？只因为我太过无能，才会无法保护你和我们的皇儿，你会原谅这样一个怯懦的我吗？”硕祯鼓足勇气，在展凌龙的身后喊道，事到如今，只要能够挽回心爱的人，那么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是对方能够原谅自己吗？毕竟到现在他们的皇儿还下落不明。
　　展凌龙的脚步放缓，却没有停下来，他闭了闭眼睛，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的道：“不能，只要一天你不把孩子还给我，我就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脚步不再犹豫，迈开了坚定的步子，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相信对方的话，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竟然说什么没有办法，说什么怯懦，鬼才信他。
　　硕祯高大的身影突然的拦在了展凌龙的身前，不敢再触碰对方，硕祯举起双手隔着一点距离的挡在对方的身前，“好吧，你不原谅我也可以，但可不可以先跟我回去，哪怕你整日的都不理我，当我这个人不存在也好，至少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如果我将皇儿找到了，那么你也可以立刻就见到他啊。”硕祯显得有些焦急，丢失了的爱人，用了三年的时光才将他找到，他害怕会再将凌龙弄丢。
　　“亏你一个堂堂的一国之君，这么可笑的借口都想得出来，什么烂理由，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让开！我再也不想要看到你。”展凌龙向前冲，硕祯却死也不肯退开。
　　“好啊，既然这么想要我跟你回去，行，除非你把我给绑了，那么我自然会听你摆布的，你要绑了我吗？绑啊……反正你是皇上，想做什么样的事情不可以啊。”展凌龙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而且那激进的态度摆明把对方看作是霸道的恶徒，就好像对方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人。
　　“凌龙，你不要这样，我怎么可能把你绑回去呢，如果我真要那么做，我完全不用自己亲自到这里来，只要命人来把你抓回去就可以了。你知道你对我是多么的重要，我尊重你，我不会伤害你的。”硕祯眉宇间纠结出痛苦的表情，这样的展凌龙，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才好。
　　既不能用强的，用软的对方又不理会，让他真是痛苦万分。无奈之下，硕祯只好退步，给展凌龙让出一条路来。
　　展凌龙无视对方绵绵的情话，无视对方眼中的痛苦，径直的从硕祯的眼前而过，却又再度被对方突然伸出的手，握住了皓腕。
　　“你到底有完没完，说了让我走，现在你这又是要干什么？”展凌龙忍无可忍的怒吼着，一双眼睛冒火的看着手腕上的那只紧抓住自己的手。
　　“你……别生气，我只是……我只是想要看看……看看你的脸……让我看看你的脸好吗？”硕祯显得很心虚，三年前展凌龙曾当着自己的面，毁了自己的容貌，他想要知道对方的伤口恢复的如何，也想要知道那伤究竟有多严重。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看看自己心上人的脸，而不是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后，看到的还是那一张陌生的别人的脸。
　　展凌龙狠狠的横了对方一眼，“硕祯，你不要太过分，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想要看什么？明告诉你吧，你喜欢的那张脸已经毁了，彻底的毁了，难道你不记得了吗？你当时看得还不够真切吗？现在这张脸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用手掌噼向对方的手，展凌龙希望对方可以放开自己，可硕祯却握得更紧，整个人也靠得更近。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怎么会只喜欢你的脸，当初你是玲妃的时候，没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我依然爱你啊。我只是想要看看你的伤，我已经到处为你寻访了名医，他们一定可以治好你的脸。只是这次我出来的匆忙，因为急着想要见到你，又不能惊动太多的人，所以没有将他们带出来。
　　凌龙，你跟我回去吧，让我照顾你，你心中有气，就每天朝着我发，或者每天想尽办法折磨我也可以，你跟我回去吧。”硕祯完全失去了皇帝高高在上的架势，此刻他只是一个想要挽回心爱人的心的一个普通的男子。
　　展凌龙听了硕祯的话，似乎不但没有感动，反而更怒火中烧了，他二话不说的，在硕祯的手背上轻轻一拍，下一秒对方就乖乖的放开了他的手。
　　硕祯看着展凌龙离去的背影，看着自己那垂软下来，毫无知觉的整条手臂，知道是展凌龙对自己下了毒，他知道自己的手不会有事的，就是真的以后都废了，他也心甘情愿，只要凌龙可以消气。
　　只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展凌龙也不愿意跟他回去，难道真的只有找到他们的皇儿，才能够稍稍挽回展凌龙的心吗？那么如果外一一辈子都找不到皇儿，难道他和凌龙就将这么错过一辈子吗？硕祯简直不敢想下去。
　　甚至自己已经对展凌龙坦白说出了事实，他也不愿意原谅这样的自己。是的，一个男人，一个一国之君，竟然都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这让对方怎么会放心的继续跟着自己。
　　难道要他现在回去威胁母后，说出皇儿的下落吗？母后是什么样的人，硕祯太了解了，今时今日，他又有什么筹码要挟母后吗？即使说自己退位，母后也根本就不怕，那么如果他以自己的性命相胁呢？
　　可那终究是自己生身的母后啊，如何能够狠得下心，用授之父母的身体发肤去要挟自己的母后呢？他做不到。
　　所有的问题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反反复复的思考着很多问题，却只是让自己越来越纠结，越来越头疼，越来越恍惚。
　　眼前逐渐变得模煳不清，展凌龙的影子已经远去，硕祯的身体摇摇欲坠，最后竟然在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情况下，就那么直直的朝着身后倒了下去，完全失去了意识。
　　

第三章三年等待
　　午夜的采光殿被月光笼罩上了一层银洁的白纱，朦朦胧胧，亦淡淡柔柔的映在静静矗立在院落里的展凌龙身上，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深锁，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的贝齿紧咬着自己的下唇，看起来十分的不安。
　　也许永远都无法逃脱感情的纠葛了，自从再见到硕祯后，他的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身影，那潇洒的与自己在雨轩阁初见时，打斗的身姿。那高高在上不把以玲妃身份的自己放在眼中的傲慢姿态。还有最后两人终于两情相悦后，缠绵眷恋的深情模样。
　　硕祯的出现毁了他三年来苦心建立起来的平静，在对方面前所装出来的冷漠，最终还是在这无人的角落里打破了所有的伪装。
　　当听到赫连赤焰告诉自己，硕祯竟然晕倒在竹林里的时候，他的心是那么的深深被揪疼着，嘴上说着无所谓，却在赫连赤焰离去后，一刻不停的来到了硕祯被送来静养的采光阁。
　　“硕祯……硕祯……”这个声音完全是从内心深处轻喊出来的，不由自主，却又那么的自然流露，展凌龙不知道该将这个人怎么办。到了采光阁他却又驻步在了花园里，无法再面对那个人。
　　如果再见到时他发誓，他一定不会像白天时那么冷静，他会控制不住感情的泛滥，他不要那样的事情发生。
　　眼前的石头地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身影，在皎洁的月光下，衬着那缓缓朝着自己靠近的身影，气氛顿时变得紧窒而凝重了起来。
　　展凌龙转身，赫然看到硕祯的高大身影，他的脸色白得毫无血色，轮廓分明的成熟脸庞上却带着一丝稚嫩的孩子般的傻笑。
　　“你在叫我吗？我刚刚听到你在叫我了。”硕祯低沉的嗓音略显沙哑，表情依旧是带着稚气的得意。
　　展凌龙想这个男人，整个三年没有一天忘记过，想要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想要扑进他的怀中，想要用最强烈而汹涌的方式向他表达。对方晕倒，他第一时间出现，对方露出孩子般的表情，深深的牵动着他的心。
　　可是想到他们的孩子生死未卜，展凌龙就不得不逼迫自己要恨他，这个无情的男人不值得他情丝缠绕，不值得他牵肠挂肚，不值得他痛心疾首。
　　展凌龙明亮的双眸在月色下灼灼闪耀，如夜空中的寒星，如刺目的阳光，深深的凝视着对方。
　　“凌龙……”硕祯看着展凌龙那阴沉的脸色，看着他紧抿的双唇，看着他那仿佛是怒气爆发前的一丝平静，他担忧的叫着。心里却也为着另一件事而欣喜不已，那就是他看到了展凌龙的脸，那张倾世的绝美容颜，竟然是完好无损，毫无瑕疵的。
　　“闭嘴！”一声从心底深处爆出的低吼，展凌龙的身体狂风一般的冲进了硕祯的怀中，两片柔软的唇瓣突如其来的撞上了硕祯的。
　　硕祯甚至感觉到了与对方牙齿碰撞在一起，撞疼了嘴唇的钝痛感。突如其来的力量让硕祯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还很虚弱的身体，差点就跌倒在地。
　　来不及反应，带着钝痛的，用力的，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般吮吸着双唇，硕祯被动的感受着那来自展凌龙全身所散发出的热情与极度渴望的，那如同星火燎原一般的狂势。
　　温暖的双臂终于紧搂住了怀中激动的人，硕祯的嘴唇竟然是颤抖不已的，没有想到白天还誓死都不会跟自己回去，冷淡到了极点的展凌龙，此刻竟然会如此的热情起来。
　　疯狂的拥吻过后，两人抬起了头，凌乱的眼中充满着对彼此的渴求，硕祯的声音愈发的嘶哑，“凌龙，你……”
　　“闭嘴！抱我进去，你应该还是能抱我进去的吧。”展凌龙命令的声音果断而干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说着这些话时，他的舌头都是哆嗦的。
　　硕祯听话的拦腰将对方抱进了采光殿，毕竟是抱着一个男人，他的身体又没有完全的恢复，脚步有些踉跄。好在床榻离门边不远，他把自己和展凌龙重重的摔在了床榻上。
　　“对不……起……”硕祯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着，展凌龙却在这个时候蓦地翻身压上了他的身体，伸手毫无章法的拉扯着他的衣服。
　　相对时，他们在彼此的眼中见到了一种纯净的东西，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对彼此的痴痴的爱恋。
　　硕祯贪婪的目光落在展凌龙身上，淡淡的柔和皮肤上染着一层月的光辉，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美与蛊惑，一种强烈的渴望，让硕祯的心口难忍的发疼。三年了，他寻找着展凌龙，他等待着展凌龙回到他的身边，他渴望着对方的爱。
　　那种从心底深处对展凌龙的身体与心灵的渴望都在强烈的向外爆发，隐隐作痛。
　　“你真的爱上了他吗？”有些哀怨，也有些嫉妒的语调，从硕祯的口中倾吐出来，硕祯的手触上了展凌龙白皙的脖颈。
　　因硕祯略显粗糙的大手的抚触而浑身轻颤的展凌龙闭上了双眼，口中含煳的问道：“什么？谁？”
　　“赫连赤焰皇子。”虽然不愿意在这种时刻提起别的男人的名字，可是硕祯却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嫉妒，无法不在意。
　　“我有告诉你的必要吗？”倏地睁开眼睛，眼神中依旧是那难掩的染着情欲的色彩，但展凌龙却不愿意轻易的妥协。
　　和对方做这种事是一回事，坦白的承认自己的心意又是另一回事，至少此刻展凌龙还什么都不想说。
　　紧搂住展凌龙的腰身，一个挺身翻转，硕祯便将两人的位置颠倒了过来，他死死的将对方压在身下，温热而柔软的唇落在展凌龙的颈项。
　　“好吧，无论你心中有没有他，我都会让你的心中只剩下我的。”硕祯信誓旦旦的道，热辣的吻落在了展凌龙身上。
　　月色缠绕在激情缠绵的两人身上，为两人增添了一份绵绵的情意。
　　没有人承诺过，激情过后，上演的就一定是两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说着让人肉麻的绵绵情话，至少展凌龙和硕祯不同。
　　硕祯也是在清晨醒来后，伸手触碰到那冰冷的床榻时，才突然的意识到的。展凌龙并没有回到自己的身边，并不是昨夜和自己缠绵的拥吻在了一起，就表示对方回心转意了的。
　　也许昨夜他只是在发泄情绪，也许他只是看在自己晕倒了，一时情绪起了波动，才会冲动的和自己在一起了，也许他是在向自己做着最后的诀别，也许……不敢再想下去了，昨夜自己问的那个问题，展凌龙没有回答，那是否表示是事实呢？
　　赫连拓曾告诉过自己赫连赤焰最近和展凌龙走的很近，但是否已经到了两情相悦的地步他也不是很清楚。
　　然而不需要硕祯多加猜测，答案很快就在硕祯毫无招架之力的情况下昭然揭示了。
　　当天夜晚展凌龙便和那赫连赤焰皇子在寝宫中彻夜饮酒玩乐，最后两人还发出了明显欢爱时才会有的声音。
　　硕祯和赫连拓在屋外听得真切，赫连拓可以直接的冲进去，探问个究竟，可是硕祯却没有那样的资格了。
　　他唯一能说的只是那一句”跟我一起走吧”，而展凌龙回的也永远是那一句，”等你找到我们的孩子，把孩子还给我吧。”
　　一切仿佛又都回到了最初开始的时候，回到了三年前展凌龙烧掉养心殿逼迫硕祯要孩子的时候，现在依旧是这个问题，三年了不曾改变过。
　　硕祯无奈，一切的掌控权都不在自己的手中，他只有默默接受的份，只是到了此时此刻要他如何说离开就离开呢。他怎能毫无顾忌的将展凌龙抛在异乡，他怎能毫无顾忌的将展凌龙留在别的男人身边，他怎能毫无顾忌的离开对方，他根本就做不到。
　　只是，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赫连赤焰还是看到了展凌龙留下来的信，信中说他跟硕祯一起离开了。赫连赤焰将信看了很多遍，嘴角扬起又落下，也许他在怀疑这其中的真伪。但无论结果如何，无论展凌龙是否真的和硕祯一起离开了，他都从心底里祝福展凌龙能够幸福快乐。
　　

第四章茶室相会
　　黎明初现，天刚蒙蒙亮，清晨的空气中还带着一缕湿气，嗅闻在鼻尖有种微凉的清新味道，城街上的许多小商贩都还没有出来，店铺也有一些还关闭着。
　　街角的一间小小的茶室刚刚挂上了开张的旗子，木质的门板在小二的手下一块块的搬动开，还没有客人进入。
　　展凌龙算是这间小茶室里迎来的第一位客人，他的身后跟着贴身的小丫鬟展谨。
　　“爷好早啊，快请进，咱们这店才刚开张，您要喝点什么，咱们店里小点心也是有的，您早饭还没吃呢吧？”店小二拿掉最后一块门板，彻底的将店门打开，将展凌龙他们迎进了店里。他用肩膀上的白毛巾为展凌龙掸掉凳子上的灰尘，满脸赔笑的道。
　　“嗯，麻烦你随便弄几样小点心，再泡一壶茶吧，我们赶时间，请快一点。”展凌龙落座后淡淡开口道。
　　“好来……”点小二应身而去。
　　展谨将肩上一个小小的包袱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自己也坐在了主子身侧的另一边凳子，稍稍打量了一下这家小店。
　　店面很小，很普通，也不奢华，甚至可以说算得上简陋，不过收拾的倒也干净。她挑挑眉，转向自家的主子，看着对方那一张普通到无法再普通的脸。
　　虽然早已习惯了主子的脸在出门的时候不戴面具就必定是千变万化的，可是每次都凭着主子的心思变幻出来的脸庞都不一样，看着不同的脸，认作是自己的主子，多少还是有些别扭的。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免得惹对方不高兴，又说什么放了自己自由身的话，那她可苦了。
　　“主子，您不是想要在宫里多待些日子的吗？怎么这么快咱们就离开啊？”展谨手托着塞，望着展凌龙那双无论如何变幻脸上的容貌，都永远无法改变的那双目光炯炯的眼神，只是近日来这双眼中似乎又多了些什么，打破了以往的平静。
　　这几日主子都没让他跟在身边伺候，难道说是主子和那赫连赤焰皇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很想要问个究竟，但最终还是顾及到自己的身份而没敢问出口。
　　小二将沏好的茶送上了桌，为两人斟满，又退了下去。
　　展凌龙执起面前的茶杯，在手中轻轻的晃动了几下，看着那杯中飘荡着的嫩绿的叶片，眉宇间拧出了一道线。他锐利的视线射向茶室**着的一抹身影，复杂的情绪稍纵即逝，举杯啜饮了一口后，便若无其事的放了下来。
　　“就是待腻了，想要出去游山玩水到处看看。”展凌龙的语气随意，闲聊一般的说着。与此同时，那刚刚入过展凌龙的视线的茶室外的人已经举步迈进了茶室里。
　　“哎呦，这位爷您也好早啊，来来来这边请……”店小二迎上来人，带着客人朝着展凌龙身旁的一张桌子而去。他心中纳闷，平日里这个时候甚少有人会来，今日却来了两位，而且看前面一位爷衣着打扮虽然不十分华贵，但是气度不凡，后面这位一看身上的那套衣袍，便看出了贵气，而且有着不怒而威的架势。
　　他可要好好伺候，这样的人都是得罪不起的主，不找那大茶楼，挑上他这小茶间，也算是他这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这位爷您要吃点什么啊？”小二恭敬的站在那客人的身边，又朝着他身旁站立的贴身保镖看了一眼问道。
　　那客人朝着展凌龙的方向瞄了一眼道：“和那边的客人一样就可以了。”
　　“哎，好来……您稍等，这就来啊……”店小二应声跑了下去。
　　炽热的视线仿佛两簇火焰一般，直朝着展凌龙烧了过来。展谨从那人走进门的一刻，就如同花痴一般的张大着嘴盯着对方看个不停，也不管自己的动作有多失礼。
　　事实上是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视线不移动，手指却拽上了自家主子的衣袍，她结结巴巴的道：“主主子……您……您瞧……瞧见了吗？”
　　展凌龙若无其事的，自顾自品尝着香茶，根本就不把来人放在眼里，对于展谨的失态也是完全的无视。
　　店小二将几样小点心放在了展凌龙的桌子上，说了声”请慢用”便又走了下去。
　　“你瞧见了吗？点心上来了，你刚刚不就嚷着说饿了吗？还不快点吃。”展凌龙取过桌上的筷子，朝着一个小笼包伸出了筷子。
　　“不是啊，不是……您快……您快看啊……那是……那是……”展谨压低声音，却怎么都难以压抑住心中的激动情绪。当突然对上那客人朝她投来的视线时，她落荒而逃，慌忙的转过头去，凑近展凌龙，吓得直按住自己那突突跳的胸口，“那个……是他……是他哎，主子，他找来了……找来了……”她语无伦次的说着，没有明确的说出是谁，但她觉得展凌龙应该明白她的意思。
　　轻轻将小笼包放在唇边吹冷，然后慢慢的送进自己的嘴里，展凌龙白了展谨一眼，“看到了，那又怎么样？”完全的无视，让展谨一下子楞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了一下，又回头再望了对方一眼，那客人朝她点了下头，气差点背过去，她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不是的，主子……您不要以为他认不出您的脸，他就真的不知道是您，他可是认得出奴婢的脸的。这下可糟了怎么办……怎么办……您烧了他的养心殿，他不会是来报仇的吧……”展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浑身发抖，冷汗直冒。
　　“你不在我身边，他也认得出我。”展凌龙无所谓的说着，将桌子上的一碟叉烧酥推到展谨的面前，“你到底要不要吃，不吃我们可准备要上路了。”
　　“啊……那个……吃……我吃……”展谨胡乱的将盘子里的几样小点心塞进自己的嘴里，食不知味的用力吞咽，结果被呛得咳了起来，还是展凌龙好心将茶递给了她。
　　傻笑着接过主子手中的茶杯，她那咳得涨红的脸，和塞满着食物的鼓着的腮帮子显得异常的滑稽，展凌龙轻笑出声。
　　突然，一阵疾风而至，耳边只听到嗖的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面前飞过，展谨吓得喷出了口中所有的食物，好在主子坐在自己的身侧，而不是对面，不然可就惨了。
　　展凌龙接住飞来的一块石子，那外面还包着一张纸，犀利的目光射向那投来石子的方向，可是对方的动作极快，已经不见任何动静了。
　　石子在手中轻捏，用毒圣手的他，只要空气中流动的一丝风声，他都能察觉出是否有毒，因为知道没有下毒，这才缓缓的展开了手中的纸。
　　他的目光凝聚，表情略显沉重，似若有所思，似在犹豫不定，仿佛是遇到了很难抉择的事情。
　　良久后，他站起身，喊道：“小二结账……展谨，咱们走吧。”
　　给了银子结了账，展凌龙朝着茶室的门口迈步，刚刚一直射来的炽热视线，此刻竟然从身前直直的射来。
　　一抹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身前，硕祯那张熟悉的脸，带着焦虑与疲惫出现在眼前，并警觉的问道：“你准备去哪？刚刚的那个是什么？”
　　抬眼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二话不说的绕开高大的身体，继续朝门外走。硕祯的身体再度拦在展凌龙的身前，语气比刚刚更急切，“你这样很危险，别让我担心。”
　　展凌龙眨了眨眼睛，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话了，谁让你担心了？你喝你的茶，我走我的路，请让开吧！”
　　“别再跟我闹脾气了，你也许会有危险，也许有什么阴谋……拿出来，刚刚那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硕祯的语气带着习惯性的命令口吻，他实在担心有人会对展凌龙不利。
　　“阴谋？危险？也许这正是冲着你来的呢，说不定这正是我使出的计谋，诱你上钩呢，你最好别这么在意，不然小心你的脑袋。”展凌龙满眼的笑意，根本就是在讽刺对方。
　　“你怎么这么固执呢，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还是先跟我回宫，之后的事情从长计议，这样才最安全。”硕祯跨近对方几步，伸手就要拉扯对方，可是看着那依然笑意满脸的人那嘲讽的眼神，他却又住了手。
　　“你最好还是让开，不然咱们干脆就只能动手解决问题了，我是肯定要离开的，难道你想要在这里和我动手吗？”展凌龙的声调变得低而轻柔，悦耳的嗓音中竟然带着与他说出来的话完全不同的挑-逗味道，唇边勾出的笑意也很甜蜜。
　　硕祯一时之间有些错愕，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而展凌龙就趁着这个时机，笑着从他的身边绕行而过。
　　

第五章出手相救
　　展凌龙走出茶馆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小商贩们陆续的来到了街市上叫卖，清早的集市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展凌龙和展谨并不急着离开，反而在集市上随意的逛了起来，他们东看看西瞅瞅的。
　　“那个……主子……那个人还跟在咱们的后面呢！怎么办啊？”展谨偷偷的向后张望着，硕祯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毫不避讳的紧盯着他们，他的身后是贴身侍卫御悦。
　　展凌龙望着一个捏得十分精美，表情也很可爱的小牧童模样的面人笑着，他取过那小面人身下的小木棍，在手中轻轻的转动，从每一个角度翻看着，露出愉悦的笑，“你瞧……这个小牧童的样子像不像二哥，要是他穿着这样的衣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展谨顺着展凌龙的手望上小牧童，是和二少爷有几分相似，但却不如主子说得那么像，她露出怜惜的眼神看着自家的主子，“主子……您是不是想二少爷了，您是想家里人了吧……也对，都三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好？他们若是知道了您失踪的事情，一定担心死了……”她说着便替主子黯然神伤起来。
　　展凌龙的笑逐渐的收敛，放下手中的小面人，继续朝前面走去，展谨朝着那卖面人的老板歉疚的笑笑，随着主人的步子走了。
　　“主子……前面好像有卖艺的，咱们过去看看好不好？好像挺热闹的。”展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所以很快的便转移了话题。
　　两人朝着那敲锣打鼓的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的地方走去。
　　突然，一个人影闪到了展凌龙和展谨的身前，展谨没什么功夫，警觉性也不高，毫无预兆的一个人阻挡在自己的身前，吓得她惊叫了出来。
　　结果，对方将一个捏得很纯熟精致的小面人送到了展凌龙的面前，见对方不肯伸手接，他干脆的塞到了对方的手中，转身便走。
　　“喂！”展谨本能的想要喊住对方，可是那人根本就不听她说话，一熘烟的人就不见踪影了。
　　展谨双手握住主人的手，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展凌龙手中的小面人，呆呆的道：“这不是二少爷嘛……啊……不是，奴婢是说，这个是那个很像二少爷的小面人。”
　　展凌龙不言语，而是向四周望了一眼，果然很快的就发现了硕祯的身影，而那个刚刚强行的将小面人塞到自己手上的人，也已经站回到硕祯的身后。
　　硕祯朝着展凌龙微微的笑着，似乎在说，只要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买来送给你的。
　　展凌龙右边的嘴角一扬，露出轻蔑的一笑，他将那小面人随手扔到展谨的怀中，朗声道：“把它给我丢掉，看着碍眼。”
　　展谨小心翼翼的捧着，一脸的为难表情，结结巴巴的道：“那个……您刚刚不是……不是挺喜欢的嘛。”
　　“现在不喜欢了……”展凌龙说着，继续迈步在街上逛着。
　　展谨不忍心，他朝着硕祯的方向望去，缓慢的将小面人放在了地上，似乎希望他们可以重新捡回去，至少不要让它遭到被遗弃的命运。
　　走进一家首饰店，琳琅满目的货品中，展凌龙只是走马观花的看过，因为都是些女人所用的发簪、耳坠之类的，他也不甚在意，只是在看到一款宝石戒指的时候，他多张望了几眼。
　　那是一个金色的戒身，嵌着一块清透的紫色中透出一点蓝的宝石的戒指，从不同的角度去看，那宝石也会变幻出不同的色彩，很特别。
　　“这位公子，喜欢吗？我拿给您瞧瞧吧。”老板热情的招唿着展凌龙，对方却只是笑笑的走开了。
　　一个上午就在展凌龙东走西看中过去了，他似乎并不十分的着急，也好像是在耗时间。硕祯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总之他的心里一直担心着在茶室里展凌龙收到的那个东西，他相信一定是有事情发生的，因此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对方。
　　展凌龙似乎对于硕祯的跟踪也并不在意，只要对方不来找自己的麻烦，他也就无所谓，而对方只是在最初的时候送过他一个小面人，之后也就再没有和展凌龙有所接触过。
　　正午的十分，阳光直直的从头顶上照下来，暖暖的，让人懒懒的感觉到有点不想动。展凌龙他们走进了一家饭馆，想要小憩一下。
　　也许是正午十分，吃饭的人特别的多，小饭馆里很热闹，两层小楼都坐满了人，更重要的也许是因为有唱曲的姑娘，才会吸引那么多的人。
　　展凌龙被小二引进了楼上的一个小厢房里，不用见到那些大厅里吵嚷的人，却也可以听到曲子。
　　点了几样小菜，展凌龙悠闲的喝着茶，歇歇脚，展谨则站在厢房门帘外的过道上，望向楼下唱曲的姑娘，“主子，这小姑娘虽然唱得不如雨轩阁的玉娇姑娘，不过一副挺清纯的模样，可是比玉娇姑娘更耐看呢。”她十分认真的说着，在心里将这个姑娘和玉娇姑娘做了个对比。
　　展凌龙望向窗外热闹的街市，在街市上逛，和坐在高处向下观望有种不同的感觉，似乎感觉更舒服一些，轻啜了一口杯盏中的茶，他笑着道：“哟，没想到咱们谨儿竟然也会品曲了，不但如此，对女人的领悟也不同了，都能够从男人的角度看待女子了，真是不容易啊。”
　　“主子，您就别取笑奴婢了，奴婢对女人哪会有什么领悟啊，奴婢只是……”展谨的话停了下来，半晌也没有说下去。
　　展凌龙朝着帘子外的人望过去，见对方一副呆呆的模样，眼睛直直的，淡笑道：“只是什么啊？只是见鬼了吗？怎么不说下去啊。”
　　“啊？哦……”不等展谨说出原因，展凌龙已经透过厢房门上的珠帘的镂空处，看到了硕祯的身影从他的门前经过。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才能不再露出那种惊讶的表情，都半天过去了，就是见鬼也该习惯了吧。”展凌龙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无聊的再度向窗外望去，太阳还高高的挂在天空，离黑夜的来临还有一段时辰，真是难熬的一段时光啊。
　　楼下爆出一阵掌声，打断了展凌龙的思绪，好像是那姑娘一曲终止了，众人正在为她喝彩，之后听到的便是打赏的声音。
　　展凌龙再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正如展谨所说的，他真的想家人了，三年来他都不曾给家里带过一个信，他也同样不知道家人的消息。
　　老爹一定已经知道了自己是男儿身的事情，这件事在整个宫中都传遍了，他一定对自己失望透顶了。自己不但欺骗了他这么多年，而且还不是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反而让他丢人了。
　　楼下突然的一阵嘈杂声，又再度将展凌龙从自己的思路中拉回来，他望向厢房外的展谨。只见她一双手握成拳，在空中左挥右摆的，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念着，“打他！用力！对……打得好……打得他满地找牙。”
　　对方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个女孩子，那表情和动作十足的凶悍，很滑稽，让展凌龙不由的笑出声来，他缓步走出厢房，挑开门帘，顺着展谨的目光望过去。
　　楼下此刻正在一片混战之中，刚刚还是姑娘的歌舞升平，此刻却变成了比武场了，不但漫天飞舞着椅子茶盘之类的物件，就连人都在空中被扔来甩去的。
　　他凝眸细看，那以一抵多的人竟然是硕祯的贴身侍卫御悦，有些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等他问出口，就看到了那在楼梯上也正在与人激战的硕祯。
　　眉宇间轻拧，展凌龙的眼睛微眯，胸口感觉闷闷的，很想要转身离去，可是双脚却像是被粘在了地板上一样，移动不开。
　　让展凌龙郁闷的当然不是硕祯的安危问题，对方的功夫不在自己之下，看与他对打的几人功夫远远在他之下，让自己不舒服的是硕祯的怀中竟然搂着一名女子。
　　虽然刚刚只瞄过一眼，但是展凌龙还是认出了，那女子是刚刚正在唱曲的姑娘。
　　“主子，您刚刚是没看到，这些人也太过分了，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就对那唱曲的姑娘动手动脚的，真是气死人了。”展谨的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一副自己也想要冲上去收拾人的模样，“您刚刚若是看到了，一定也会冲上去的，不过不要紧的，皇……”突然意识到这是不该说的话，她改口道：“皇公子已经出手相救了。
　　出手相救，哼！出手相救也不需要搂人家搂得那么紧嘛，他完全可以将那女子放在身后安全的地方，难道带着一个女子在怀中会比孤身斗敌更容易嘛，分明就是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滋味早就让他晕头转向了。
　　“咦？主子……您不继续看了吗？打得很过瘾的……”展谨疑惑的瞧着再度走回厢房里的展凌龙，皱了皱眉，撇了下嘴角，又转向了御悦的方向，高声的喊着：“对！用力啊……踢死他……”
　　

第六章才不吃醋
　　展凌龙闷闷的喝着茶，耳边仍然充斥着厢房外的打斗声音，听着这样的声音，他就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脑中盘旋着的硕祯抱着那唱曲的姑娘的情景。
　　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醋意是这么大的，只是这么一点小事，而且自己现在和硕祯的关系又是这样的，根本就没有必要去介意那么多，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心里那不舒服的滋味。
　　执起筷子夹着桌子上的菜，送进嘴里简直是味同嚼蜡，本是不想要听的，可是房外的声音却异常的清晰，也或许是他自己竖直了耳朵在倾听，只是他自己却还不自知呢。
　　“各位爷，求求您们，别在打了，您这是让我可怎么活啊，咱们可是正经的生意人，被您们这么一闹，还怎么开门做生意啊。”店老板愁眉苦脸的哀求着，看着满地狼藉的残桌残椅、杯盘碗碟的，心疼就不用说了，更是害怕的不得了。
　　“滚！快滚！别再让咱们家爷看到你们。”御悦一脚踢飞那个刚刚带头调戏姑娘的人，将他带来的那些人也一并的轰了出去。
　　满身是伤的人，被打得屁滚尿流、落花流水的，虽然不服气，可还是咬牙切齿的忍着疼滚出了门口。
　　“等等……”硕祯说着，放开身边的已经安全的女子，来到刚刚那带头的人身边，那人早就被打得吓怕了，本能的伸手去挡，就好像硕祯已经把拳头挥向了他似的，可是事实上，硕祯只是站在他的身前。
　　“你……你还要……要干什么？”那人想要吼得理直气壮，可是发出的声音却没什么底气，甚至是结结巴巴的。他身后跟随的那一帮人，也是一个个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拿出来。”硕祯朝着那人伸出手，看着对方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就让他想笑，忍不住轻扯唇角。
　　“什、什么？”那人诧异的回望着硕祯，他们是调戏了那姑娘，可是并没有拿人家的东西啊。
　　“瞧你的穿着，也是个纨绔子弟，是个富家公子哥吧，所以才会如此的仗势欺人，那么自然是不缺银子的，拿银子出来赔给掌柜的吧，难道打坏了人家的东西不要赔吗？”硕祯不以为然的道，语气有点不耐烦了。
　　掌柜的连忙上前，嗫嚅着道：“那、那个……这位爷算了吧，只要大家……大家和和气气的也就好了，这银子不赔也罢。”
　　“那可不行，朕……嗯嗯……我可从不做这样的事情。”硕祯沉声道，手掌拍在那纨绔子弟的身上，看似很随意，可是对方已经疼得一边肩膀歪了下去，而且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银、银子……银子快拿来。”那人回头朝着身后自己的随从道，很快的就有一人颤抖抖的从怀中取出了十两银子出来，递给了硕祯。
　　硕祯随手扔给了掌柜的，却仍没有放开那人，接着道：“你也太小气了吧，爷可是陪你们玩了这么久了，是不是也该打赏一些啊。”他轻哼着嘲讽道。
　　“那个……还傻呆那干什么呢？快拿银子出来啊。”那人朝着身后的随从大叫，对方吓的身体一抖，又从怀中掏出了五十两银子，和几张银票。
　　硕祯出其不意的从对方的手中拿过了银子，抽走了银票，扔给了御悦，“谢谢这位爷的慷慨，我替掌柜的和这唱曲的姑娘谢谢你的打赏了。”他说着用力的在对方的身上踹了一脚，将他整个人踹出了门外去，他的身体倒在门外一群随从的身上，一阵哀嚎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受了伤，一个人压上来都有些受不了了。
　　硕祯不去理会那些人，转身下意识的朝着楼上展凌龙的厢房望了过去，展谨此刻看着他的表情已经不似最一开始的那么惊恐了，反而朝着他微微俯身，见了个礼，硕祯点点头。
　　御悦将手中的银子和银票分给掌柜的和那唱曲的姑娘，便跟着自家主子朝楼上走去。
　　“谢谢这位爷出手相救，小女子……小女子无以为报，愿意……愿意……”只听得身后噗通一声，竟然是刚刚受到惊吓的唱曲的姑娘，她激动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御悦看着主子的背影，对方心不在焉的继续走着，甚至没有听到那女子正在朝自己说话。
　　展谨奔进厢房里，来到展凌龙的身前，口沫横飞的道：“主子主子……您怎么不看热闹啊，刚刚皇……公子他们打得可过瘾呢，您是没看到刚刚那混蛋登徒子的狼狈模样，恨不得就快要哭爹叫娘了。”她笑嘻嘻的说着，想着刚刚的情形就控制不住的咯咯直笑。
　　展凌龙把脸转向她，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瞧瞧你，哪一点还像是个女孩子，看看人家那唱曲的姑娘，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这要是换了是你被人调-戏，恐怕没人会出手相救。”
　　“嗯？”展谨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下道，“主子，就因为奴婢不像人家那么清纯可人，所以应该也不会有人想要对奴婢不轨吧，自然也就不需要别人出手相救，免得麻烦人了。”她一副很想得开的样子点点头，好像还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展凌龙白了她一眼，心里更烦躁了。
　　“主子，想想看那姑娘还真是可怜呢，孤身一人在外面抛头露面，靠卖艺为生，一定时常会碰到这种事情。今日要不是碰到了皇公子，她可没那么好运，说不定已经清白不保，也有可能到最后性命都丢了。哪像奴婢这么有福气，跟了主子这样的人，从没受过什么苦。”刚刚还为了看热闹而一脸兴奋的人，此刻却又为了那姑娘哀声叹气起来。
　　“照你这么说，伺候人反倒还好呢？”展凌龙轻哼着道。
　　“那可不是嘛，若是有的选择，奴婢觉得与其在外面受尽欺负，自然不如跟着主子，当然要跟着好主子才行。不知道那姑娘日后可怎么办，若是皇公子把她带回宫……带回去做个使唤丫头也不错。”展谨手杵着腮，天真的道，都不知道一句话已经惹得他家主子不高兴了。
　　展凌龙瞪着一双冒火的眼睛，这小妮子是越来越不懂得察言观色了，难道他一点看不出自己的怒气吗？
　　“哼！跟着那种人就是好归宿吗！”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说出了自己的不满，展凌龙嗤鼻一哼。
　　展谨抬头看向自家的主子，将脸凑近展凌龙的脸，左看右看的。
　　“你这丫头看什么呢？”烦躁的伸手推开对方，展凌龙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是不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让对方有所察觉，不可否认自己在吃硕祯的醋，但是被自己的奴婢知道，还是很难为情的。
　　“主子，您是不是嫉妒了……”试探性的问道，展谨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怎么会呢！这种醋有什么好吃的。”展凌龙的脸颊微微涨红，立即否认道。
　　展谨点点头，一脸表示赞同，微笑的安抚对方道：“奴婢也这么觉得的，这种醋有什么好吃的嘛，那姑娘虽然长得秀丽可人，不过也不一定就比那玉娇姑娘好多少，主子怎么会对她一见就这么快倾心，还吃她的醋呢。”
　　“啊！”什么跟什么啊？展凌龙啼笑皆非的看着展谨，对方煞有介事的说着，似乎心里真是这么认为的，这丫头是越来越笨了。不过这样也好，总比自己的心思摊开来被别人看要好的多吧。
　　不过对方刚刚的话也有些道理，那姑娘自然是不可能再在这里唱曲了，事情肯定很快就闹开了，那些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只待他们一走，那些人定会杀回来找这姑娘麻烦的。那么硕祯会怎么做呢？刚刚两人那么亲密的举动，而且对方又是皇上，宫里的女人那么多，自然不怕再多这一个。
　　罢罢罢，这不是自己该关心的事情，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可不能没完没了的想着这些东西而分心耽误了正事。
　　正想着要马上结账离开，就听到厢房那开启的门外，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公子，小女子可否求见。”珠帘外是刚刚唱曲那女子婀娜的身段，展凌龙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展谨没有看出展凌龙的不悦，一听到是那女子的声音，立即激动的站起来迎了出去，“姑娘，你找我们家公子啊？快进来吧……刚刚吓坏了吧，现在可还后怕吗？”
　　展谨掀开门帘将那女子请了进来，热情的关心着对方，那女子见展谨如此的热情，刚刚还一脸担忧的模样，此刻也放松了一些。
　　“谢谢姐姐关心，多亏了御公子相救……要不然……”那女子在说到御公子的时候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娇羞无限，很是动人。
　　展谨看得呆呆的，呵呵傻笑着，展凌龙却心里愈发的不是滋味了。
　　

第七章凌龙失踪
　　“小女子嫣然见过展公子。”那唱曲的姑娘来到展凌龙的身边，便十分礼貌客气的见了礼，她那一双水柔柔的眼睛抬起，悄悄的打量着对方。
　　待展凌龙回望她时，却又立即避开了视线，“姑娘有礼了，不知道嫣然姑娘找在下有什么事？”他的态度冷漠，对于这女人偷偷的凝望自己的视线，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只是不曾表现出来。
　　“嫣然，这名字真好听哎，主子，您怎么不给奴婢起一个这样好听的名字呢。”展谨一脸的羡慕，嘴里轻声嘀咕着，“谨儿……嫣然……果然还是嫣然听起来更动听嘛。”
　　没心情理会展谨，展凌龙此刻只想要快些把这个女人打发了。
　　“这……请问展公子想要听什么曲子？”嫣然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落落大方的微笑起来问道。
　　展凌龙一愣，没想到这种时候，她来找自己，居然只是要唱曲给自己听，微一蹙眉，他顿了下道：“不必麻烦姑娘了，在下并没有让姑娘来唱曲，姑娘如果是想要筹取些盘缠，那么在下愿意为姑娘尽点绵薄之力，毕竟刚刚姑娘唱曲的时候，在下也听了，也该给些打赏的，谨儿……”
　　展凌龙朝着展谨伸出了手，想着如果这位嫣然姑娘是筹措盘缠，那么是否表示，她是准备离开的，而硕祯同意了吗？
　　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心里似乎稍稍的感到轻松了一些。
　　“不是的……”嫣然见展谨打开包袱翻找银两，她立即否认道，一双大眼睛不敢再直盯着展凌龙看，她的目光落在地上，“公子……公子误会了……公子应该知道刚刚多亏了御公子救了小女子……嫣然的父母去世的早，小女子很小的时候便一个人靠唱曲卖艺为生，也曾被纨绔子弟戏弄，但都没有这一次这么……嫣然心里对御公子甚是感激。
　　他心底善良，有仁爱之心，就算是和小女子并不熟识也愿意出手相救。嫣然对他……对他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嫣然只希望恩人过的开心，过的快乐……希望他多福多寿……”
　　“哎，那个……嫣然姑娘……我家公子可不是你的恩人，你感激皇……不是，他们告诉你是姓御对吧，你感激御公子的心情，我们都能够理解，可是这跟你来找我们家公子有什么关系啊。”别说展凌龙听得很不舒服，对方总是把硕祯放在嘴边，就是展谨也是听得一头雾水的，最后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她。
　　展凌龙对展谨这次的做法很感激，如果不是她打断对方，恐怕他自己也马上要这么做了，可是他一出口恐怕说出的话就不那么好听了。
　　嫣然被对方说得脸颊一阵通红，她咬着嘴唇，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继续道：“那个……可是现在恩人并不高兴，并不快乐，嫣然想要他开心起来。”
　　“那你更应该在他身边，而不是来找我！”展凌龙听着嫣然的话又绕了回去，总觉得越来越不知所云，终于还是忍不住冷冷的道，他端起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口，放下杯盏的时候故意用力了一些，瓷质的茶杯和下面的小托盘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
　　“可是……您不是他的爱人嘛，只有您先开心了，他才能开心啊，所以嫣然想要给公子唱曲，让您开心。”
　　“噗——”展凌龙的眼睛诧异的瞪着，由于自己的一时疏忽，直接将刚刚喝在嘴里的茶喷溅到了桌子上，好在嫣然和展谨都站得角度刚好，并没有被波及到。可是他的脸还是一下子就红透到了耳根，不知道是因为口喷茶水觉得有失礼仪而窘红的，还是因为嫣然的话，让展凌龙太过震惊，才涨红了脸。
　　也许这两个原因皆而有之，总之，展凌龙此刻是眼睛不知道往哪看好，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个混蛋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将他们的关系告诉了别人。
　　展凌龙若是一般的女子也许会美滋滋的欣然接受，毕竟能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多么不容易啊，对方可是皇上啊。可是他是一名男子，他此刻和硕祯又是如此尴尬的状态下，要他如何坦然接受。
　　展谨为展凌龙送上帕子，又找了件干净的衣衫为自家公子换上，她偷偷的朝着嫣然吐了吐舌头，仿佛在说对方太厉害了，这种话都敢说。
　　嫣然此刻可是后悔不已呢，见展凌龙如此的反应，也不知道会不会惹怒了对方，她可是来讨好他的，若是惹恼了对方，可是大事不妙了。
　　“那个……展公子，您……不会是生嫣然的气了吧，您不要生气好不好？御公子可是千交代万嘱咐，要嫣然一定一定不能惹您不高兴的，您若是真的怪嫣然，那想打想骂，都随您，嫣然绝无怨言，”嫣然急得直绞着手中的帕子，追在展凌龙的身后。
　　“我不会怪你的，你还是出去吧，我不需要你来哄我开心，姑娘请回吧。”展凌龙稳定下情绪，挥手让对方离去。
　　嫣然开始时不肯，见展谨也是一脸严肃的示意她离开，她才又走近展凌龙的身前，盈盈的一拜，“那小女子就先退下了。”女人抬起头时，脸上现出一抹狡黠的笑，眼弯如月，手中的帕子轻轻一扬。
　　展凌龙在对方抬起头微微一笑时，便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为时已晚。
　　浑身一阵软麻，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向地上倒去，展谨更是先他一步摔在了地板上，而此刻即便是解身上的毒，展凌龙也是需要时间的。
　　刚刚还看似一脸清纯可人的女子，立即便现出了妖媚的表情，她轻轻的拍了两下手掌，身后立即出现了两个人，直朝着展凌龙而去，而展凌龙也在这个时候，再也支撑不住的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硕祯稍稍的用了些膳食，心中不知何故而隐隐感到些许不安，他倏然起身，直朝着展凌龙所在的厢房走去，果然，那里竟然是一片空寂，屋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问了店掌柜的，只说是结了账已经走人了，懊恼的恨不得揍自己一顿，当然再悔恨也改变不了事实，更重要的是把人找到。
　　硕祯和御悦在街市上疯狂的寻找着，但始终都没有消息，他们也曾猜测对方是否出城了，但又总觉得对方失踪的有些蹊跷。
　　找寻一个故意躲着自己或是被人藏起来的人都是不容易的，但是如果那人却又故意让你发现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入夜的十分，繁星点缀着天际，微风轻抚着，城里的集市变得更热闹了，叫卖声、吆喝声，人们在露天的茶室里喝茶聊天的声音不绝于耳。
　　早上的集市不如夜晚的热闹，夜晚会有人们向往的一些在白天里没有的东西，比如说……
　　红绸布扎起来的擂台上，站着一排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们，一阵鼓声响落后，一个四十几岁年纪的妓院老鸨子走上了台。
　　“承蒙各位爷来到此，今日又到了咱们家这些清官们开苞的时候了，老样子，价高者得，爷们一直都心仪着咱们家的哪位姑娘的，今日这机会可是来了，爷们可千万不要错过啊。”老鸨子笑着，将她身后的那些个姑娘一个个的带到台中央，介绍着她们各自的特长。
　　其实不过就是像贩卖牲口一样，让台下的男人们瞧得更清楚一些，然后心甘情愿的拿出些银子来。
　　硕祯朝着台上随意的望了一眼，想着展凌龙早上逛集市的情景，他其实有时候还像个童心未泯的孩子，若是他现在也在这里定不会放过这样的热闹瞧的。
　　想到这里心里就一阵酸涩，对方究竟是在故意躲着自己呢，还是出了什么意外。不是他把自己在展凌龙心中的地位看得太高，他心里一直隐隐的感觉到展凌龙其实也是愿意自己跟在他身边的。
　　不然他不会一整天下来了，都不曾表示过不满，尽管他在最开始的时候扔掉了自己送给他的小面人，但是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强硬的要甩掉自己，甚至连甩开自己的行动都不曾有过，这些都证明他的心中是有自己的。
　　恍惚了一段时间，几名艳丽的女子都已经名花有主了，很快被推上台的竟然是几名同样打扮妖艳的男子。
　　“主子……主子……”御悦在硕祯的耳边低唤，硕祯这才回过神来，“什么？有凌龙的消息吗？”
　　御悦犹豫了一下，指着那高高的红绸台上，“……主子，您看那里……”
　　

第八章成人之美
　　台下再度掀起热潮，人们对着台上的人指指点点，环肥燕瘦的讨论着，谁好谁不好，然后将人像货物一样看准了出手付钱。
　　先被人推出来的，是一名穿着粉红色衣衫的男子，他的打扮不似女人的艳丽，但略施了胭脂的脸，和十分中性的半透明纱袍也不似男子那般刚毅。
　　他秀气的脸庞有种中性的美，刚柔并济别有一番美艳动人之姿。
　　硕祯顺着御悦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用诧异绝对不足以形容硕祯当时的惊讶感受，眼睛直直的盯着台上的男人。
　　那个他一直在寻找，找了几个时辰，天都黑了的展凌龙，居然此刻就近在眼前。而展凌龙也已经盯着硕祯看了良久了，他用力的瞪着对方，仿佛对他此刻才看到自己而不满。
　　“这……”硕祯皱着眉，听着耳边高喊着开价的声音，双脚不受控制的朝着台上走去。
　　台下的两名壮汉立即横在了硕祯的身前，阻止了他继续向台上走去的脚步。
　　“瞧这位爷急的，都已经等不及要到咱们台上来领人了，这可是不合规矩的。”老鸨子满脸堆笑，喜不胜收，虽然嘴上说着不合规矩，但事实上她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这证明她的培养的这些个清官们讨得了爷们的欢心，自然这初夜也能够买个好价钱。
　　老鸨子的一句话刚落，台下的众人便哄叫了起来，“就是就是……历来是没有这样的规矩的，爷可是把银子都带在手上的，自然是价高者得，这位爷你想把人带走，那可不是看力气的。这所谓财大气粗，你要是想跟我抢小玫瑰，那就把银子亮出来。”
　　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朝着硕祯靠近了几步，扬着手中的银票，一脸怒容的瞪着他。
　　“小玫瑰……”硕祯轻声嘀咕了一句，他的目光再度对上展凌龙，对方白了他一眼。咦？他是在生自己的气吗？难道他没有看到自己也是在积极的想要救他吗？
　　“实话告诉你吧，小玫瑰早就是我的相好了，他注定是我的人了，你若是敢和我抢，我要你好看。”华衣男子低声在硕祯的身前道，他说着的同时，身后又窜出了几人，想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台上那粉红色衣衫的男子向前走了一步，他的眼露深情，声音柔柔的道：“肖公子，您的心意小玫瑰知道，小玫瑰的心里也只有公子，无论今日……无论今日是否能够跟公子在一起，小玫瑰对您的心意都是不会变的。”
　　说到此他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带着感伤，生怕不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哎呦……这位爷看您面生，不是咱们这的人吧，那老鸨子也就劝您一句，还是不要跟咱们肖公子抢小玫瑰了。咱先不说肖公子在咱们这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比财力您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可不是我老鸨子瞧不起爷，实在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瞧瞧人家那架势……”
　　她甩着手中的帕子，朝着那肖公子身后的几名大汉意有所指，继续道：“再说就是咱们这小玫瑰，您别看他一副柔弱可人的小模样，那脾气可是不小，若是真的不随了他的愿，不让他跟着肖公子，我老鸨子可以拿自己这脖子上的脑袋保证，他不抹脖子才怪，那妈妈可是要多心疼啊。就是爷看了也不落忍不是吗？”
　　老鸨子说得那小玫瑰脸颊泛红，可是他的一双眼睛仍是热切的望着台下的肖公子，有着誓死的决心，仿佛在证明着老鸨子说得没错，他真的会那么做。
　　“就是啊……所以咱们才都不和肖公子挣的，得不到人家的心，就算是得到了人家的身体又如何，你们说是不是啊？”人群中有人喊着，众人随声附和。
　　“是啊是啊……咱们出来不就是为了找乐子的吗？当然找个心甘情愿的，抱着块木头似的人，那还有什么情趣啊……哈哈哈……”又有人说着，众人哄笑起来。
　　之后众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说了些类似的话，硕祯虽然是皇帝，可是很少出来走动，就算是到了街市上逛逛，也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情。
　　一时间被他们说得就好像他真的看上了什么小玫瑰似的，不过他也并不急着否认，而是望向了展凌龙，对方此刻竟然没有看自己，而是出神的望着那台上的小玫瑰。
　　“我说这位爷，您可想明白了，如果您没有意见，那么这小玫瑰的初夜就归咱们肖公子了。”老鸨子见硕祯一言不发，以为他是被这阵势吓怕了，于是继续道。
　　“君子有成人之美，自然是不会夺人所好的，我家公子根本就没有看上你们的什么小玫瑰，是你们自己误会了。”御悦终于忍不住替主子说了出来。
　　他的话一出口，众人反倒议论的更凶了，似乎对他的话不十分的相信。
　　“那好啊，既然如此，等过会儿，轮到那位小官出来的时候，公子可不要错过啊。”老鸨子说着，继续主持她的大事。
　　“等等！”硕祯沉声道，声音不算太大，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肖公子一脸紧绷的盯着硕祯，似乎觉得他顽固的让人讨厌。
　　老鸨子也拉长了脸，对他如此的纠缠不休，感到有些烦躁了，“我说这位爷……”
　　“我看上他了，能不能先让我把他带走。”硕祯在老鸨子说出难听的话之前，立即表明了态度，他的手指向台上那一身柔纱绿袍的男子，十分坚决。
　　老鸨子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望上了展凌龙的脸，众人也随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底下又是一阵嘘声议论，嬉笑声不绝于耳，老鸨子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过她很快的就笑得合不拢嘴了，“哎呦，这位爷可是真有眼光呢，别看这小昙花出道的时间不长，可是这一副清纯的模样，倒是讨得不少爷的欢心呢。”
　　众人低声议论，有人在硕祯的身后轻声的和身旁的人笑着道：“这老鸨子一张嘴可真是厉害啊，恐怕死人也能给他说活了。还什么小昙花……呵呵……瞧他长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哪会有什么人看得上他啊！”
　　“所以现在突然的出来一个人要把钱花在这样的冷手货上，那老鸨子当然要卖力的说好听的啊。”那人的同伴接口道，之后便是两人的笑声。
　　硕祯冷哼一声，不理会那些人，他们这群有眼无珠的笨蛋怎么会知道凌龙的好，他当然也不会和他们争辩什么，越少人知道凌龙的真面目，凌龙也就越安全，所以眼下的事情该是如何将凌龙带走。
　　“是是……你说得都对，那么我可否带走凌……这位小昙花……”硕祯朝着身后御悦晃了一下头，对方立即取出了一叠银票在手中。
　　展凌龙撇着嘴角，听着他们小昙花这样的叫自己，别扭的很。
　　“哎呦，行行行，当然行，咱们这的规矩就是价高者得，这位爷出了这么多的银子，我想也不会有其他的爷比这出的更高了吧。”老鸨子扬了扬手中的银票，她很笃定是没有人会对这个今天才刚刚买进来的，普通到了极点的人有兴趣的。
　　果然，她问了两遍也不曾有人插嘴，于是她朝着身后摆了摆手，展凌龙就被人带了下去。
　　只是他们没有把展凌龙带到硕祯身边，而是送上了轿子。
　　“你们这是要把人送到哪里去啊？”御悦拦在展凌龙的轿子前，怒瞪着老鸨子，收了钱居然还不放人。
　　“这位爷是初来乍到，所以对咱们这的规矩还不十分清楚，这小昙花的初夜虽然是您的啦，可是人不能随意的带走，您一定要到咱们香满楼才行。”老鸨子脸上堆满笑，又朝着众人道：“各位爷麻烦给做个证，妈妈我可是有半句谎话吗？”
　　“没有，没有……”
　　“这是老规矩了，人是香满楼的，初夜自然也在那里……”
　　“是啊，咱们都习惯了……”众人七嘴八舌的道。
　　硕祯不想再多做纠缠，免得多生事端，他朝着御悦点点头，便跟着上了宽敞的轿子。
　　轿帘掀开，硕祯跟踪了多时，寻找了多时，惦记了多时的人就静静的坐在眼前，一动不动，看着自己进来了，展凌龙却将脸转向了一边，仿佛并不想看到他似的。
　　

第九章一杯毒茶
　　硕祯大喇喇的坐在了展凌龙的身边，一双眼睛用力的盯着对方直看，却不和对方说话。展凌龙始终将头转向一边，并非是因为不想要见到对方，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太过丢脸，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硕祯。
　　硕祯也不急着开口，反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偶尔会发出一些叹息或者是轻笑的声音，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可是展凌龙始终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突然，轿子一阵颠簸，硕祯趁机搂上了展凌龙的肩头，并重重的在对方的脸颊上亲了一记响吻，“哎呦，你好香啊。”他的声音很大，哈哈大笑起来，一副猴急的模样。
　　展凌龙诧异的回望着他，一双黑亮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硕祯朝他眨巴了下眼睛，眼神又向外瞟去。
　　轿子那小小的窗口上的布帘在风儿的拂动下掀起了一角，硕祯清楚的发现周围有着众多的高手跟随，他不知道究竟是妓院里的规矩，怕这个新买来的人跑掉，还是将展凌龙掳走送到妓院里的人派人在监视他们。
　　展凌龙自然是不可能自己跑到妓院里来的，虽然对他如何来到这里的过程还不是很清楚，但他也很清楚，绝非凌龙自愿。
　　展凌龙警觉的扫向轿子外，可是还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搂进了怀里，接着便有一个温热的唇压上了他的。
　　一时间被硕祯吻得天昏地暗的，本来还想要挣扎的，可是他被人下了毒，到现在都还是浑身酸软，根本就没有力气反抗。
　　硕祯恋恋不舍的放开对方的唇，又啵啵的在对方的脸上亲了好几口，才一脸贼笑的道：“呵呵，果然有味道，爷就喜欢你这样的。”
　　展凌龙知道硕祯是故意说给轿子外的人听的，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撇着嘴角，白了他一眼，道：“变-态。”
　　硕祯对展凌龙的态度不以为然，反而半真半假的道：“想骂你就骂吧，你越是骂，爷我越是喜欢。”
　　轿子里传出一阵打情骂俏的声音，听得那个一直跟在轿子外的一名四十几岁的老妈子都偷笑了起来。御悦也一直跟在轿子的左右，但是他始终面无表情，无论耳中听到什么。
　　轿子在一盏茶工夫后到了香满楼，直接的穿过庭院，轿子被抬到了一个小花厅的门口，另一个专门调教新人的四十岁左右的老妈子先把展凌龙扶下了轿子，硕祯也跟着下了轿。而那个一路跟着而来的老妈子在另一个老妈子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后，便退下去了。
　　御悦被留在了花厅的外面，老妈子派了人伺候他，可是他却不肯去，只默默的守在花厅外，直到硕祯朝着他递了眼色，他才点头离开。
　　硕祯发现，一直跟踪着他们的高手始终没有离去，此刻他们又都上了房顶之上。
　　“这位爷，您先在这里稍等，让咱们准备准备。”那老妈子满脸笑意的对着硕祯说完，也不等对方答话，就拽着展凌龙走了下去。
　　之前那么轻易的就把展凌龙弄丢了，此刻硕祯早已变成了惊弓之鸟，哪肯再和对方分开，他冲向前，展凌龙却朝他眨了一下眼睛，示意他没有关系。
　　硕祯这才惴惴不安的坐到了花厅的椅子上，只是浑身紧绷，一直进入着备战状态。
　　一炷香工夫，展凌龙和老妈子再度走了出来，老妈子手上多了一个托盘，展凌龙从上面取了一杯茶，用力的遁在桌子上，冷冷的道：“喝茶吧。”
　　硕祯的一双眼睛盯着展凌龙瞧，对方也同样的瞪着他瞧。老妈子见硕祯始终没有拿起茶杯，便伸手用力的拧了展凌龙的手臂一下，恶狠狠的道：“你是什么态度，不想活了是不是？”
　　硕祯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目圆睁，高喊道：“来人啊。”
　　门外立即涌进来几名打手，不是硕祯想要看到的他的那些个侍卫，而是香满楼里的打手，他竟然忘了，为了出来寻找展凌龙，他只带了御悦一人，就连向来跟随在他身边的魏恪也派去追查自己皇儿的下落去了。
　　若不是习惯了不自己动手，习惯了不会打女人，硕祯肯定在刚刚就重重的一拳头挥在那老妈子的身上了，居然敢如此大胆，当着自己的面就欺负他的人。
　　老妈子朝着门口的几名打手摆了下手，那些人很快的便退了出去。
　　展凌龙朝着硕祯轻轻的摇了摇头，轻得几乎看不出来，他的目光落在茶盏之上，表情有些凝重。
　　硕祯再度坐在了椅子上，执起了茶杯，一手拿着杯盖在杯口的边缘上一下下的摩擦着，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这位妈妈，这我就有些不明白了，我花了大把的银子，来到你们这香满楼，难道就是为了喝茶的吗？”
　　“呵呵，爷是着急了吧……”老妈子虽然满脸堆笑，可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甚至她的一双眼睛闪烁不定，有种热切的想要硕祯喝下那杯茶的渴望。
　　硕祯轻敲着茶杯盖子，眼神冷然，十分不悦，“钱到取货，这是很自然的道理，你们却这样不爽气，既然如此，那将银子换给爷，爷还不稀罕了呢。”他用力的将茶盏一顿的放在桌子上，本就没有盖好的杯盖滑落下来，在檀香木的桌面上画了几个圈后稳稳的落定。
　　展凌龙朝着硕祯做出眯起眼睛的咬牙动作，虽然明白对方是故意要让那老妈子不怀疑两人的关系，但是听到对方把自己说成是货，就忍不住想咬对方。
　　“这位爷不要生气嘛，只是这天色尚早，咱们这里的规矩是凡事讲求个时辰，所以这开苞……”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给他开苞还需要看时辰？”硕祯跳起来一把扯过展凌龙的手，将他搂进怀里，手指着怀中的人义愤填膺的道。
　　“干什么啊，放开我……”展凌龙在硕祯的怀中扭动身体，但是他浑身乏力根本无法推开对方。
　　“呵呵……原则上是这样的没错，不过……您若是真的这么等不及的话，不如就先让小昙花陪您在这喝杯茶吧，等吉时一到爷就可以马上带着人进厢房里。”老妈子看了展凌龙一眼，朝他晃了一下头，示意他递茶给硕祯喝。
　　展凌龙望着桌上的茶，并没有立即去拿，反倒是硕祯，早就等不及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嗤鼻一下，道：“恐怕不是什么吉时的问题吧，我看是你们这的茶太好喝，一定要让我喝上一杯才满意，不然恐怕今日这春宵一刻，我是过不上了。”
　　老妈子的笑僵硬在脸上，硕祯那嘲讽的笑，和他眼中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已经表明，他已经知道这茶里有毒了。
　　“实话告诉爷吧，这也是咱们这的规矩，不会对身体有害的，只是让您稍稍温柔一些，要知道咱们这的小官们，个个柔弱，可是受不了爷太粗鲁，因此……您是决定不喝吗？”老妈子的笑容收敛，目露凶光。
　　“呵呵……温柔一点……”硕祯哼笑着，将手中的杯盏举高，转动着观看，然后转向展凌龙，微笑道：“美人，得到你还真是不容易呢。”他说罢举杯送到自己的唇边，可是杯盏的上方立即罩上了展凌龙的手掌，对方紧紧的盯着硕祯，虽然没有说话，但任谁都明白他不希望硕祯喝下这杯茶的意图。
　　硕祯笑了起来，搂着展凌龙的手收紧，脸上的笑也愈发的灿烂起来，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他在对方那挡住杯盏的手背上用力的吻了一下，声音柔柔的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拿掉展凌龙的手，他笑着将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进。
　　“好……爷是爽快的人，咱们香满楼自然也不会让爷失望。”老妈子见硕祯已经将茶水喝掉，立即展开了笑容，“来人啊，送爷到房里休息。”
　　“是。”老妈子的话音刚落，就来了一名丫鬟模样的人为硕祯和展凌龙带路。
　　“小昙花啊，这位爷对你情深意重，你可要好好的伺候他，不要让他失望哦。”老妈子一边偷笑着，一边在两人的背后喊着。
　　硕祯听后，得意的笑看向展凌龙，对方瞪了他一眼后，就不再理会他了。
　　

第十章坦诚无能
　　小丫鬟将他们带进了一间布置的还算雅致的房间，只是乍进入时的那满室的粉红色彩，让两个大男人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两位请好好休息。”那小丫鬟朝着他们微笑着道，然后便退出到房门外。
　　展凌龙和硕祯互望了一眼，一起冲向门口，用力的推着已经关闭的房门，可是门外居然挂上了锁，只听得咔哒一声锁落下的声音，两人就被彻底的锁在了房间里。
　　“这位公子不好意思了，这也是咱们香满楼的规矩，明日一早就会有人来开锁的，所以您无需担心。”小丫鬟朝着门内喊着，语气中带着隐隐的笑意。
　　硕祯撇了撇嘴角，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展凌龙，眨着眼睛道：“嘿，小昙花，你们这的规矩还真多呢，他们是不是怕大爷们买了小官，可是一到了床上发现没有想象的好，到时候后悔，吵着要退银子，那多麻烦啊。所以才故意将人关在里面，这样生米煮成了熟饭，也就没有办法了。”
　　展凌龙盯着他，手指伸向硕祯，触感微凉，他的声音淡淡的，透着些许哀伤的味道，“你还有心情说这些吗？毒茶的滋味很好吗？”
　　硕祯握住展凌龙修长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无所谓的道：“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就算是立即就要我死我也心甘情愿。”
　　展凌龙安静的回望着对方，既没有调开视线，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更没有像之前一样和硕祯闹别扭。
　　展凌龙如此安静的模样，让硕祯不由的有些心慌，他呵呵干笑了两声，“那个……你是会救我的不是吗？你是用毒圣手，什么样的毒能够逃得过你的法眼，是不是啊？”
　　“是，我当然知道他们下了毒，可是你也该知道我一直在给你暗示，让你不要喝的对不对？如果我有十足的把握，我自然是会让你喝了，免得麻烦，可是……”展凌龙的话没有说下去，黑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气，眼神也放柔了不少。
　　“你的意思是说，这毒厉害到连你也没有办法解？”硕祯没有惊慌，但却难掩脸上的失望，他不怕死，可是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他还没有得到凌龙的原谅，没有帮他找回他们的孩子。
　　“不是不能解，而是我什么材料都没有，这里根本就出不去，你刚刚也看到了，而且就算咱们出去了，找药材也是需要工夫的，你现在已经开始感觉身体无力了吧。”展凌龙不愿看到对方眼中的失落，他抽回自己的手，转身走到厢房里的桌子前坐下，执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来，过来这边坐吧。”
　　硕祯缓步走到展凌龙的面前，却没有坐下，他高大的身体挡住了桌案前的一只红烛投来的光，展凌龙感到一片黯然。
　　“那么我还有多久？”硕祯所指的是自己还可以活多久，也许他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做一些他能够为展凌龙做的事情，不至于死得太过遗憾。
　　“两个时辰。”展凌龙将茶杯放在唇边，声音掉进杯子里，发出来的声音是闷闷的，却仍清楚的钻进了硕祯的耳朵里。
　　硕祯淡然一笑，坐在展凌龙的身边，他伸手握住对方放在桌子上的手，“凌龙，你可以原谅我吗？原谅我当初对你的种种不好，相信我其实真的是很爱你的。”
　　“我一直都说过，原谅你很容易，把我们的孩子还给我，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你都还不肯……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呢？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啊，你怎么能一边说着爱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而另一边却眼睁睁的看着我这么痛苦呢？”展凌龙回握住硕祯的手，眼眶中凝结出了泪珠。
　　“事到如今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皇儿真的不在我手中，我也正在到处找，如果我可以找到，我一定会让他留在你身边的，你真的不能相信我吗？”硕祯当然不愿意见到展凌龙如此的痛苦，可是此刻让他如何找出皇儿来给他呢。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好好的照顾他，为什么你会把他弄丢，你就这么不在意他吗？他还那么小，你是他的父亲，你怎么可以对我们的孩子这么狠！硕祯，有时候我真的觉的我太不了解你了，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展凌龙眼中纠结着痛苦，不只是对硕祯的怨恨，还有对他的困惑。
　　硕祯不知道究竟什么对于展凌龙来说是更能让他觉得舒服一些的，究竟是一个无能的，无法保护他和孩子的爱人好接受一些，还是一个狠心的抛弃了他们孩子的爱人更容易接受？
　　答案应该是昭然若揭的吧，当初自己不愿意说出来，只是因为不想让展凌龙觉得自己无能，可是事实上他就是这样的无能，他不能因为不想看到爱人对自己蔑视的眼神，就让凌龙一个人承受更多的煎熬。
　　硕祯在展凌龙的眼中已经看到了怀疑，一种怀疑自己的感情的困惑，也许展凌龙此刻甚至还有一种后悔，后悔当初爱上了他这个残忍的皇帝吧。
　　用力的咬了下牙齿，硕祯下定决心的道：“不是我，不是我不想要我们的皇儿，只是我太无能，宫中的圣神坛上有一个预言，那就是朕会为了一个能够生孩子的男子而毁了自己，毁掉整个影悦国。
　　这就是当初母后为什么在看到我和还是凌弟的你在一起时，会反映如此强烈的原因。因此母后捉拿了你的家人几百口的性命要挟，让我杀了你。我才会将你关进大牢里，但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杀你，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展凌龙静静的听着，面无表情，只是硕祯感觉到他的手抖得厉害，身体也在不停的颤抖着，轻轻的将爱人揽在怀中，硕祯痛苦的闭了闭眼睛，继续道：“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无能，可是我真的无能为力，我抗争过，也决定不做皇帝，可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母后的心意。但是你的家人又在她的手中，我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我的家人都……死了吗？”展凌龙的声音低哑，强烈的压抑着几乎要崩溃的情绪，他的父母，他的兄长，还有他的小侄子、侄女们，他们的脸一个个从眼前掠过，如果只为了自己一人就让这么多人陪葬，这太残忍了。”
　　“没有没有……你别担心，他们都好端端的活着，只是……只是这不是我的功劳，我没有那个能力救他们，而是靠……靠我们的皇儿……
　　你旦下皇儿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母后直接将皇儿带走了，也许他知道皇儿对我更有威胁力，才答应我可以放了你的家人。”硕祯甚至不敢抬头看展凌龙的眼睛，如此无能的自己，在对方的面前是自卑的。虽然自己是皇帝，无奈的感觉也常有，可那都是自己想要做一些自由的事情，又无法做，无法像一般人一样的到处去玩去逛，他知道自己天生就担负着更重的责任，担负着天下。
　　可是像这样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受苦，无法解救自己最亲的皇儿，这样的无奈，这样的痛苦，硕祯还是第一次尝到，尤其是带给他这样痛苦的人，还是那个从小到大都在这宫中保护关爱着自己的母后。
　　是那个无论宫斗的多厉害，都完好无损的把自己保护在羽翼之下的母后，是那个同样十月怀胎，经历了种种痛苦才旦下了自己，给了自己生命的母后。
　　颤抖的手指轻轻的再度触上硕祯的脸，那里一片湿润，展凌龙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面对这样的如同孩子一般的硕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些什么。
　　“抬起头来，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好好的看过你了，就算是那夜在宫中，我们激烈的相拥在一起，我也没能好好的看看你。”展凌龙用手抬起硕祯的脸，哭得像孩子似的男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的脆弱，如此的无助，如此的不知所措。
　　为了此事他一定纠结了痛苦了很久吧，他比自己要承受的多得多，不但要承受自己对他的不理解，还要承受着来自母后的压力，甚至还要承受着失去皇儿的痛苦。他爱着皇儿的心，一定不比自己少一分一毫吧。
　　

第十一章被人打扰
　　“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这样的事情你完全可以告诉我，而不是自己放在心里，如果不是到了此刻，你是否仍然不愿意告诉我？”展凌龙叹息着，难掩失落的情绪，他的脑门顶上对方的，鼻尖对着鼻尖，他温热的吐息，落在硕祯的脸上，近在咫尺的两人能够感觉到彼此的心跳，感觉到彼此心中的痛。
　　是否如此痛苦就会分担一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硕祯真该早些坦诚一切。
　　硕祯的大手按在了展凌龙的后脑上，将他的头压上了自己的肩膀，将他紧紧的拥抱在怀里，“不是信任的问题，是我这个男人的可悲自尊问题，我是皇帝，害怕被别人觉得无能，其他人也许是无所谓的。但是你不同，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表现的那样无能，连自己的爱人和孩子都保护不了，我还怎么能挺直胸膛的告诉你呢。”
　　“你觉得这是无能嘛，那你觉得怎样才是不无能呢，不顾母后的感受，直接和他抗争到底，无论用什么方法，不择手段的，连她的死活都不顾的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展凌龙的声音在硕祯的肩头发出，他的声音柔柔的，听在耳朵里让人感到很舒服，很安心，“如果真的是那样，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可以如此绝情的你，我又怎么会相信你对我能够真心呢。”
　　硕祯诧异的抬头，想要看看对方的脸，可是展凌龙却紧抱着他不放，自顾自的说着，“所以你没有做错，你能够为了我，不相信圣神坛上的预言，你没有抛弃我，就已经证明了你是我值得信赖的男人。”他从硕祯的肩膀上抬起头来，看向对方继续道：“所以……你不应该觉得自己没用，你做的没错，如果当时你为了救我的命，而牺牲了我们一家几百口的性命，你觉得我还会和你在一起吗？”
　　深情的凝望，理解的眼神，这在硕祯以为自己已经被对方唾弃的时候，却给予了他最大的安抚。
　　展凌龙揉了揉硕祯的头，像是对小孩子一样的动作十分宠溺，并露出了甜美的笑，他故意笑得轻松，“……别担心，祯，也许我们可以想出其他的方法救回皇儿，是母后将他藏起来了吗？那就表示他不在母后的身边，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将他找到的。”
　　“凌龙，你还是第一次如此叫我，是否因为我的命不久已了，你才这么说的，只是为了让我在死前更好过一些。”硕祯还是没有自信，说出的话也很没有底气。
　　展凌龙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出其不意的啪的一声伸手挥了硕祯一巴掌，那一巴掌打得很用力，别说硕祯瞪大了眼睛，就连展凌龙自己都呆住了。
　　“你……”硕祯不敢置信的看着展凌龙，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彻底的傻在了当场。
　　“……我……不许你在这样说我，你这是在侮辱我，也是在羞辱你自己，你是皇帝，你怎么可以如此轻视自己呢！你怎能让我把自己交给一个这样自卑的男人呢！如果没有把握给我幸福，那就不要来招惹我，不要说什么要我跟你回去的话。”
　　展凌龙显得有些激动的说着，脸颊涨得红红的，虽然他此刻的脸看起来相当的平凡，可是硕祯仍然觉得他可爱极了。
　　硕祯笑了起来，不是勉强的，而是欣慰的，手指握住展凌龙那垂在肩上的乌发，“凌龙，谢谢你让我找到了我的价值，要知道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感到过自己是有价值的，从我出生的那一刻，似乎就注定了我要当上皇帝的命运，宫中争斗很厉害，当初若不是母后努力的为我争取，我想我当不上皇帝。
　　而如果我不能够坐上今天的这个位置，就意味着我只能是死人。在死去，还是没有自由，肩负起重任活着之中，我想是没有人甘心选择死去的。即使是最差的选择，更何况在很多人看来当皇帝不但不是最差的选择，还是最最好的选择。
　　可是对我不是，我觉得一切都是被逼迫的，是别无选择的，因此当坐上了这个位置，我也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是了不起的，我的内心其实是自卑的。
　　现在你却让我觉得，我也是可以活得有价值的，为了你我也可以活得像个有血有肉的人，只可惜时间太短了，两个时辰真的不够我爱你的，两个时辰不够我找回皇儿，两个时辰不够我说服母后让她接受你。”
　　“呵呵……呵呵……那就两个时辰以后再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情不就好了吗？”展凌龙笑着，伸出手掌在对方的脸上推了一下。
　　硕祯拧眉，“什……什么……意思？”他有些结巴的问，看着展凌龙那控制不住的笑，心里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
　　展凌龙只是笑着，就是不回答，硕祯盯着对方看了良久，眉头抽了几抽，嘴角挑了几挑，然后勐地扑上毫无防备的展凌龙，一把将他抱起扔到了床榻上。
　　“咯咯咯……你干什么啊，你怎么还有力气呢？”展凌龙笑着朝床榻里面躲去，躲避着那再度勐扑向自己的男人，好奇的道。
　　“嗯，原来我应该是没有多少力气才对，这才是毒药的真正功效是不是啊？原来那老妈子说得没错，这茶不过就是让我对你这朵小昙花在踩摘的时候温柔一些而已。”硕祯抓住展凌龙的双脚脚踝，将他从躲藏的床角落里拉到自己的身边，然后用自己的身体覆盖在了对方的身上，“你这个小坏蛋，居然敢骗我，说我命不久已了。”
　　“嘻嘻……我哪有说过，我应该根本就没有说过那样的话吧。”展凌龙不再逃，他顺势双手勾上了对方的脖子，一脸耍赖的模样。
　　“是啊是啊，你是没有直说，可是你却偷偷的暗示过我，你太坏了……我必须要惩罚你才行……”硕祯说着低头吻上了对方的脖-颈，整个脑袋都钻在对方的颈窝里，惹得展凌龙咯咯直笑。
　　“好啊好啊，你想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好了，不过……”展凌龙的话落进硕祯的嘴里，两人热烈的相拥着亲-吻着。
　　啪、啪、啪……
　　房门外在此时传来了不识相的敲门声，不是很响，却仍然惊动了床榻上激-情拥-吻着的两人。
　　“嗯……有人敲门……”展凌龙在硕祯的背上拍了拍，硕祯不理会，继续落下无数的热-吻在展凌龙的脸颊和身上。
　　“别管他，我现在可是买下了你，没人可以来打扰我们。”硕祯含煳的说着，根本懒得理那些人，之前那些人不是把他们锁在了里面吗？现在又跑来装模作样的敲什么门啊，想要进来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房门外的人仿佛很有耐心，并未因硕祯他们不开门而离开，但也没有急躁的将门打开，而是良久后一个有些熟悉的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御公子，您想要得到的人，已经得到了，我对您的恩也算是报答了，看您此刻正忙着，那么我也就不再打扰了。”女人的声音，伴着轻笑。
　　“是嫣然……”展凌龙推着身上的人，提醒道。
　　“谁？谁是嫣然？”
　　“你呀，要不是你的热心，怎么可能害咱们两个现在在这种地方，现在可倒好，你居然把人家姑娘给忘了。”展凌龙挑眉笑着道，想到之前自己还为了这个女人而嫉妒，就觉得自己很好笑。
　　嗯？硕祯抬起头来，想了一下道：“你是说这个女人就是那个之前唱曲，被人调戏的女人。是她把你卖到这里来的，那还不快点找她算账，还要问她把展谨藏到哪里去了？”硕祯说着抬起了身体，展凌龙被他一提醒才想起来，展谨还下落不明呢。
　　自己这个做主人的也太粗心了，不但把婢女弄丢了，还在见到了硕祯重归于好后，就把这个贴身伺候自己的小丫鬟给忘得一干二净了，想想就惭愧得很。
　　两个人跳下床，冲到门边，用力的拉着门，可是外面的锁并没有被打开。
　　“御公子就安心的留在这和爱人享受春宵一刻吧，小女子并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是来看看他们是否安排妥当，看看公子是否满意，仅此而已。”女人的声音再度想起，笑意更浓。
　　

第十二章想救皇儿
　　烛光微漾下，房门上映出一个女人的轮廓，她的身影晃动了一下，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硕祯立即整个人都贴在了门上，身上的武功因为喝了毒茶的原因而完全使不出来了，就连力气也比平时小，那种无法掌控一切的力不从心感让人很不舒服，“等等，别走。”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女人掩唇轻笑，那声音听得硕祯和展凌龙心里都藏着火。
　　“谢谢你的帮忙，我的确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心上人。不过还请姑娘把门打开，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里，这里的规矩太多，让人很不习惯。”硕祯说着，想到这种受人摆布的感觉，他说不习惯，已经是很委婉的语气了。何止这么简单，他简直就是痛恨。
　　女人的影子呆了一下，而后向他们的门这么走近了一些，房门上女人的人影放大，声音显得更清晰，“公子，这种事情您无需担忧，明日一早自然有人会为你们开门的，现在正是你们春宵一刻的时候，何必耽误工夫呢，不如尽情的享受吧。”
　　“听姑娘这意思是不肯放我们了？”展凌龙轻笑着问道。
　　“展公子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呢，好像是姑娘我故意为难你们似的，嫣然可真的是好意啊。”嫣然叹了口气道。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就在这里等到明日一早，那敢问姑娘，跟在凌龙身边的那个小丫鬟现在可好啊？”硕祯想了想后道。
　　“这件事御公子请放心，那位姑娘我们好生招待着呢，公子就不用担心了。公子若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那么嫣然就告退了。”嫣然说罢，转身便离开了。
　　硕祯和展凌龙互望了一眼，笑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展凌龙依靠在门上，望着硕祯问着，他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轻柔了一下，显出原本艳丽的容颜。
　　“你这是在引-诱我吗？那当然是该继续了。”硕祯邪笑着道，冲过来拦腰将对方抱起，朝着床榻上走去。
　　“什么意思？因为露出了本来面目，所以就是在引-诱你吗？难道你爱的只是我的这张脸。”展凌龙的手指捏住对方的脸颊，故意装作凶恶的道。
　　硕祯将展凌龙压在自己的身下，手指穿过对方的丝滑的长发，柔柔的问道：“你还在介意这个吗？你怎么会一直觉得我爱你是因为你的脸呢？你的确很漂亮，美得甚至有些不真实，但是……”
　　展凌龙的手捂住了硕祯的唇，他笑得十分甜美，在对方的眼中耀目如阳光，“我开玩笑的，并非真的这么想，只是因为我自己很介意自己的脸，从小到大我就不喜欢它，它总是会惹来很多的麻烦，否则我不会总是易容。”
　　硕祯的手指从展凌龙的发上来到了他的脸颊之上，他的脸颊光滑而细嫩，只是之前那深刻的刀疤位置上，还是留着淡淡的痕迹，看得硕祯甚是心疼。
　　“别这样，它是你的一部分，它没有错，它本身是惹人疼惜的。只是人们太贪婪，人们想要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占为己有，所以才会来招惹你，可是这张脸庞没有错。
　　你的心里还怪我吗？你真是对自己太狠了，如果生我的气就该选择用让我痛苦的方式，你应该来刺伤我，而不是刺伤自己。”硕祯的手指在那淡淡的浅痕上来回的抚-摸着，越看心里越痛。
　　“呵呵……”展凌龙笑着，却没有搭话。
　　“你还笑呢，我都心疼死了。”硕祯在展凌龙脸上的疤痕上吻了一下，声音轻颤，带着哀怨。
　　“你不是说要做就该做让你痛苦的事情吗？所以我做了，划伤自己，但是痛在你的心上，难道不是吗？”展凌龙得意的媚笑，手指戳着硕祯的胸口，看得硕祯七荤八素的。
　　“对，确实是疼在你身，痛在我心，可是这样你自己也会受伤，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做自残的事情了，知道吗？”硕祯严肃的道，郑重其事的警告着。
　　“知道了……只要你不欺负我，我当然不会伤害自己。”展凌龙将硕祯推到一边，“别总是压着我，你不知道自己很重吗？”
　　“你难道还不习惯我的重量吗？那看来我应该多让你适应适应才行。”硕祯嘴上这么说着，可是他却并没有再度压到对方的身上，而是手指若有似无的游走在展凌龙的身上，“放心吧，我再不会做任何，哪怕是一点点的让你受到伤害的事，不会，绝对不会的。”
　　硕祯信誓旦旦的保证着，展凌龙甜笑着偎进爱人的怀中，什么都没有说。
　　夜很漫长，带着无限的柔情蜜意，和来自爱人充满着保护欲的誓言，那一刻两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自由，暂时的让他们抛去了一切烦恼。
　　也许嫣然用的方式真的不怎么高明，但是显然也起到了一定好的效果，至少给了硕祯和展凌龙一个难忘的回忆。
　　晨曦微露，淡淡的柔光透窗而入，展凌龙的身影站在窗边，淡淡的光晕笼罩着他那绝美的脸庞，看得硕祯愣愣的出神。
　　硕祯斜依在床塌上，欣赏着眼前的人，“美人，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想什么呢。”从床塌上起身，拿了件衣衫从身后为展凌龙披了起来，然后再连着衣衫将对方整个的抱进怀中。
　　展凌龙轻扯嘴角，将头靠在了身后男人的肩膀上，整个身体的重量也都靠在了对方的身上，“之前在茶馆的时候，你不是问我收到的是什么东西吗？”
　　“是啊，你现在肯告诉我了吗？”硕祯听了有些惊喜，其实想想也是很自然的，两人都已经说开了心结，自然该相互信任的。
　　展凌龙点了点头，眸中染上哀伤之色，不过他背对着硕祯，因此对方没有发现，“是和我们的孩子有关的。”他故意将语气说得很轻松，可是硕祯还是感觉到来自对方身体的僵硬。
　　皇儿对他们来说都太重要了，他们不可能装做轻松就真的可以轻松起来。
　　“他……还活着吗？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一定能够将他救出的，凌龙，你相信我吗？”硕祯的双手在展凌龙的手臂上轻搓着，像是要给他温暖和力量一般，他的语气坚定，自信满满，但事实上，在他的心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展凌龙点点头，转头看向硕祯，朝他笑笑，“我相信你。”欲见皇儿，至香满楼”这是那张纸上写的。所以我才不急着离开，我觉得可能和那个叫嫣然的姑娘有关系。”
　　“什么？既然你早就知道了，那么昨夜就该……”硕祯的脸颊涨红，惭愧不已，“所以之前你才让我不要服用那杯毒茶，只有不失去武功才能够救皇儿啊，可是我却冲动的……”他懊恼的拍着自己的脑袋。
　　展凌龙笑着拉开对方自虐的手，“没关系的，既然他们有意把我们引到这里，又不杀我们，虽然给我们喝了毒茶，但并非是致命的。这证明他们并不想要我们的命，而只是用皇儿引我们来，所以我猜想他们应该是对我们有所要求，只是拿皇儿做人质而已。”
　　他想了一下继续道，“……只是我不明白，你说皇儿被母后带走了，藏在了你不知道的地方，怎么会又要抓我们呢。如果是母后做的，只是为了要杀我，那么就该在把我抓来后，就直接杀掉，而不会再把你引来。”
　　“我想应该不是母后做的，可是如果不是母后会是谁呢，目的又是什么呢？如此说来，那个叫什么嫣然的姑娘，应该根本不是一般唱曲的姑娘，难道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我们吗？”硕祯想想就愤怒，拳头攥得紧紧的。
　　展凌龙笑了起来，道：“怎么……是不是你皇帝的自尊受到了打击，他们竟然用了这种欺骗的手段。哎……想这欺君之罪，为什么历来是杀无赦的，不就是因为皇帝永远都该是最聪明睿智的嘛，当然不容别人质疑了。”
　　“呵呵……没有那么夸张了，只是心里确实有些郁闷，觉得自己太过大意了，这么简单的手段都没有看出来，有些挫败倒是真的。”硕祯坦诚着自己的失落感。
　　“你呀，宫中的争斗不是一直都有嘛，江湖险恶也不是现在才知道的，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谁还没有个上当受骗的时候，而且你还是因为好心救人。要不是你有仁慈之心，也不会上这种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想想会是谁劫持了皇儿，目的又是什么。”展凌龙脑中不断的运转着，想着究竟会是怎么一回事。

第十三章皇上让位
　　硕祯和展凌龙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十有八九，两人开始在房间里找寻出去的方法，看看是否有什么机关，可是房间里除了一般的桌椅摆设，庸俗的字画、古董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窗子竟然是钉死的，似乎对于为了要囚禁人早有准备。
　　两人花了些工夫可惜无果，最后索性相拥着又躺回到床榻上，等着对方找来。反正那嫣然姑娘早就说过到了早上，一定会有人来放他们的。
　　太阳光已经十分刺目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些动静，似乎是这香满楼的人开始上工的时候了，时不时有人小声打招唿的声音，可却仍是迟迟没有人来理睬他们。
　　硕祯想要出去叫门，展凌龙却阻止了，“别去，与其让他们觉得我们等不及了，不如让他们觉得我们并不怎么在意。”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房门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依旧是昨晚为他们带路的小丫鬟，见硕祯和展凌龙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桌子边喝茶，她赔笑着道：“公子已经起来了，这隔夜的凉茶不好喝，别喝坏了身体，还是随奴婢去用些合胃口的酒菜吧。”
　　“呦，一大早就有酒可以喝，还真是不错呢。”硕祯笑着，伸手扯过展凌龙的手，拉着对方跟随着那小丫鬟走出房门。
　　小丫鬟朝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看了看，不由的掩面而笑。
　　展凌龙很不好意思，两个大男人如此手挽手的，的确有些不好看，他向后缩着自己的手，却被硕祯更用力的握紧。
　　硕祯责备的眼神瞪着他，似乎在说怕什么，展凌龙羞红着脸，不好与对方争辩这些，他已经发现院子里有更多的人正朝着他们看呢，最后只得妥协，任由对方握着。
　　香满楼果然名副其实，虽然不知道香满楼的姑娘是否香，但是院子里的花却特别的清香，满园是盛开的鲜花，飘香四溢，让人的心情顿时一阵放松。
　　跟着那小丫鬟穿过飘香的庭院，来到了他们昨天晚上曾进入过的花厅，那里已经摆满了整整一桌子的酒菜。
　　“两位请慢用。”小丫鬟手指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说着，说罢便欲离开。
　　“姑娘，等等，我想你家主人既然如此的热情招待我们，那必定是对我们有所图的吧，不如将你家主人一起叫来，陪我们喝上一杯，有什么话大家说开，岂不是更好。”硕祯早已料到，这背后必定有人安排，这个人和那个知道他皇儿下落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吧。
　　那小丫鬟恭敬的向硕祯施了个礼道：“我家主人说了，请公子尽情享用了膳食以后，自然会出来相见的。若是现在就出来见您，恐怕会破坏了您用膳的好心情，那就太对不住您了。”
　　“你们……”
　　展凌龙拉住硕祯坐在桌子前，打断了他接下去要说的话，“先坐下吃吧，你和她一个丫鬟说这么多也没用，既然他的主人早有这样的想法，那必定他明白自己是我们并不想见到的人，见面大家谈的也肯定不会是开心的事情。
　　那不如咱们就顺了他的好意，先多少吃些，这样也有力气嘛。”他说着，倒了一杯酒给硕祯，自己则举起筷子夹了一块嫩滑的鱼肉到嘴里。
　　“凌龙，你就不怕他们再下毒吗？”硕祯握住对方手中的筷子，阻止他继续的动作。
　　展凌龙轻轻推开他的手，笑着道：“你忘了吗？我是谁啊，这里有没有毒难道还会骗得过我吗？”
　　“嗯，也对。”硕祯想了一下，也随着展凌龙吃了起来。
　　那小丫鬟见两人不再为难她，她便退出了花厅。
　　花厅外貌似无人看守的样子，一切显得都十分的安静，没有听到任何嬉闹的声音，感觉上还真不似一般的妓-院。
　　也许由于是白日，因此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吵闹，两人静静的吃着，时不时的为对方夹菜，表现得很恩爱。有时展凌龙会笑着打上硕祯的肩，硕祯也会偷偷的吻上展凌龙的脸。
　　虽然展凌龙又用了一张普通的脸，遮掩住了他原本的面容，但是对硕祯来说，那都是他最爱的展凌龙。
　　“皇上，可否喜欢过这样的日子啊。”门外步入一个人，低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硕祯和展凌龙的耳中。
　　他们同时抬头望向来人，对方衣着华贵，手中摇着折扇，大喇喇地坐在了他们的对面檀香木椅子上。
　　他身后跟着侍女，奉上了茶，同时也为硕祯和展凌龙倒了一杯。很快又有其他的侍女们将硕祯和展凌龙用过的饭菜收拾了下去。
　　硕祯有些诧异，但是只在最初见到来人的时候，眼中一闪而逝讶异，之后便平静了下来。展凌龙则是盯住对方，他认识这个人，这人是忻静王爷，是硕祯的十六皇叔。
　　“皇叔怎么也会在这里？”硕祯将茶盏握在手中，打开杯盖，嗅闻着淡淡的茶叶清香，随口问道。
　　这个十六皇叔，年纪和自己相仿，他不是皇后所生，而他的生身母亲又不十分得皇祖父的宠，因此备受冷落，可是他却从小和硕祯关系不错。
　　他们不喜欢宫中的争斗，只想着如何在宫中这种尽显危机的地方存活下来。而且他的这位皇叔，十分安静，不爱争名夺利，这也是硕祯一直对他不薄的原因。
　　只是对方在这种时候出现，又和自己失踪的皇儿有了牵扯，就显得让人不怎么好接近了。
　　宫中的人心都是难测的，硕祯不敢轻信任何人。
　　“自然是来看皇上的啊。”忻静王爷给了硕祯一个不算是回答的回答，根本就是一句废话。
　　“是母后让你来的吗？”硕祯啜了一口茶，淡淡的甘香入喉，很舒服，可是想到如果又是母亲要用皇儿来进行威胁，心里就又觉得一阵说不出的烦躁。
　　“谁让臣来的根本不重要吧，重要的是皇上的选择。”忻静笑着，眼睛瞄上展凌龙，然后又落回到硕祯的身上，“臣见皇上对此刻的这种日子，似乎很享受，不知道如果让皇上日后都这样过，您是否会满意呢？”
　　“你是想让皇上让位吗？”展凌龙在硕祯回答之前，先接着问道，他的眼神犀利，语气也很凌然。
　　“呵呵……”忻静爽朗的笑了两声，摇动着手中的折扇，尽管天气并不热，“既然皇上无心朝政，不顾日夜加急的民情，那就是不想要再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了，不如就让贤吧。”
　　“你让朕让给谁呢？皇叔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接替朕了吗？”硕祯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难道说这人选就是皇叔自己吗？”
　　“皇上既然不想要执政了，那么就算是臣登上了皇位，也未尝不可吧。”忻静挑眉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臣一向爱民如子，这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如果是臣登基，那么也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人反对的。”
　　硕祯嘲讽一笑，这样的事情，在宫中争夺皇位的事情，是时常会有的，只是自己继位多年后，竟然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那个向来贤能的十六皇叔，那个和自己一向关系比其他人来得都亲近的皇叔，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没想到向来不喜欢权势的皇叔，也会看上朕的这个位置。”硕祯说得有些无奈。
　　“臣的确从不在意这个位置，臣这也是为了黎民百姓，总要有人担此重任的，可是皇上想要过逍遥的日子，那么自然要有人做出牺牲，您说是不是啊，皇上？”对于硕祯那嘲讽的言语，忻静并不十分在意，甚至可说是一点也不在意。
　　“谁说皇上必须让位的？”展凌龙终于忍不住的道，这人分明是趁机夺位，硕祯若不是为了自己也不会出宫，更不可能让别人有机可趁。
　　“皇后娘娘，您说的没错，皇上并不是必须要让位的，这是取决于皇上自己的，是皇上自己想要和您过双宿双栖的日子，臣是想要成全你们嘛。”忻静说得自己像是很伟大的施恩者一般，叹着气，好像苦命的是他自己一般。
　　“那么又是什么让你觉得皇上想要离宫，而不是和本宫在宫里双宿双栖呢。”展凌龙的脸颊泛红，对方说这种话，就仿佛自己是红颜祸水，毁了硕祯一般，多少让他有些难为情。

第十四章朕愿意写
　　花厅的门敞开着，阵阵花香扑鼻，让屋内人原本凝重的气氛，变得稍显轻松。
　　忻静缓缓的合上折扇，放在一旁的檀香木桌子上，很认真的看向展凌龙，良久后才开口道：“皇后娘娘，您在说笑吗？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您自己到了此刻应该很清楚，您和皇上此时在宫中可是很难双宿双飞的。圣神坛上的预言可不是只有太后一个人相信，要知道除了皇上之外，可是人人都相信的。
　　再说了，让一名男子，成为后宫之首，已经是一件难事了，而一个男人为另一个男人生孩子，这更是闻所未闻的事。这种情况下，令人不觉得是妖怪就已经很难了，要接受他为一国之母，难免有些困难吧。
　　再加上这太后给的压力，您真的觉得您和皇上能够在这宫中双宿双飞吗？”忻静凝视着展凌龙，他似乎已经将硕祯和展凌龙的处境完全的摸透了，有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王爷说得没错，但是那也不表示皇上就一定会为了我舍弃整个江山，他也可以选择放弃我。”展凌龙并非不相信硕祯，而是他不愿意看到忻静那得意的态度，不喜欢被人威胁的感觉。
　　他和硕祯肯定是不会再分开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坚信这一点，他是，他相信他心爱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硕祯静静的听着，始终没有开口。
　　“皇后娘娘不用说这种话，别人不了解皇上，难道您会不了解他吗，如果不是将您这位皇后看得很重，他是不会不顾太后的感受，不顾朝中的政事，不顾可能会出现像我这样的人而来找您麻烦的。
　　皇上既然出来了，那么他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心里准备，至少我的出现不应该吓到他。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是不会舍弃您的，这种事情，连我这个做皇叔的都看得真切，您是当事人，又岂会不明白。”
　　硕祯虽然没有搭话，但是他还是露出了赞同的表情，虽然今日皇叔的出现，对自己很不利，但是这不能否认对方刚刚的话没有道理。
　　他说得完全是对的，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硕祯这一次都绝对不会再离开心爱的人了。
　　“皇叔未免操心太多，别说事情还没到了您说的那么糟的时候，皇上还没有到了众叛亲离的时候，即使到了，那也该是我们回宫去抗争的事情，至于结果如何还不一定呢。怎么也不该是现在就让位给叔你吧。”展凌龙和忻静没有什么交情，说话自然也就不会顾虑太多。
　　“嗯，这茶还真香呢，皇后娘娘好好品尝一下吗？臣还有些话，没有对二位说过，怕现在开口，您们就失去了这喝茶的兴趣。”放下手中的茶盏，忻静再度拿起折扇，在手中转动着，十分悠闲。
　　“谢谢皇叔的体谅，刚刚朕和凌龙用膳之时，你也顾虑到这个，此刻又为了让皇后能够品尝到好茶，才迟迟不说出重点，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呢。”硕祯喝了一口茶，又端起展凌龙面前的一杯茶喂对方喝了一口，“皇叔一番美意，你就品上一口，不要辜负了他的好心。”对着展凌龙露出宠溺的一笑，看着展凌龙也喝了一口茶后，才又转向了忻静，“皇叔，你现在可以说了。”
　　“其实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皇叔却知道，皇上和皇后双宿双栖的甜蜜日子，虽然很有吸引力，但也比不上一家三口在一起来得幸福啊，天伦之乐，这在帝王之家可是很难享受得到的。
　　不过若是可以离开皇宫，过自己心中所想的生活，那就不同了，到那时儿孙绕膝，却不用担心有争权夺利的事情在他们的身上发生，那岂不妙哉。”忻静啪的一声将折扇打开，轻轻的摇着，目光落在硕祯的脸上。
　　“孩子果然在你的手中，你快把他还给我。”展凌龙终于沉不住气了，听了对方的话，他已经可以很肯定孩子就在对方的手中，不然他也不敢如此公然的找硕祯，让他交出皇位。
　　硕祯将冲动的站起身来的展凌龙又按回到椅子上，他理解对方焦急的心情。
　　从出生后，展凌龙就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孩子了，三年来他一定是每日每夜都在思念着的，此刻好不容易又有了相见的机会，怎么会不想要牢牢的把握住。
　　他的急切一点都不少于凌龙，甚至比之更热切。硕祯和展凌龙一样，从孩子出生到现在都不曾见上一面，他不但思念，还苦苦的找寻了三年，背负着展凌龙对自己的责怪，所以他更迫切的想要找回孩子，让他们父子相见。
　　“皇叔既然知道朕皇儿的下落，那么有些事情自然就好商量。”硕祯那明显的动摇的话一出口，忻静的脸上果然露出了满意的笑脸。
　　展凌龙望上硕祯，表情复杂，一方面不希望对方让位，另一方面又不能对孩子见死不救。
　　“好，那咱们就再商量商量，臣就先说说自己的意见吧，皇上可以参考一下，臣的意思很简单，皇上写下传位遗诏，宫中会传出硕祯皇帝驾崩一事。当然皇上就可和皇后，还有那可爱的小皇儿一同找个山清水秀，世外桃源的地方幸福的度过余生了。”忻静乐得合不拢嘴，似乎想到那种情形，就让他兴奋不已。
　　“不行。”展凌龙按住硕祯的手，就仿佛对方现在就要写下遗诏一般，他深情的目光投进硕祯的眼里，“皇儿很重要，但是黎民百姓也很重要啊，你不能什么都不顾。”如此说着，他的泪却流个不止，分明就是放不下自己的孩儿，却还在硬装大度。
　　手指替对方擦掉眼泪，硕祯温柔的将展凌龙搂进自己的怀中，“你可真是不诚实，就算在这种时候，说些自私的话也没有关系的。别把我看得那么重要，其实我一直在想，我究竟是不是一个好皇帝，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虽然我一直在努力。
　　皇叔刚刚说得他爱民如子的事情，并非是假的，他一直为我做了不少事，很多时候，我还没有想到的事情，他就已经替老百姓考虑到了。
　　如果真的是将影悦国交给他的话，其实我还是很放心的。”硕祯说着，说的很诚恳。
　　“不许你如此的妄自菲薄，有的人是将相之才，你别看他做臣子的时候，也许是个不错的人，真正做了皇帝，也未必就是个好皇帝。但是你是，你已经是黎民百姓口中的好皇帝了，前几年你微服出巡，解决了不少百姓苦忧的事情，百姓都还记在心里，你怎么就忘了呢。”展凌龙异常坚决的道，因为他就曾经有一次听过有百姓在偷偷的议论硕祯的好。
　　“皇后娘娘，没想到你这心可是够狠的，要知道小皇子可是很可怜的，出生下来就无父无母，您若是到了此刻也不在乎他，那臣也就没有必要再宠溺他，干脆把他买了，去做苦力算了。”忻静无奈的叹息着道，表情看起来很惋惜。
　　展凌龙咬紧牙关，却没有说出软话，倒是硕祯一口便答应了，“可以，朕愿意写。”
　　“你疯了吗？我刚刚的话没有听到吗？我们不能这样受人家的摆布。”展凌龙双手握住硕祯的手臂，用力的摇晃着，泪如雨下。
　　“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我是好皇帝，也不表示皇叔就不是。我说过一定会为你找到皇儿的，一定要让你们相见的。这样不是更好吗？我们三个可以幸福的找个地方生活下去。”硕祯不以为然的道，这样的结局其实是他早就想好的，只是当时想到的是放弃皇位跟展凌龙走，他可以先物色好一个人选，将皇位让与他。
　　现在的状况虽然不同，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只要他们三个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那么你是连哀家这个母后也准备舍弃了是吗？只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太后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展凌龙不由得抖颤了一下身体。
　　硕祯将他抱得更紧，眉宇紧拧，他转向花厅门口的来人，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此刻无论自己说些什么，母后都是不会觉得舒服的吧。毕竟他所想的事情，到了太后这里就是很难接受的啦。

第十五章众人震惊
　　硕祯看到太后时眼中的痛苦，稍纵即逝，似乎他已经想明白了些什么，“母后，既然您选择了和皇叔一起来逼迫朕，那么您就应该能够料到结果。结果只有两个，朕乖乖的做皇帝，从此当这世上没有凌龙和朕的皇儿这两个人。可是也会有另一种结果，那就是朕选择了他们，离开了皇宫。
　　到了今时今日，母后不是应该明白，朕选择后者的机会更高一些吗？”
　　硕祯说着眼中不再有痛苦，而是一片平静和坦然。
　　展凌龙抬头凝望上此刻的硕祯，激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尽管很清楚，硕祯是会为了自己放弃任何一切的，但是当对方真的这样做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控制那种激荡的情绪。
　　无法表达他的心意，他只能将硕祯抱得紧紧的，不顾一切的拥抱着，不管有多少人在看着，也不管那些都是什么人。
　　太后越看展凌龙越气，可是目前也不是找茬的时候，重要的是她还希望可以挽回皇儿的心，希望他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皇位。
　　“母后知道你的心意，可是你就不能够再三思一下吗？皇儿，人活着不能这么自私，有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是由不得自己选择的，这个道理难道你是今日才明白的吗？当初母后是如何将这个位置为你争取到的，难道这一切你都忘了吗？”太后的眼眶中含泪，似乎突然之间就老了几岁，看起来感伤又憔悴。
　　“母后，您为皇儿做的一切，硕祯都记在心中，可是难道皇儿报答您的方式，就只有这一个吗？只有做皇帝，才算对得起你吗？有时候，有些事情，确实让人身不由己，您说皇儿自私也好，不负责任也罢，可是您一直用威胁的方式，也不见得就高明多少。
　　您能说，您所做的一切，真的就只是为了皇儿，而从没有为了自己考虑过吗？”硕祯不想要说出狠话，看着此刻那极力想要挽回自己皇儿的母后，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他不愿意在被对方摆布，他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只要怀中还紧搂着这个人，硕祯就是有力量的，他不孤单，他有足够的信心和力量去抵抗任何的压力。
　　“母后当然都是为了你好，母后首先考虑的都是你的命，当初为了要保住你的命，才逼不得已争夺皇位，弱肉强食的道理你不是明白吗？今日仍然是如此，你以为你想要过逍遥的日子，别人就会给你过吗？”太后的目光狠狠的瞪在忻静的身上，对于他逼迫自己的皇儿，她也是心生恨意的。
　　硕祯看到了这样的细节，他以为一切都是母后计划好的，就连让忻静继位也是如此，但似乎母后并不知道此事，那么自己的皇儿又怎么会从母后的手中落到了忻静手里呢。
　　“母后，皇儿不想要跟您争辩这些，不管您是为什么，总之您利用我的皇儿来威胁我这件事，是不可原谅的。”硕祯丝毫没有动摇，完全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忻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步走至窗边，淡淡开口道：“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总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的。不如这样，皇上此刻既然这么在意他皇儿的问题，那么谁能够交出皇上的皇儿，皇上就自然该满足谁的要求。臣是如此，太后娘娘亦然，皇上，您看可好啊？”忻静朝着窗外使了眼色，立即有人去准备了什么。
　　“好，这样也很公平。”硕祯点头应道，看了眼怀中的展凌龙，对方似乎也无异议。
　　“忻静，你好卑鄙啊。”太后咬牙切齿的道，眼中有着不为人知的痛苦。
　　硕祯和展凌龙都明白太后的意思，定是忻静从太后的手中夺走了他们的皇儿，此刻才占了先机，太后痛恨他也是很自然的。
　　见硕祯答应了，忻静用折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在门口看守的侍卫立即有一人退了出去。
　　“皇上一言九鼎，臣是相信皇上的，现在臣就请出小皇子，到时希望皇上可以信守诺言。”忻静平静的道，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耍花样。
　　“那是自然。”硕祯淡然道。
　　展凌龙从硕祯的怀中抬起头来，无法掩饰此刻激动的情绪，他的手紧紧的攥着硕祯的袖子，对方投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安抚着他的情绪。
　　不只展凌龙，其实硕祯自己也是激动不已的，想到要和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皇儿几面了，怎么会不激动呢。
　　很快的，一个女婢带着一个小衣着华贵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小男孩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他牵着女婢的手，在看到这么许多陌生人的时候，悄悄的躲在了女婢的身后。
　　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偷偷的从女婢的身后打量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似乎觉得他们都很奇怪。
　　展凌龙从硕祯的怀中走了出来，想要靠近那小男孩，又不敢。他分明看到了那孩子眼中的畏惧，他害怕吓到对方，可是他却又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脚步不受控制的朝着小男孩的方向而去，越走越快。
　　可是刚刚在快要到对方面前的时候，小男孩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HXSXD
　　“皇上既然已经见到了人，那么就请写下臣所要的东西吧。只要皇上写好交给臣，臣自然会将小皇子交回给皇上的，到那时皇后娘娘也不用如此的心急，吓到小皇子，你们可以有足够的工夫亲近小皇子。那时就是真正幸福的开始。”像是生怕硕祯会改变心意似的，忻静显得有些急躁，他不断的说着说服硕祯的话。也或许他只是因为距离自己的梦想太过接近，想到这样的时刻，难免有些乱了方寸。
　　“皇儿，不要啊，你会后悔的，听母后的话，千万不要这么做，你真的会后悔的，这样不值得。”太后也同样情绪激动的冲向了硕祯，双手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动笔。
　　就在忻静说话的时候，已经有奴婢为硕祯准备好了写遗诏用的每一样东西。
　　孩子哭得越来越厉害，人人都以为展凌龙会因为他思念孩子，而顾及到孩子的感受，不会硬来，可是他们却全都错了，他不但没有驻步，甚至是一阵风般掠到了孩子的身前，抓过那个哭得相当厉害的小男孩。
　　展凌龙左右的转动着小男孩，一遍遍的仔细瞧着，在小男孩吓得哭闹的捶打着他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对方。
　　只是他的脚步凌乱，倒退着向后，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甚至连魂魄都没有了。
　　硕祯甩开母后的手，从身后接住凌龙的身体，关心的话语在对方的耳边响起，“凌龙，怎么了？”
　　展凌龙立即转向身后的硕祯，朝他摇着头，尽管失望，但他还是清楚的说道：“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们的皇儿，我怀疑……我怀疑我们的皇儿已经不在了……可能他们已经将我们的皇儿害死了，不然为什么会用假的冒充。”
　　“皇叔，这是怎么回事？”硕祯怒瞪着忻静，对方倒是一脸自如的表情。可是他却清晰的看到了，母后越来越惨白的脸色，难道母后知道些什么。
　　“皇上如此问臣，臣真是觉得莫名其妙，皇后娘娘，究竟是怎么会觉得这小皇子又假呢，这就是如假包换的小皇子，臣岂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做这样的事情。
　　皇后娘娘从来就未见过小皇子，怎么会在初见时就一口咬定这位小皇子是假的呢。这样简直太荒谬了。是不是皇后娘娘太过思念小皇子，精神有些恍惚啊。”忻静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似乎真的说出的是事实。
　　“王爷不要再信口雌黄了，确实外面都传言，我刚旦下皇儿之时，皇上就抱走了凌龙的孩儿。但事实只有凌龙一个人知晓，男人生孩子不比女子，是需要用刀割开肚子取出孩子的，当时凌龙在狱中，根本没有人能够帮我，因此是我自己亲手割开了自己的肚子……”展凌龙说到这些的时候，似乎没有羞赧之色，即便说到自己生孩子，也完全没有异样。
　　可是他的话，却让众人震惊，没有人想象的到，一个人是如何割开自己的肚子，而且在取出孩子后，还能够不死。

第十六章苦求母后
　　“凌龙你……”硕祯除了紧搂住展凌龙外，真的不知道还能够做些什么，无法表达自己的震惊，更无法表达自己的心疼。这件事情他也是今日刚刚知晓的，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似乎是女人生孩子给了他一个根深蒂固的概念，自然是有稳婆帮忙的。
　　这让他既没有想到硕祯在大牢里是如何请的稳婆，又没有想到硕祯是男人，男人的身体和女人是截然不同的。
　　在他的心里，这样的事情是很难想象的，所以根本就完全没有想到。
　　此刻听展凌龙如此说着，想象着对方当时是怎样活下来的，想象着他为了旦下皇儿所受的种种痛苦。
　　之前还觉得自己是值得展凌龙原谅的，毕竟自己也是被逼的，可是相对于展凌龙的痛苦，他此刻才能够想象得到对方为什么会那么恨自己，他是付出了怎么的努力啊。这样的自己面对着眼前的凌龙显得那么渺小，那样的不值得原谅。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凌龙……凌龙对不起……”千言万语只能化作这一句对不起，紧搂着展凌龙，眼泪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他从不知道自己也是会流这么多的泪的。
　　展凌龙从硕祯的怀中抬起头来，温柔的为对方抹去泪水，“别这样，很丢脸，你是皇上，还当着这么多的人哭，这可是有失体面的。”
　　“我才不管那么多呢，反正这个皇帝我也不要做了，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哭，也没什么好丢脸的，男儿有泪的确不该轻弹，可是到了伤心处时是忍不住的。”硕祯像个孩子似的紧抱住展凌龙道。
　　太后也同样的震惊不已，就如同硕祯的想法一样，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她甚至比硕祯考虑的更多的是男人生孩子就是妖孽，是圣神坛上的预言，是不可饶恕的事情。可是当听到展凌龙的话，她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勇气。
　　究竟是什么让他有这么大的勇气，就是因为爱着硕祯吗？因为爱对方，所以想要生下对方的孩子，就只为这么单纯的念头吗？
　　也许是吧，有时候往往是最单纯的念头，才会产生出莫大的勇气来。
　　“别再哭了，祯，听我说……我当时虽然很疼痛，可是在我将自己的身体缝合好的时候，我还是看了我们的皇儿，他的皮肤白皙，他的容貌姣好，他完美的如一块未经雕琢的最上乘的獛玉。
　　他的身上毫无瑕疵，这点我完全可以肯定，并且十分的确定，可是刚刚的那个小男孩的右边耳朵后，有一个很小的红点。他不是我们的皇儿，他是一个假货。”展凌龙很坚定的道，他坚信着他自己的判断，事实上他还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做了一个记号，那就是他用力的在孩子的左肩上咬了一口。
　　虽然他还没有拉开这个小男孩的衣服看过，但他刚刚说得那个证据已经可以证明对方是假的，至于这个证据，他现在还不想说出来。
　　只有知道更多别人不知道的信息，才能够不轻易的被别人欺骗和打败。
　　“皇叔，你还准备怎么解释呢？朕真是不明白了，朕既然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又为何要耍这样的花样呢，为什么要用假的冒充。”硕祯很气愤，一想到展凌龙曾经受过的苦，就恨不得立即找到皇儿送到凌龙的身边。
　　“我想答案只有一个，王爷根本就没有我们皇儿的下落，是不是啊王爷？”展凌龙十分肯定的道，虽然心中因为没有见到皇儿而感到失望，但是同时也松了口气，至少硕祯不用为此而退位。
　　“母后，事到如今，您也还是不准备将皇儿的下落告诉皇儿吗？您就这么忍心看着朕和凌龙痛苦吗？您是生过孩子的人，该知道那样的痛苦，凌龙虽然是男人，但是他也为此比女人付出的代价多得多，您难道就不能发发慈悲将皇儿还给他吗？”
　　太后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直直的，一言不发。
　　忻静闭了闭眼睛，来到太后的身边，“太后娘娘，事到如今，您还是都坦然接受吧。这样的试探您也看到了，无论是否有人威胁到皇上的皇位，他都会为了自己的皇儿放弃的。
　　在他的心中皇位比不上亲情，您难道就真的不能成全他们吗？圣神坛的预言并非完全灵验的，果然灵验的话，也不打紧，您难道没有仔细看过圣神坛上的预言吗？
　　咱们影悦国最终都是一帆风顺的强国啊，虽然说什么妖孽会祸国殃民，但是影悦国仍然屹立不倒。
　　这样的结果难道还不够吗？皇后娘娘不是妖孽，他不过就是一个爱上了男人的普通男人而已。他只是选择了用他的方式爱自己的心上人，他付出了一般的人无法付出的，这样的人不该被说成是妖孽，而应该更受人尊重。”
　　“你们……”硕祯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母后和皇叔，原来刚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母后的确和皇叔联合起来。
　　只是他的猜测又有部分是错的，他的母后并没有找皇叔来顶替自己，而是为了利用对方的争夺皇位，来刺激自己继续当皇帝的决心。
　　但母后的如意算盘错了，这一次他真的不会妥协，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保护自己的皇儿。
　　“母后，求您成全我们吧。”展凌龙噗通一声跪在了太后的面前，这个同样深爱着硕祯的女人，这个给了硕祯生命的女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恨她，“求您了，就将皇儿还给我们吧。”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展凌龙，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硕祯随后也跟着跪了下来，他握住母后的手，轻轻的摇撼着，“母后，您怎么能够忍心让凌龙见不到自己的皇儿呢，这种痛苦您应该最能够体会啊。
　　当初您还没有坐上皇后之位的时候，祯儿不就是在皇后的身边长大的吗？您对祯儿难道不是日夜思念、肝肠寸断的吗？将心比心，您怎么能够忍心，看着凌龙和您受同样的苦呢。
　　您是了解凌龙的，他是善良的人，来到宫中，他从来不争夺什么，难道就因为和身为皇帝的祯儿相爱了，因为他是男人，就这么十恶不赦的吗？
　　母后就真的不能大发慈悲吗？真的不能吗？”硕祯苦苦哀求着，为了展凌龙他一再努力着，当然也是为了他自己。
　　“太后娘娘，请相信凌龙，凌龙不是妖孽，凌龙不会让影悦国毁灭，更不会毁了硕祯，不但不会，凌龙还会想尽一切的办法，让影悦国，让硕祯过的更好。
　　如果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让影悦国，让硕祯受到伤害，凌龙会第一个冲出来，第一个帮助硕祯度过难关，因为我爱他，难道您真的不能相信凌龙吗？”展凌龙没有因为太后做的这些事情而怀恨在心，反而是对她苦苦哀求着。
　　太后终于难抵眼前的温情攻势，泪水不断的从她的脸颊上滑落下来，一个是自己的皇儿，一个是她曾经很喜欢的皇儿媳，虽然造化弄人，让一切变得不同了。
　　可是展凌龙为了硕祯付出的一切，让她无法轻易的磨灭，她知道自己已经开始软化了。
　　“你们两个都先起来吧，王爷也快些起来吧。”太后擦去脸颊上的泪，朝他们扬了扬手，也朝着那个为了帮他们一起求情便不顾一切跟着跪下来求的忻静。
　　她的眼光果然没错，忻静是一个没有私心的人，这种时候不会趁人之危的人，在这宫中恐怕只有他了。
　　“那么母后是同意将皇儿还给祯儿了吗？”硕祯激动的仰起脸，眼中充满着兴奋的光。展凌龙也同样用着热切的目光望着对方。
　　“哀家不是铁石心肠，你们又都是哀家最亲近的人，可是此刻就让哀家放人，母后实在有些……可否容哀家再考虑一下，你们先跟哀家回宫去。”太后说得也很诚恳，但此刻她一下子还是无法转变。
　　“母后……”硕祯忍不住还想要趁热打铁说些什么，展凌龙却推了推他，“祯，别说了，母后既然答应再想想，那么这次她就会客观的考虑一切的，放心吧，凌龙对母后有信心，你也拿出信任吧。”
　　“好，连凌龙都相信母后，那么硕祯更应该相信母后，相信母后也是不会让朕和凌龙失望的。”硕祯握住展凌龙的手，给予坚定的回应。
　　

完结章相知相守
　　重修的养心殿与之前一模一样，硕祯自然不可能对展凌龙生气，对方在那种情况下烧了自己的宫殿也是理所当然的。
　　“主子……主子……”展谨在一旁轻唤着展凌龙，对方楞楞的对着烛火发呆，已经有一会儿工夫了。
　　“有事就说嘛，叫来叫去的，烦不烦啊……”展凌龙说着趴倒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自己的胳膊中。
　　“该去沐浴了，今日奴婢得到了一些花瓣，特别的香，听说其他宫里的娘娘们都想要呢，不过宫中采买回来的小太监，知道皇上最宠主子您了，所以只给了奴婢。你都不知道其他的那些妃子们的奴婢们都气鼓鼓的瞪着眼睛，奴婢才不怕她们呢。
　　不管您现在还有没有名分，但在皇上的心中只有主子您，所以啊，奴婢出去都特别的能够挺直腰杆呢。”展谨得意的说着，将手中的一片嫣红的花瓣送到展凌龙的面前，“主子，您闻闻，是不是很香啊。”
　　展凌龙不抬头，闷闷的说了一句什么，展谨没有听清楚。
　　“主子，您说什么啊，您不高兴啊？为了什么啊？难道还是因为没有了名分的事情吗？”展谨扁着嘴，有点惋惜的道：“主子，奴婢知道您的心情，可是皇上也是没有办法啊，您知道太后娘娘肯让您回到宫里来，您也必须要牺牲一点的嘛。您就别计较这么多了，好在皇上的心里只有您，不是吗？”展谨劝慰着自家主子，虽然她也觉得名分相当重要，但是这种时候，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呢。
　　“哎呀，我什么时候说这个了，名不名分的本来就不重要，我说的是，母后那边到现在也没个消息，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皇儿。”展凌龙抬起头来，白了展谨一眼，朝着养心池走去。
　　白色的幔帐里，雾气氤氲，温热的池水沁透白皙的肌-肤，展凌龙头枕在池子边，看起来像是闭目养神，实则还在纠结着皇儿的事。
　　“主子，您喜欢哪种花的香味，这种还是这种？”展谨将红白两种花瓣放在展凌龙的鼻间，也将一些洒在了池水里。
　　“这种事情用不着这么重视吧，我是一个大男人，用女人用的花瓣洗澡做什么，你现在越来越多事了。”展凌龙的眼睛没有睁开，伸手在池水中一捞，一片花瓣便握在了手中。
　　“主子，不是奴婢说您，虽然皇上对您宠爱有加，但是你们都是男人，虽然您美若天仙，可是天天看也会有一天腻了。您看后宫的那些妃子们，哪一个不是卯足了劲的争宠呢，何况这次的选……”展谨说着说着就住了口，看着主子的脸色，对方仍是闭着眼睛，没有太大的反应，难道是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吗？她在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你是说选秀的事吧，皇上最近在选秀……”展凌龙手中轻捻着花瓣，身体又向水中沉了沉，表情更祥和，绝美的脸看得展谨痴痴的发呆。
　　“主子，您已经早就知道了吗？”展谨呵呵傻笑着，“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就是应付应付太后娘娘。”
　　“你哪那么多的废话，这种小事谁在乎啊……别再烦我了，你先出去，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展凌龙撩起一些水泼向展谨，对方连忙躲到了一边，乖乖的退了下去。
　　继续的闭目养神，继续的想着心事。
　　朦胧中有些睡意，感觉到温暖的水轻轻的拂过自己的身体，也有一些花瓣落在了身上，展凌龙懒得睁开眼睛，声音也是懒洋洋的，“你怎么又来了，又要说皇上选秀的事吗？你烦不烦啊……皇上选秀，可怜的不是你主子我，是那些秀女。一入宫门深似海，能够得见皇上一面算是幸运的。多数是一辈子都见不到皇上，老死在这宫中。”
　　“你对硕祯这么有信心吗？”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缠上了展凌龙的身体，将他用力的扯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硕祯的声音显得有点激动，似乎对于展凌龙的信任，特别的兴奋。
　　睁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缓缓的闭了起来，笑容绽放在他美艳的脸庞上，“是啊，因为我美啊，再美的秀女也比不上我的脸。”
　　“你这话什么意思，又在说我是为了你的脸吗？看我怎么惩罚你……”硕祯的手指在展凌龙的胸口上一顿乱-摸，对方痒得咯咯直笑，回宫数日后的阴霾稍稍的缓解了一些。
　　“好了，别闹了，母后那边有没有消息，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皇儿啊？”展凌龙在硕祯的怀中转了个身，面对面的双手勾上心上人的脖子。
　　“嗯，让我想想啊。”硕祯举起手指头一本正经的数了起来。
　　“别总是我啊我啊的，应该说朕……”展凌龙提醒对方，此刻毕竟是在宫中，还是要讲究些宫中的规矩比较好，“……还有我问你，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皇儿，你说什么想想，想什么啊，母后怎么说的，你就怎么告诉我啊。”
　　“嗯……”硕祯板起脸来，表情显得有些凝重。
　　“不同意吗？母后还是不同意吗？”展凌龙的整个身体都攀在了硕祯的身上，激动的问个不休。
　　“也不是不同意，只是要朕也同意答应她一些要求。”硕祯有些为难的道。
　　“那就答应她啊，只要她能够让我们见到皇儿，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展凌龙露出惊喜的表情，就仿佛太后已经答应了他们可以见皇儿似的。
　　“你也太……如果她的要求是让我放弃你，你也答应？”硕祯撇着嘴角，不太满意。
　　“嗯，这个不能答应。”展凌龙也跟着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所以嘛，别什么都一口答应，如果她的要求是让我再和别的女人生一个皇儿呢？”硕祯瞪着眼睛问。
　　“嗯，这个也不是完全不可以。我可以不是你的唯一，也不可能要求我们的皇儿是你唯一的皇儿，这很不公平。”展凌龙煞有介事的说着，一双眼睛偷瞄着对方那气鼓鼓的模样，微微笑着。
　　“你耍我是不是？知道我根本不可能背叛你，此时此刻，无论再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我都不会和别人在一起，这点你很清楚。”硕祯信誓旦旦的说着，一双热烈的目光直盯着展凌龙。
　　“行了，我知道了，你我之间难道还需要说这些话吗？快告诉我母后到底答应了没有？”展凌龙急切的追问着。
　　硕祯笑而不答……
　　灿烂阳光的午后，御花园中的花绽放的甚是娇艳，硕祯静静的站在其中，看着面前那他几乎以为永远都不可能看到的画面。
　　那是一个美丽到连天上的仙子都会比之逊色的男子，白皙的衣袍显得异常的圣洁，他笑得十分耀眼，比空中投射下来的阳光还灿烂，比花园中盛开的花朵还娇艳。
　　那是硕祯永远难忘的笑脸，那是他最爱的人的笑脸。
　　展凌龙笑着冲向前，拥抱上眼前的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小男孩。
　　小男孩闪动着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无辜而天真的在展凌龙的怀中回望着他，他的声音甜嫩甜嫩的，是他曾经听到过的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你就是我的爹爹吗？皇祖母说，你就是我的爹爹，对吗？”
　　展凌龙激动的无言，只是不停的点着头，一张梨花带泪的脸始终望着自己思念了多年的皇儿。
　　小小嫩嫩的手指，轻触在脸颊上，为展凌龙擦去颊边的泪，“皇祖母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爹爹是男儿，不可以哭噢。”娇软的声音，却说着霸气的话，显得滑稽又可爱。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硕祯缓步来到两人的身边，轻轻的自身后搂上了展凌龙和他怀中的他们的皇儿，淡淡的道，他此刻也很想要哭。
　　“什么叫未到伤心时啊？这个皇祖母没有教过我哎。”小男孩露出一双困惑的黑亮眼睛，摇着小脑袋。
　　“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展凌龙温柔的抚-摸着孩子的头，然后将他紧紧的揉进怀中。
　　“爹爹……你抱得我有点透不过气了……”小男孩小声的抱怨着。
　　硕祯在展凌龙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低语道：“别太紧张，我们可以陪着他一辈子呢，一辈子……”
　　依偎进硕祯的怀中，展凌龙轻点着头。
　　绚丽的阳光照在拥抱在一起的三个人身上，投下幸福的光芒。
　　作为一个男子，能够与身为皇帝的心爱的人，相知相守到老，是多么奢侈又幸福的事啊。
　　作为一个男子，能够为自己心爱的男人生下一个孩子，是多么惊奇又幸福的事啊。
　　作为一个男子，能够永远的和同样为男子的爱人带着他们自己的孩子，相知相守一直到老的生活下去，是多么惊奇、奢侈又幸福的事啊。
　　硕祯和展凌龙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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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一直对米米的支持，也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喜欢米米写的文，米米会更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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